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形兵器 “有我守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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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肃从混沌中醒来，摆脱一开始的茫然状态，准确察觉到了身边人突如其来的抗拒与恐惧。
酌肃像是曾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几乎是在同一秒就判断出原因，迅速重新闭上了眼皮。
他动了动嘴唇，沙哑开口道：“……抱歉……吓到你们了。”
温澜钰对他人身体上的残缺从没有轻蔑和歧视的态度，刚才的惊讶只是因为他毫无心理准备。
或许，还有他原本对男人的双眼抱有很高期待值的缘故。
温澜钰急忙摇头否认，意识到男人看不见后，又马上改为出声道歉，无措地认真解释道：“不、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没想到……”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温澜钰语无伦次地说着，同时用大尾巴碰了碰温宝珠的手背，无声地示意他。
温宝珠早就缩到了温澜钰身后，伸手环住爸爸的腰寻求安全感。他被温澜钰教得很好，即便不敢再看男人，整张小脸都埋进温澜钰的衣服里，仍是闷声闷气地为刚才的尖叫仔细道歉：“对不起。”
酌肃紧紧抿着嘴唇，没有接话。
温澜钰抖了抖耳尖，机灵地转移话题：“我熬了蔬菜汤，你趁热先喝点儿吧。”说着，就舀起一勺送到男人唇边。
酌肃的感觉十分敏锐，在汤勺靠近他的前一瞬敏捷地偏头避开，推辞道：“我自己来就好。”
酌肃摸索着想要起身，温澜钰连忙拦住他：“我刚把你的伤口包扎好，你这么一动，就又要裂开了。”
温澜钰两手都拿着东西，所以是用大尾巴按住了男人健硕的手臂。
毛茸茸的柔软触感传来，酌肃的身体当即僵硬了一下，他没再坚持，躺回原位，不自在地将胳膊移开毛茸茸的覆盖范围。
温澜钰怕男人呛到，很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汤，让鲜香一丝丝滑入男人的喉咙。不成想，这对酌肃而言无异于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酌肃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本能地想要接过碗大口畅饮，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没礼貌。
这种感觉，就像荒漠中马上要渴死的流浪者，却只被允许舔舐叶片上少得可怜的一颗颗露珠，得不到满足的欲望变作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煎熬。
酌肃尽力克制着，跟随温澜钰的节奏一点儿一点儿啜饮。
期间酌肃没再睁眼，只在最后温澜钰告诉他汤喝完了、让他好好休息的时候，再次出声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忙碌一天，到了睡觉时间。温澜钰带温宝珠洗漱完，把他塞进了床上柔软的被褥里。
温宝珠在床上撒欢地打了个滚儿，习惯性地要往温澜钰怀里钻，却惊讶发现温澜钰还站在床边，根本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
温宝珠疑惑地问：“爸爸？”
温澜钰俯身给崽盖好被子，把他的小毛尾巴也好好收进被子里，解释道：“爸爸今晚得在厅里守着他，不能让他病死了。”
“乖小猪先自己睡，爸爸会时不时进屋来看你的。”温澜钰安抚着崽的情绪，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晚安。”
温宝珠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松开抓着温澜钰衣领的手，也亲了温澜钰的脸颊一下，叮嘱道：“晚安，爸爸记得要多来看我啊！”
温澜钰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掩上了卧室门。
男人仍保持原状躺在那里，温澜钰不知道他是睡是醒，也不好过多打扰，只是帮他又掖了掖被角。
男人的高烧暂时是退了，难保半夜不会反复。稳妥起见，今晚还是守个夜照料他吧。
温澜钰原本也又累又困、很想睡觉了，但一想到眼前的男人可是价值一千抽啊，就瞬间精神了不少。
温澜钰裹着薄被窝在沙发上，调出抽奖系统里的图鉴随便翻看，眼馋一下还没能解锁的各种作物，给自己提提神。
窗外夜色愈发浓重，簌簌凉风被隔绝在厚窗帘和玻璃之外。
每隔一小时，温澜钰就贴近酌肃，试试他的体温，状况都还不错。
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恶臭味从窗缝中挤进来，钻进了温澜钰的鼻子。
温澜钰当即转头看向窗户，目光中含着诧异和凛冽，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关掉厅里的小夜灯，蹑手蹑脚地凑到窗前，撩起一小角窗帘，悄悄朝外观望。
今晚夜幕深沉，没有月色或星光，借着屋外防护电网的幽幽蓝光，看不出有哪里不对。
雪豹耳增强了温澜钰的听觉，让他能隔着玻璃敏锐捕捉到屋外的响动。
只听野兽张嘴哈气的异响源自夜色深处，由点及线，进而连成一片，从模糊迅速变得清晰，逐渐朝小屋压来，腥臭也愈发浓烈。
温澜钰感受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恶寒骤然袭来，从头到脚贯穿身体，头皮发麻，双耳向后压下，连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温澜钰深知这些异样意味着什么。
他下午回来的一路上小心遮掩清理男人滴落的血迹，一回家就换下沾了血的衣服清洗干净，男人身上浸透了血液的衣服则直接扔到后院点火烧了。
没想到已经这样小心了，血腥味还是把这群可恶的异化体给引了过来。
温澜钰动作迅速地换上便于运动的衣服，推开卧室门，尽可能柔和地把温宝珠从酣眠中唤醒，避免惊吓到他。
“砰——！”
温澜钰抱着睡眼惺忪的温宝珠走向客厅，刚要张嘴和崽说明情况，就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大震响，在小屋的前门处炸开。
整个小屋似乎都被撞得晃了晃。
“啊！”温宝珠短促地惊呼一声，立刻清醒了过来，熟练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贴到温澜钰怀里，双手紧紧攥住爸爸胸前的衣服，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温澜钰拧着眉头轻叹一口气，他们原本是想抽出个厉害武器，击杀这群异化体，可现在，武器的影子没见到，还被异化体堵到家门口了，真是不走运。
温澜钰安抚性地用手心捋过崽紧绷的后背和尾巴，在沙发上坐下，小声哄道：“小猪别害怕，爸爸会保护好你的。”
异化体群聚集到小屋前院，开始轮番冲击防护电网，“砰”、“砰”巨响不绝于耳。
异化体的皮肉撞上电网，立刻被“刺啦刺啦”地电成焦炭，但它们全都丧失神智，根本感受不到痛觉，只受嗜血与厮杀的本性驱纵。
类似的情况先前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温澜钰和温宝珠姑且算得上习惯了。
温澜钰面朝房门，目光紧盯前方，长刀就放在手边。
这样直面危险虽然对精神不太友好，但一旦发生变故，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做出应对。
温宝珠怀里抱住自己和爸爸的尾巴，软乎乎的脸蛋蹭在温澜钰的颈窝里，逃避似的闭起眼睛。
温澜钰和崽相互依偎着，给彼此温暖与支撑，好挨过一下接一下能让人心脏骤停的猛烈撞击。
“砰——！”
又是一计重击，应是几只异化体同时撞来，震得温澜钰踩在地面上的双脚都有些发麻。
昏睡中的酌肃恢复了些许知觉，在黑暗中蓦地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温澜钰正全神贯注地应对异化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激灵，这才想起来现在屋子里多了一个活人。
他转头看向男人，怔了一下才回答道：“外面围了好多……”
“是异化体。”酌肃依靠听觉与嗅觉，率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异化体，是在废土时代之前的人工智能纪元里，被人工智能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猜测人工智能的初衷应该是想复活重现地球上灭绝的动物，但不知道它们在培育过程中往动物基因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辐射变异导致，这些动物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和神智，四散游荡在废土之上，无差别攻击一切与它们不同种的活物。
经过几代进化，异化体们也开始结群繁衍，杀之不尽，已然成为废土上所有融合兽化者的噩梦。
恐惧异化体是人之常情，温澜钰柔声安慰男人道：“你别担心，我在屋外建了一圈防护电网，还挺坚固的，它们进不来。你继续休息，有我守着呢。”
紧绷的氛围中，温澜钰没能发觉，他的最后一句话让酌肃的呼吸滞了一瞬。
酌肃的心脏跳错一拍，泛起一丝酥酥麻麻的痒意。他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旋即腰腹发力，坐起了身。
“你这是干什么？”温澜钰一头雾水地制止道，“快躺下，别乱动。”
酌肃充耳不闻，径自站了起来。他目不能视，大致通过声音把脸转向温澜钰的方向，说：“请你帮我打开房门和防护电网，我去解决掉它们。”
酌肃的发言太过震撼，语调又异常平静，温澜钰的全部注意力成功被他吸引过去。
温澜钰盯着酌肃一时无言，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绝对被高烧烧坏了脑子。
异化体是什么？是丧尸，是恶鬼，是一旦被缠上就往骨髓里钻的蛆虫！
人如果不幸被异化体咬伤，倒是不会被感染丧失神智，可血腥味会刺激异化体变得更加癫狂，攻击力成倍提升，还会把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异化体全都吸引过来。所以基本上只要受伤见血就很难逃脱了，只有等待被它们撕碎分食的命运。
就算是手持高能量激光枪的人，都无法保证百分百能从异化体群中讨到好处。更何况，酌肃赤手空拳，有一身带血的伤口，甚至还双目失明。
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温宝珠扭过头，好奇地看向男人。
温澜钰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酌肃淡然点头，抬腿走向异化体撞击最猛烈的位置，他猜房门就在那里。
温澜钰心头一凛，这才从离奇中找到一丝真实感，惊觉男人竟是真准备要这么做！
温澜钰把温宝珠放在沙发上，扯过被子蒙住他，匆忙叮嘱了一句“乖乖待好”，随即快步追到酌肃身边，担忧地阻拦道：“这太冒险了，你受的伤很重。外面的异化体少说也得有十几只，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眼见说着酌肃还在往门边走，温澜钰忍不住双手抱住了他的右侧小臂，柔软的掌心覆盖在筋络凸起的皮肤上，像握住了一根温热的烙铁，硬鼓鼓的。
温澜钰真有点儿着急了，使出全身力气往回拽酌肃：“防护电网能保护我们，你不能去送死！”
在悬殊的体型差下，温澜钰没能撼动酌肃分毫。但酌肃还是在温澜钰触碰到他的那一霎就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偏头朝向温澜钰。
温澜钰趁机改换策略，仰头望向酌肃的帅脸，软了声音请求道：“你信我，求你了。”
温澜钰还不知道系统让他抽到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作用，要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让男人死了，那他十几年来好不容易攒够的一千抽不就全打水漂了。
如果此时此刻酌肃能看见，他必定会被温澜钰满含水光、楚楚可怜的乞求眼神打动。
可惜，他是个瞎子。
酌肃我行我素惯了，还没有谁能管得了他，而现在他认为很有必要跟温澜钰解释一下。
“我的伤会持续散发出血腥味，不趁现在解决它们，它们会引来更多同类，到那时更不好办。”一张嘴，酌肃的话音不自觉放得很轻，带了哄人的意味，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但还是把话说下去，“你也信我，我会没事的。”
温澜钰不吭声了，酌肃说的都是实情。
之前异化体来小屋前骚扰，都是经过时偶然发现这里，零零散散的几只围上几天，讨不到好处就会自动散去，并不会死乞白赖地纠缠进攻，温澜钰和温宝珠只要在家里躲一阵就好。
可这次显然不同，依撞击防护电网的密集频率判断，异化体的数量少说也得有十几只。酌肃身上的血气激发了它们的猎杀欲望，让它们发疯一般想要进来。
在血腥味彻底消失之前，异化体群是不会离开的，相反，它们会越聚越多。
再强力的防护电网都有承受极限，目前他们还算安全，可时间一久，温澜钰也不敢打包票。一旦防护电网被突破，这个他和崽辛苦经营的小家会立刻被凶兽夷为平地。
温澜钰转了转心思，无奈承认只能寄希望于酌肃了，男人看起来极有把握，说不定他真有什么办法。
酌肃用左手轻轻拨开温澜钰的手，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手指纤细修长，一触即离。
温澜钰努力思考他能帮上什么忙，问道：“你需要武器吗？”
酌肃说：“有什么？”
温澜钰即答：“一把长刀。”
酌肃顿了一下：“……不用。”
“哦。”
温澜钰打开门锁，推开房门，在看清屋外情形的瞬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立的防护电网栅栏般围绕在小屋四周，电网前方，黑压压地围聚了一大群异化体。它们瞪着血红发亮的一双双眼睛，像隐在黑暗中的吸血鬼，贪婪地望向猎物，粘稠的涎水从它们大张的嘴里淌出，散发出刺鼻的腐烂恶臭。
没有了房门的阻隔，酌肃身上的血味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好似一滴冷水溅落在热油中，异化体群中嘶吼咆哮声此起彼伏，开始了更剧烈地躁动。
温澜钰强忍着反胃，粗略扫视一圈，数出异化体竟足足有三十多只！
温澜钰赶紧把这情况告知酌肃，委婉暗示他现在害怕反悔还来得及。
酌肃根本不为所动，平静神色不变，对温澜钰说：“倒数三声，关闭防护电网，我出去后，立刻重新开启它。在异化体死光之前，你们无论怎样都不要出来。”
酌肃面朝前方，防护电网的荧荧蓝光映照在他始终闭着眼睛的面庞上，令他本就立体的骨相更加锋利。
温澜钰仿佛预感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厮杀，他看着酌肃的侧脸，心脏狂跳，喉咙吞咽了一下。由于紧张，他的话音发着细微的颤：“注意安全。”
“放心，交给我。”
酌肃的声音低沉磁性，听起来莫名可靠，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温澜钰开始稳定倒数。
“三——”
酌肃微微侧头，没受伤的那只狼耳倾向前方，凝神捕捉辨认异化体的行动。
“二——”
温宝珠偷偷从被子里露出半只眼睛，悄悄望向陌生男人高大健壮的背影。
“一——！”
温澜钰果断拉下控制器，防护在小屋前方的这面蓝光电网一霎熄灭。
酌肃应声向前一跃，冲出小屋。他上身前扑，在半空中完成兽化，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灰狼犹如陨石一般强势撞入异化体群，好几只异化体径直被他撞飞出去，瞬间清开了一长片空地！
灰狼刚一落地就精准咬住一只异化体的脖子，拽着它凭惯性冲出一段距离，停下后狠厉地一甩头。
异化体的颈肉霎时撕裂，黑血横飞喷溅，被摔出了数十米远，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干脆地一命呜呼了。
灰狼嫌恶地吐掉嘴里撕扯下的皮肉，转身迎上扑来的另一只异化体。灰狼听声辨位，力量强大的一掌直接劈断了异化体的脊椎骨。
异化体登时瘫痪，摔落在地抽搐蠕动。灰狼利爪银光一闪，利落割断了它的喉咙。
异化体不理解什么是恐惧，即便是同类的鲜血也能极大刺激它们。灰狼的行动成功让它们放弃围攻小屋，将攻击目标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三十几只异化体从四面八方袭向酌肃，和他战成一团。
温澜钰站在恢复运作的防护电网后观战，焦灼的心情在看到酌肃的兽形态后陡然缓和了许多。
他终于明白男人为什么在这种状态下，依旧坚持他有一战之力了。
异化体的体型普遍有成年狮子大小，却连灰狼身高的一半都没有，它们协力撕咬灰狼，像极了古时代的狮群围攻一头大象。
灰狼拥有大象强劲的力量，却远比大象要敏捷凶猛得多，同时还有人的格斗智慧，攻守兼顾，不给异化体一丝占到便宜的可能。
温澜钰稍稍放松，悬起的心却没有放下。
灰狼的确很强，但战斗双方数量上的差距仍是左右战局结果的不稳定因素。
灰狼刚把妄图扑到他背上撕咬的异化体摔下来，就又有几只咬向他的后腿，灰狼果断拧腰踹飞它们，再回头一口咬住冲到他脸前的异化体的脖子。
暴烈的血腥味盘桓滞涩在半空，连夜风都难以吹散，时不时还有新抵达的异化体加入战团。
灰狼孤身辗转在异化体群中，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的体力迅速消耗，但温澜钰竟看不出他的动作有一丝疲惫，迅捷勇猛得和最开始作战时一般无二。
温澜钰甚至生出一种错觉，灰狼似乎和异化体一样，也在激烈的搏杀中变得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一只举止特殊的异化体引起了温澜钰的注意。
这只异化体潜藏在群体之间，跟随向前涌动的同类悄悄靠近灰狼，却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停在距离恰好的位置，等待灰狼转身应对其他攻击的一瞬，猛然暴起，目标明确地直攻向灰狼的喉咙，想要给予他出其不意地致命一击！
这只异化体选择的角度十分刁钻，正巧在灰狼的感知盲区里，速度又快出了残影。
按理说异化体的行为全靠兽性驱使，不可能会采取这种需要使用脑子的策略。
温澜钰来不及细想，匆忙惊声示警：“小心啊！”
没想到灰狼早有防备，以更快的速度旋身闪避，只凭听觉，精准叼住了异化体的脑袋。灰狼锋利的齿列狠狠嵌入异化体的皮肉，黑血瞬间从他的齿缝间溢出。
异化体拼死挣扎间，灰狼漠然地颌骨发力，牙关一错。只听“咔嘣”一声，异化体乱舞的四肢失力垂下。
那是颅骨碎裂的闷响。
目睹这一切的温澜钰瞳孔震颤，怔在了原地，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说实话，温澜钰被吓到了，倒不是因为男人如此直白的暴力杀戮，毕竟在废土上讨生活的人，谁还没有点儿保命的手段呢。
真正让温澜钰感到恐惧的，是他与灰狼悬殊的力量差距，是弱势一方面对绝对强者时的胆寒。
一只异化体都足够他豁出性命去对抗，而灰狼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咬碎了它的脑袋。
灰狼占上风温澜钰当然高兴，但他无法再继续看下去。
温澜钰转身回屋，抱住了蒙着被子的温宝珠，被子动了动，温宝珠隔着被子搂住了他。
温澜钰背对门口，只把一只耳朵稍微转向身后，探查动静。
灰狼没让温澜钰等太久，异化体尖利邪恶的嘶吼声逐渐变小、淡去、消失，天地重归寂静。
温澜钰回身看去，四五十只异化体的残肢尸骸铺开满地，黑血伴着肉泥蜿蜒流淌，铁锈味混杂着恶臭织成囚笼，将死亡兜头罩下。
只有巨型灰狼昂首挺立，好似一座沉默的山峦，慨然浴血，无坚不摧，守护了温澜钰的小家。
灰狼背对温澜钰，面朝远处山石的阴影，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异化体再出现，代表着冯切斯峰附近已不再有异化体存在。
战斗彻底结束了。
灰狼低了低头，放松紧绷的脖颈，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温澜钰眼看着灰狼走远，以为他没辨清方向，连忙关闭防护电网，抱着温宝珠追了出来，脱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温澜钰蓦地噤声，刚开口他就后悔了。因为第一个字才出口，灰狼的耳尖就应声一动，转头看了过来。
就算灰狼闭着眼睛，“狼顾”的压迫感也不是温澜钰这种战力渣渣能承受的，况且温澜钰亲眼见识过了灰狼的战力，当即停下脚步，和灰狼保持距离。
灰狼已然转身，他浑身浴血，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向温澜钰靠近过来，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血爪印。
温澜钰只觉灰狼像铁皮战甲一样朝他缓缓压过来，他看不到灰狼的眼神，根本无从判断灰狼的状态和意图。
灰狼是来和他们一起回家的吗？
抑或，是发了狂要继续攻击？
温澜钰暗自懊恼自己冲动行事，把自己和崽置身于危险之中。他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捏了捏温宝珠的后脖颈。
温宝珠当即默契地变成兽形态，一只乖巧的小雪豹就这样被温澜钰提在了手里。
温澜钰屏住呼吸，全神戒备，微不可察地慢慢后退，随时准备变成雪豹叼起崽撒腿就跑。
和灰狼正面冲突肯定是白送人头，若论逃跑的话，对方重伤状态下肯定追不上他们。
其实温澜钰有机会退回小屋，开启防护电网，但他可不信那几个脆弱的“通电桩子”能接下这样一个超级兵器一击。
就在温澜钰准备开溜之际，灰狼忽而一个踉跄，轰然倒在了温澜钰身前，地面都为之沉闷地震响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形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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