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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直面本我，善恶皆为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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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归墟混沌尽数沉寂，此前翻腾不息的黑雾、四散残存的执念虚影尽数敛去，偌大虚无天地里，只剩两两相望的两道身影。
对面复刻而出的另一个沈逾，眉眼样貌、身形体态分毫不差，唯独气质全然相悖。平日里属于少年温润澄澈的暖意荡然无存，眸光淡漠寒凉，不带半分恻隐，周身清冷孤寂，是剔除所有善意、心软、迁就之后，最原始纯粹的本我内核。
这便是归墟压箱底的终极试炼，旁人蛊惑、神明孤寂皆是外物攻势，唯有直面内在自我，才最难勘破。
复刻沈逾缓缓迈步前行，脚步踏在虚空之上，没有半点声响，平淡的嗓音漫散开，直击心底最深的思绪：“你素来心软，见执念便渡，遇苦楚便宽慰，处处顾及旁人情绪，到头来反倒给自己平添牵绊，甚至连累烬渊坠入这片绝境。”
“褪去这些多余温柔，不必体恤世间万般遗憾，独善其身，无喜无悲，从此再无软肋，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拿捏你的心神，这般难道不好吗？”
话语算不上咄咄逼人，反倒像是心底潜藏念头直白吐露，极易让人陷入思索动摇。
身侧烬渊五指紧紧攥住沈逾手腕，如今神力依旧被混沌桎梏压制，能动用的仅有那一缕共生本源，他没法出手击溃这道自我心魔，一切抉择只能交由沈逾自己决断。
他没有出言干预劝说，只是沉静伫立相伴，漆黑眼眸满是笃定，无论少年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一如既往相守。
沈逾抬眸直视对面冷漠的分身，神色从容平和，未见慌乱迷茫，也没有抵触排斥。
他清楚对方所言皆是自己内心潜藏的另一面，人从来非纯粹至善，骨子里同样存有漠然疏离，从前愿意主动渡化众生，从来不是与生俱来必须背负的宿命，而是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取舍。
“独善其身诚然安稳，可那并非我想要的活法。”沈逾语调轻柔却立场明晰，“冷漠自保能够避开所有磨难，可一路走来遇见的遗憾、困顿、孤寂亡魂，我既撞见，便不忍心置之不理。”
复刻本我眉梢微蹙，继续蛊惑：“心软换来的是什么？一众NPC对你心生贪恋，无尽副本风波接踵而至，如今更是踏入虚无归墟，连身旁主神都因你神力受限，深陷险境。你的善意，已然成为累赘。”
“善意从不是累赘。”沈逾微微摇头，眼底泛起浅浅暖意，侧目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烬渊，四目相对，过往相处点滴尽数涌上心头，“正是因为心怀温柔，我才邂逅烬渊，拥有彼此相守的心意。倘若我从一开始便冷心绝情，纵使万古岁月安然度日，也体会不到朝夕相伴的欢喜。”
“善是我主动选择，漠然亦是我的本性，二者共存才是完整的我，没必要舍弃其一。”
这番剖白，瞬间击溃心魔赖以存续的核心论调。
归墟幻化出的分身，本意便是逼迫他舍弃温柔、趋向寡情，可沈逾坦然接纳自身两面性情，既保留悲悯善心，也存有疏离底线，不曾偏执偏向任意一端，心魔赖以滋生的裂痕直接消失。
复刻而出的冷漠沈逾身形骤然晃动，周身灰白光晕开始不断溃散，脸上淡漠神情逐渐变得虚幻。
“明明手握超脱世事的底气，偏偏选择沾染凡尘温情……”分身低语呢喃，语气满是不甘，身躯越发透明。
沈逾望着逐渐消融的虚影，再度开口敲定本心：“渡众生是我的善意，偏爱烬渊是我的执念，两样皆是本心所向，无半分后悔。我不必变成冷酷的模样，也不会泛滥肆意心软，守得住底线，也护得住挚爱。”
话音落下，二人神魂之间缔结的金色羁绊光芒轰然升腾，裹挟着沈逾笃定的心念直冲对面虚影。
咔嚓一声轻响，那道复刻自我的心魔彻底碎裂，化作点点灰白雾气融进周遭混沌之中，再也无法凝聚成型。
三层心魔试炼，尽数通关。
笼罩整片天地的压抑虚无气息飞快褪去，原本暗沉荒芜的归墟空间缓缓舒展，死死封锁烬渊神力的混沌壁垒一层层松动瓦解。
蛰伏许久的磅礴神性自他体内苏醒流转，被压制大半的权限逐步回归，周身清冷威压再度漫溢开来，至高主神的姿态重回原样。
烬渊当即上前一步，伸手将沈逾揽入怀中，紧绷许久的脊背彻底放松，掌心细细摩挲少年后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做得很好。”他贴着沈逾耳畔低声说道，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跨过自我这一关，往后世间再无心魔能够动摇你。”
沈逾靠在他肩头，连日闯关积攒的疲惫涌上来，轻轻应声：“有你陪着，我才能稳住心神。”
就在二人温存片刻之际，虚空之上浮现鎏金系统字幕，宣告终极副本阶段性通关。
【三层心魔试炼全部通关，本心稳固无偏移。】
【正在解析虚无归墟最终秘密：全域所有执念源头。】
【副本尚未完结，真正根源本体现世。】
原本趋于平和的混沌深处，骤然涌来黑压压无尽黑雾，比起此前所有心魔气息都更为磅礴厚重，整片空间再度震颤，归墟孕育而出的本源执念，终于展露全貌。
前路试炼尽数熬过，眼下要面对的，便是造就无数副本遗憾、催生万千心魔的始作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