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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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大长老为何要杀我？”
云露洞府内，董萱儿浑身颤抖，她轻触脖颈处紫红色握痕，窒息濒死之际那双嗜血的眼睛，是在梦中都会瞬间吓醒的程度！
云露记挂着合欢老魔最后的传音，闻听她言，冷冷道：“师兄最厌自身心神被外物左右，自然对此术忌讳至极。”
董萱儿一怔。
生死悬于一线，生杀只在一念之间。
这种滋味……
这便是魔道吗？
喜怒随心，取舍全看利弊？
董萱儿彻底见识到魔道弱肉强食的残酷，心底生出浓重退避之意。
“师尊，萱儿修炼的神识功法也该外出红尘炼心了，我欲寻一处凡人城池，以凡人之身体悟俗世百态，还望师尊允准。”
云露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知晓她是想借炼心之名，远远避开。
他心中念头复杂，理智明白她远离能暂避风头，可心底又不愿放她孤身远走。
最关键的是，合欢老魔所言中秘术的诡异力量也为他提了醒，多年双修下，他又被这秘术影响了多少？这影响于他大道是否有碍？
他权衡半晌，终究点头应允。
只是，还有一事尚未解决。
他当着董萱儿的面召来月隐，对她施展搜魂之术。
片刻后，他神色稍缓，“不是存心泄露，只是到底被人钻了空子，便就此轮回去吧。”
董萱儿一愣。
云露不以为意：“萱儿以后要谨记，莫要轻信他人，免得引人窥伺。”
董萱儿连忙称是。
将幻墟蜂托付给云露，董萱儿立即逃下合欢宗，可站在凡人城池中，她心中却骤然升起一股茫然无措。
云露的变化犹如一根尖刺。
昏迷前的全力护持犹在眼前，之后的冷淡疏离却也做不得假。
她心头升起前所未闻的惶恐。
她早生出了红尘炼心之意，却一拖再拖。
说到底，心底不是没有畏惧的，从小到大，不是红拂护持，便是云露照拂，她好像从未这么长时间一个人过……
董萱儿垂下眼眸，指尖攥紧。
好了，董萱儿，早该独立起来了。
都已经结丹了还不曾长大吗？不可再妄生依赖之心了。
修行大道，与孤独常伴才是正常。
董萱儿花了数日时间了解天罗国的凡人世情。
天罗国全境由魔道六宗共管，凡间皇权只是六宗扶持的傀儡摆设。除了皇城，六宗麾下各有一座顶级大城池，有低阶修士驻守。
董萱儿自然不可能选择它们，万一遇上留恋凡尘的老怪物呢？徒增是非。
董萱儿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她就此逃了呢？
她已是结丹，天南之大，何处不可藏身？
可转瞬，她便冷静下来。合欢宗可是有合欢老魔这位大修士，若是真惹怒他，后果不是她可以承受得起的。
天地之大，她亦无处可去。
最后，她登上了一条客船，随着客船航线随意择定一个小城作为落脚点。
落脚点名为清河城，是千幻宗管辖的平澜城下属的一个小城。
董萱儿用在云露那儿求来的秘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中年丧偶、面貌平平的妇人，收敛气息，在清河城城北开一家胭脂铺子。
胭脂铺子隔壁是一家绣坊，对面是一家酒楼，同一条街还有一个青楼，一家武馆，两条街外有个书院。
胭脂铺子初开生意寥寥，还是青楼的花魁娘子闲逛时发现，这才在城内有了些名声。只是因地方偏僻，常来的还是这些老客。
董萱儿在这儿一住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里，她从邻居眼里连生火煮饭、缝补浆洗都不会的怪人，慢慢变成了一个寻常凡人，彻底融入这个凡人小城之中，也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书院的先生和花魁娘子情意绵绵，花魁娘子嫁给了城里大户为妾，书院先生日日借酒消愁，被绣房娘子看中嫁女，两人婚后相敬如宾，他们的女儿生的玉雪可爱，从小便有仗剑天涯的志向，每天闹着去武馆学武，缠着董萱儿与她一起练习武术……
当然，董萱儿也没忘了自己的修仙本职。
她出发前从宗内带了不少典籍，闲暇时便继续钻研阵法、符箓、炼器之道，甚至之前不太了解的炼丹也学了些，认识了修仙界不少灵药灵植。
更别提一些偏门的鉴宝、风水探脉、占卜等术，但凡她没见过的，她都有兴趣去学学。
凡俗的悠闲日子，反倒成了让她充实自己的宝贵时光。
二十年来，董萱儿自认收获良多。
进入黄枫谷前她曾在董家生活过，也同凡人打过交道，对凡俗算不上全然陌生，可多年修炼，远离凡尘俗世，心境早已不同。
她亲身体会了凡人的普通生活，见证了凡人的爱恨嗔痴，并融入自身加以体会感悟。
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人生百态，董萱儿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渡过红尘劫的契机。
她翻出《大衍诀》，默念第四层总纲。
“生老病死，因缘聚合，世间纷繁，皆有其意。迷之则轮回苦，悟之则天地宽。红尘勘破，大道可期。”
她明明受到了触动，为何没有突破？
“你在做什么？”
声音骤然响在耳畔，董萱儿心脏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滞，身上幻术瞬间溃散。
仓促间，她立即躬身行礼，声音颤抖，“弟子，见过大长老！”
小小铺子里，不知何时端坐一个黑袍大汉，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意一问，却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威严。
董萱儿冒出层层冷汗，不敢有丝毫怠慢。
“回大长老，弟子修有神识功法，第四层需渡红尘心劫，故而入世炼心，以求稳固道心，以免日后心魔反噬。”
董萱儿心中抱着一丝侥幸，期盼这位大长老是无意路过。
但这是后期大修士，这些老怪物一举一动皆有深意，哪来的偶然。
她多半是痴心妄想！
“红尘炼心？”
合欢老魔咀嚼着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冷笑两声。
董萱儿被他笑得浑身发抖。
一只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四目相接的刹那，周遭景象瞬间崩碎，她被拉到另一个空间里。
空间无边无际，翻涌的浓黑魔气汇聚成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董萱儿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无边威压轰然倾覆而下，她瞬间便瘫软在地，汗如雨下。
这是合欢老魔的神识空间！
董萱儿以手撑地，拼命运转大衍诀。可在元婴后期大修士面前，这点微末力量，如同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虚空巨影冷冷垂眸，“我命你潜心修行，你竟敢擅自忤逆。”
“大长老……弟子炼心，亦是为精进道途……”董萱儿气息破碎，勉强辩解。
“嘴硬！”
威压骤然暴涨几分，五脏六腑剧烈翻涌，痛得她眼前发黑。
“本座问你，最契合你的修行之道，你为何不走？”
“弟子、弟子不知道大长老的意思。”
“呵！”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压下，董萱儿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的碎裂声。
“你天生媚体，身具媚骨，有顶级的双修功法，坐拥最契合自身的双修大道，偏要弃本逐末！红尘炼心？我魔道弟子什么时候需要红尘炼心了？”
董萱儿紧扣双手，不敢抬头。
“我魔道修行，从来只有生死强弱，正道才求勘情悟道，修炼己心。我魔道向来顺欲而行，夺机而生。执、贪、欲，皆是资粮！”
他步步紧逼，“你舍弃本性，学正道桎梏己身。你这炼心，究竟是稳固道基，还是自废道途？”
董萱儿唇齿翕动，竟半句辩驳也说不出。
虚空魔影眸光更冷，语气漠然。
“看来，云露师弟对弟子的管教还是过于宽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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