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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报官,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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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萌心底的叛意,早已蛰伏数年。
这些年她执掌熊阊手下全域财脉,手握滔天财力,若只为自保富贵、卷款潜逃,于她而言不是难事。可幼弟受制于人,她只能束手束脚,困死在这场交易的桎梏里。
她看得通透,自己于熊阊是求财工具,于上官歧是眼中刺。权斗日渐白热,她进退维谷,不反,只怕也撑不了多久。更何况熊远治理下的楚国日益繁盛,百姓安居乐业,昔日被熊远毒杀的也不是她谢家人,她何必冒死去趟浑水?如今展珩将她的幼弟安然无恙的救了出来,总算是斩断了熊阊禁锢她的最后一根枷锁。
不如趁此机会,干脆彻底摆脱熊阊摆布?
心中有了主意,谢萌再无退意。她以执掌全域商事的最高权限,将列国私库分布、跨境黑金通道、隐秘粮草储备、地下钱庄脉络、以及长年供养的外围暗线……数十年积攒、无人知晓的势力命脉,尽数移交。
展珩这边,则从头至尾不泄露半点风声,不惊扰任何耳目,行事缜密的可怕。
对外,谢萌依旧维持着往日模样,照常处置商事公文、对接各地商户。对内,整条资金链路已悄然易主,熊阊数十万蛰伏势力的饷银、粮草、蛊师供养、军备补给,尽数断裂。
繁华表象之下,基业开始中空崩塌。
十日光景转瞬即逝。
那座偏僻山院的失察消息,终究冲破层层阻滞,辗转递到了熊阊手中。
彼时的熊阊,仍以屈梁的身份潜伏在展清清身边,他收敛所有戾气与锋芒,自以为演的滴水不漏。可这封突兀传回的密报,击碎了他所有的从容。
谢萌幼弟失踪、手下私库无银可调、列国暗账全线冻结、外围商户也尽数断联。
短短数日,他经营十数年、赖以翻盘复辟的全部财脉,彻底瘫痪、尽数崩塌。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熊阊骤然沉冷的眉眼。
他端坐良久,周身气息一寸寸降至冰点。没有暴怒失态,没有厉声质问,可那极致的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寒意与彻骨的荒谬。
旁人或许不知这场崩盘从何而起,他却心知肚明。
事情是从谢萌接触展珩开始发生变化的。若说这其中没有展清清的手笔,他是断然不信的。
很好,展清清。
那些温柔相伴、体谅包容,全是演戏。
他靠近她,是布局。
她靠近他,也是布局。
可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他的秘密的?他步步为营、筹谋天下,她却在背后布下天罗地网,借展珩之手,断他财脉、毁他根基、塌他半生基业。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即便他会为了子梁,暂时不杀她,可他不想再陪她演下去了!更准确的说,他已然没有多余心力与时间继续这场假意周旋。麾下仅剩的储备物资,堪堪只够支撑一个月的光景,他的复辟大局、救弟执念,已然被逼至绝境!
熊阊缓缓抬眼,所有伪装与克制尽数褪去。余下的,是常年淬炼的寒凉偏执,是霸业将倾的疯狂,以及被人戏耍的滔天戾气。
晚风穿堂,卷起帘幕翻飞,屋内残存的最后一点温润气韵,被彻骨寒意无情吞没。
熊阊起身奔向展府的瞬间,周身空气骤然凝滞,凛冽的压迫感席卷整条街巷。
草木低垂,风声消弭。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倾覆一切的霸道决绝,直奔展府庭院深处。
彼时展清清正立于廊下,望着天边流云兀自沉思,不等她回身,一道黑影骤然而下。
熊阊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凛冽强硬,不带半分的迁就,骨节收紧的瞬间,锁死了她所有挣脱的可能。
展清清心头一震,抬眸望向来人。眼前之人眉眼依旧,可熟悉的面容之下,是全然陌生的凛冽戾气。
“子梁?怎么了?这么晚……”
她话音未落,熊阊已然俯身,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沙哑冰冷,不带半分温度,撕碎了所有虚假的平和:“清清,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要落幕了,如今你该随我回去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展珩在楚国做的一切,你会不知?”
话音落,腕骨上的力道猛地收紧。
展清清左臂顺势一沉一拧,借转体之势挣开钳制,右掌凝劲,直劈他肩颈要害,招式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熊阊眉峰微抬,似有几分意外,却半点不慌。侧身卸开掌势的同时,手腕翻转,反扣她肘弯,顺势一送。展清清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涌来,身形不稳,踉跄半步,旋即稳下重心,抬腿横踢他腰侧,腿风凌厉。
两人近身拆招,不过三招两式,高下立判。
熊阊指尖虚晃,避开展清清攻势的同时,轻点她腰间两处大穴。
麻意瞬间窜遍全身,展清清四肢一软,周身劲力尽数溃散,再也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走吧,子梁还在等你。”熊阊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扣在怀中,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来人!拦住他!”展清清浑身受制、手足难动,只能扬声急呼,字句透着被逼至绝境的慌乱与抗拒。
戏已落幕,再多口舌纠缠皆是徒劳。
熊阊揽紧怀中之人,借着沉沉月色,欲转身离去。
院中下人大惊失色,纷纷持械上前阻拦,可熊阊周身裹挟的凛冽气场森严至极,众人尚未近身,便被无形袖风狠狠震扫在地,此起彼伏的惊呼骤然划破庭院夜色。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凌厉身影从另一侧院落赶来。
楚嫣一袭红衣飒然掠入院中,长剑出鞘,三尺寒光刺破沉沉夜幕,剑势凌厉如霜,直锁熊阊后心死穴。展霄紧随其后,沉厚掌力凝于掌心,稳稳封堵住左侧所有退路。夫妻二人多年默契,一攻一守、一堵一截,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留半分脱身空隙。
可熊阊也不是吃素的,他虽怀抱展清清,却分毫未乱,接连挡下几招后,左手轻抬,一捧细如尘雾的淡褐色毒粉悄然扬入夜风。恰逢晚风,细密毒雾借着风势弥散开来,铺满整片庭院,空气中漫开一缕极淡的枯腥冷甜,阴寒入鼻,无声无息。
“是毒粉,速退!”楚嫣眸光骤变,厉声警示。手腕急转,长剑挽出连绵剑花,挡在身前隔绝毒雾,同时身形极速后撤。
展霄亦收势屏息,旋身闪退,规避弥散的毒雾。
二人反应已然极致迅捷,奈何毒雾轻薄无形、扩散极快,便是这转瞬须臾的避让间隙,胜负已然落定。
待毒雾稍稍飘散,二人抬眸再望,庭院之中早已空空如也。熊阊携着无法动弹的展清清,足尖轻点屋脊,身形起落如风,数息之间彻底隐入沉沉夜色,消散无踪。
夜风微凉,庭院萧瑟,唯有一缕淡得近乎虚无的腥冷毒息,萦绕在空气之中,昭示着方才那场仓促的掳掠绝非幻境。
楚嫣收剑伫立,眉眼凝着深重寒意,望着空茫漆黑的夜色,咬了咬牙:“可恶,被他跑了。”
“他无心缠斗,只求速退。清清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否则就不是掳人这么简单了。”展霄压□□内微乱的气息,眉头紧锁,声线沉凝如冰。
“现在怎么办?”楚嫣心头焦灼,语声急促。
展霄神色凝重,当机立断:“报官,立刻调动官府之力全城搜捕,追查踪迹!”
“事不宜迟,我亲自走一趟。”
“我与你同往,速去速回!”
☆☆☆
夜色沉冥,万籁俱寂。
边府书房一灯如豆,暖光晕开沉沉夜色,圈出一方静谧又凝重的天地。
展霄眉头紧锁,嗓音压着沉郁的焦躁:“贤侄早知此人底细?”
边笑白转过身,清隽的眉眼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沉。得知清清被强行掳走,他内心无比焦灼,却还是强行压下所有失态,在长辈面前稳住分寸:“我是听清清提及的。此人本名熊阊,乃楚国废太子熊睿长子,身侧还有一双生胞弟屈梁,此前化名蛰伏在清清身边共事。”
楚嫣眸光一缩,转头对自家丈夫道:“难怪这丫头屡次向我打探楚宫旧事,原来身边早被人埋了眼线。”
展霄面色凝重,沉声追问:“贤侄可知,熊阊处心积虑接近清清,所图为何?”
“此事说来复杂,但据我了解,应当与离魂蛊有关。熊阊应该是想用清清的心头血去解屈梁中的离魂蛊。我即刻命人发布海捕文书,传令四门卫所严查出入人等,全城搜捕。但熊阊敢不顾章法、夜闯府邸掳人,必然规避官道巡查。明面上的官府搜捕,未必能截住他的行踪。”边笑白敛尽眼底波澜,抬眼看向展霄、楚嫣夫妻二人。
“关于这一点,贤侄不必担忧,我们展家经营多年,手下自有许多暗桩,来之前我已传信下去彻查全城密道、私港、山野小径,但凡出现陌生车马、孤身赶路之人,重点留意,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是我没能护好清清。”边笑白垂眸颔首,肩线微绷,嗓音沉得发哑,满心愧疚压得难以舒展,“她近日步步布局、以身涉险,我本该替她挡下风雨,却终究让她落入敌手。伯父伯母放心,无论前路多难,笑白必拼尽全力,将清清平安带回。”
“此事非你之过。熊阊隐忍多年、筹谋周密,绝非你能提防预判。”展霄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却透着沉凝,全然是长辈的通透体恤,“你有这份护着清清的心意,我们夫妇已然感念。眼下救人要紧,这段时日,便多劳你费心周旋了。”
楚嫣颔首,转向展霄,语声果决:“相公,熊阊毕生执念便是复辟楚室,如今财脉尽断、根基倾覆,再无徐徐图之的余地,必定孤注一掷起兵夺权。他掳走清清,绝不会滞留燕地,定然折返郢都。我们必须即刻动身赴楚。”
“好。” 展霄颔首,语气沉凝,“我们即刻回府打点,连夜动身。”
念及清清身陷险境,边笑白心口阵阵发涩,压下眼底翻涌的迫切,语声沉哑:“伯父伯母,笑白本想随二位同赴郢都,亲往寻她。只是身担公职,守土有责,不得擅离燕境,更无权干涉楚国内政。”
他抬眼,眼底的克制骤然破开一丝锐度,藏着无人可挡的执念,语声沉而坚定:“如今踪迹未明,我留在这儿,是最优之选。可一旦查实,清清确被带入楚都——”
顿字落地,他语气决然,再无半分公职桎梏的隐忍:“届时我便卸下所有顾忌,私入楚境。纵郢都是龙潭虎穴,我必亲自寻她,带她回来。”
烛影摇红,将几人身影拉得修长错落,沉沉夜色压满窗棂,掩不住一室凝重。
楚嫣与展霄默然颔首,全然明白他的心意。
留守不是退让,是顾全大局的隐忍蛰伏;克制不是无情,是蓄势待发的极致深情。
“你守燕境、稳后方,我们入楚都、探前路。双线互通,静待音讯。”楚嫣字字沉肃,定下此番营救全盘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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