《只对舒然心动》初绪枯桐

3、雨天的约会

　　初秋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乌云密布。
　　周五的傍晚，温舒然刚走出公司大楼，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便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
　　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在天地间织起了一张灰蒙蒙的水网。
　　温舒然站在大楼的屋檐下，看着眼前密集的雨帘，眉头微微蹙起。她出门时明明看了天气预报
　　说是晴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此刻夜风夹杂着雨水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叫一辆网约车，屏幕上方却先弹出了陈愿安的消息。
　　“舒然，你在公司楼下等我，我马上到。别乱跑，外面雨大。”
　　紧接着，是一个可爱的“冲鸭”表情包。
　　温舒然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收起手机，往屋檐的更深处退了退，安静地等
　　待着。
　　不到十分钟，一辆熟悉的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大楼门口。陈愿安几乎是推开车门就冲了下来。他
　　没有打伞，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撑伞。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他全然不顾，大步
　　流星地跑到温舒然面前。
　　“等急了吧？”他喘着气，脸上挂着雨水，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不拿伞？”温舒然看着他湿透的模样，心疼地皱起眉，伸手想去替他擦脸上的水珠。
　　“车停得有点远，怕你等久了。”陈愿安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立刻脱下自己身上
　　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温舒然被他裹得严严实
　　实，只露出一张脸。
　　“走吧，去前面的咖啡馆躲躲雨。”陈愿安揽着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风口，护着她往街
　　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陈愿安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倾斜在她这边。等两人走进咖啡馆时，温舒然
　　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雨水都没沾到，而陈愿安的半边身子却已经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顺着
　　下颌线不断滴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
　　“你快坐下，我去拿纸巾。”温舒然将他按在座位上，急忙去吧台要了一叠纸巾和一条干毛巾。
　　她回到座位，将毛巾盖在他的头上，然后拿着纸巾，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
　　雨水。她的动作轻柔极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自己来就好，别弄湿你的衣服。”陈愿安看着她专注而心疼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想去拉她。
　　“别动。”温舒然轻声呵斥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她按住他的手，继续替他擦拭
　　着头发。
　　两人的距离极近。咖啡馆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温舒然低垂着眼
　　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间的气息轻轻拂过陈愿安的脸颊。
　　陈愿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从她微红的鼻尖，滑到她专注的眼神，再
　　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瓣。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让他心
　　尖发颤的女人。
　　温舒然替他擦干了头发，刚想收回手，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
　　陈愿安的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心慌意乱。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舒然。”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渴望。
　　温舒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愿安……”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
　　陈愿安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他微微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
　　尖。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我好想你。”他低声呢喃，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瓣，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像是在克制，又
　　像是在等待她的允许。
　　温舒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滚烫温度，所有的理
　　智都在这一刻崩塌。她闭上眼睛，主动迎了上去。
　　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雨水的微凉，也带着彼此体温的炽热。没有激烈的索取，只有小心翼
　　翼的试探和深深的眷恋。他们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那些无法言
　　说的遗憾。
　　不知过了多久，陈愿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他的额头依然抵着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走吧，回家。”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然而，这场雨带来的不仅仅是浪漫的约会，还有潜伏的危机。
　　回到家后，陈愿安因为淋了雨，加上初秋的凉意，当晚就开始发起了低烧。
　　温舒然急得团团转。她让他躺在床上，用温水一遍遍地替他擦拭身体，又去厨房熬了姜汤。陈
　　愿安烧得迷迷糊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能任由她摆弄。
　　“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温舒然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陈愿安乖顺地喝了几口，眉头却紧紧皱着。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温舒然的手腕，力气大得让
　　她有些发疼。
　　“舒然……”他闭着眼睛，声音虚弱而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在，我在这里。”温舒然放下药碗，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别离开我……”他在睡梦中呢喃，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求你……
　　别不要我……”
　　温舒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泪
　　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俯下身，将脸贴在他的掌心，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我不走。”她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我不离开你，愿安，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你。”
　　哪怕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哪怕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我也绝不会先放开你的手。
　　陈愿安似乎听到了她的承诺，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呼
　　吸渐渐变得平稳。
　　温舒然就这样守在他的床边，整夜未眠。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在心
　　里默默地向神明祈祷。
　　如果可以，请让我多陪他一天。哪怕只是一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