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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温暖 她记得叶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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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三天开始，天气好像就持续放晴。
黎安起床刚起床就注意叶瑶在上铺弓着身子，起初她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但很快就想起了什么。
一看日期才反应过来，还嘟囔了句：“这么规律的吗……”
没多久，一只装着温水的塑料瓶被塞到了叶瑶的被窝里。
叶瑶虽然有点迷迷糊糊的，但还是下意识接了过来。
叶瑶：“这是……？”
黎安：“我自制的‘热水袋’。”
宿舍没有医务室那种专门的热水袋，黎安翻遍了自己的行李箱也没找到能装热水的橡胶袋子。
最后只能拿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灌了半瓶饮水机的热水，用毛巾裹了一层才塞给叶瑶。
趁叶瑶恢复的时候，黎安又去食堂打了热粥和馒头，看她吃完后虚汗慢慢收了才起身：
“我去医院了。 ”
“记得带伞……”
“知道啦！”
这次黎安真的带了，晚上回来时包多了几包红糖姜茶和暖宝宝，黎安一边往外拿一边说：
“还好便利店有这些。”
叶瑶：“你怎么还特地去买了……”
黎安：“就……顺便嘛，反正以后也用得着。”
叶瑶点点头，以为黎安是在说她自己也能用到。
白天变得规律，除去在医院和便利店的时间，二人大多都在宿舍里。
叶瑶有时候一对着数学题发呆，黎安的笔记就会递过来。
“看看这个。”
叶瑶翻了翻：“好像你在自习室的时候跟我讲过。”
“还记得？”
叶瑶把完整的过程写了出来：“这样吗？”
黎安：“不错嘛，不愧是我的‘学生’。”
叶瑶：“是是是，黎老师教得好。”
母亲出院的好消息是黎安在一个傍晚带回来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叶瑶听后当然高兴：“是吗，那太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好像也有点失落。
黎安接下去讲：“不过我妈发话了，说学校清静，让我就待这儿好好复习。”
“真的？你不回去了？”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叶瑶“咳咳”两声：
“阿……阿姨说得对，学校安静。”
夜晚是她们独有的时光，自从母亲出院后黎安又重新回到了便利店。
叶瑶除了给她留灯外，还会算好时间去买一份夜宵，黎安回来时经常还是热的。
叶瑶：“校门口旁边的关东煮，很好吃。”
黎安也会一边吃一边讲零碎的事：“今天遇到个小妹妹来买糖，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吗？”
“什么？”
“……阿姨。”
“噗……哈哈哈哈！”
“别笑……”
也有完全放松的时刻，两人会一起挤在下铺翻相机里的照片。
“这是雨后的公园，没什么人。”
“这不是人吗？”
“那是树。”
“哦……”
“这张，傍晚的操场，你看这云像不像动物？”
“嗯……像熊！”
“我以为你会说猫呢。”
翻到一张，叶瑶停下来的时间变长：“……这是我妈妈。”
黎安凑近些看：“阿姨看起来，很温柔。”
叶瑶“嗯”了一声。
气氛似乎有些沉重，结果叶瑶手一滑，翻到了黎安趴在桌上睡觉的模样。
黎安立马反应过来：“叶！瑶！你偷拍！删掉！”
“就……就一张！”叶瑶把相机往怀里藏，两人笑着闹作一团，方才的感伤也被冲得无影无踪。
有时候叶瑶的微信里会有另一个人的消息，但内容只有一句冰冷的“回来时带酒”。
叶瑶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按灭倒扣在桌上。
这个小动作也被黎安注意到了，她把一小包东西放在叶瑶手边：“尝尝这个。”
“什么呀？”
“果脯，甜的。”
叶瑶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骗人！好酸！”
偶尔这间宿舍还会出现黎安专注写作业时响起的“咔嚓”声，和被发现后缩回去的脑袋。
黎安：“两张了哦。”
“咔嚓”声再次响起。
叶瑶：“三张！”
阳光每天都会在这间宿舍造访，直到第六天傍晚天色骤变。
“轰隆！”白色的闪电闪过。
“要下大雨了啊。”
黎安赶紧把门窗关紧，“还好老板给我放假了，不然不一定回得来呢。”
黎安回过头，看到叶瑶的脸又没什么血色。
“肚子还疼吗？”
“没……没有。”
在黎安的“照顾”下叶瑶因为生理期带来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但此刻让她感到难受的并不是因为这个。
黎安倒了一杯热水过去，叶瑶喝了几口还是觉得冷。
“还是不舒服的话就早点休息吧，躺着会好受些。”
黎安以为叶瑶只是生理期刚过还有些虚弱，再加上天气突然变化导致的不适。
叶瑶点点头，喝完剩下的水就爬上床，面朝墙壁裹进了被子里。
黎安坐回书桌前，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往常这个时间她总会和叶瑶聊几句天，或者各自安静学习到更晚。
但今天她没了那份心思，索性合上书，洗漱后也爬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夜色渐深，风中开始带着“噼啪”声，随后越来越密，一场暴雨降临。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接着是震耳的雷声，仿佛就在楼顶炸开。
黎安：“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再下几场，就得穿厚外套了。”
上铺没有回应。
“叶瑶……？”黎安轻声唤着。
“……怎、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
“轰——！”一道更响的雷撕裂天空。
“啊！”一声惊叫从上铺传来。
所有的话都堵住了，黎安立刻坐起来望向头顶的方向，忽然想起几天前叶瑶拿着相框对自己说的事。
这才明白叶瑶不是害怕打雷，是雷声劈开了她最不愿想起的记忆。
…
此时的叶瑶只觉得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明明是秋天，裹紧了被子却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她感觉床沿一沉，还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臂。
叶瑶转过身，在窗外闪过的电光中看清黎安站在下面：
“……你，能下来吗？”
叶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黎安：“学校的被子太薄了，我有点冷，两条被子叠在一起应该会暖和些。”
“所以你能下来吗？”黎安又问了一遍。
叶瑶点点头：“好……”
叶瑶不知道黎安是不是真的冷，但她现在是真的不想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上铺。
不到一分钟黎安就把自己的被子铺平，又把叶瑶抱下来的被子叠在上面做出一个不算宽敞的“窝”。
最后拍拍靠墙的位置：“你睡里面。”
叶瑶面朝墙壁躺进去，身体依旧缩着，但身下传来的温度却让她愣住。
黎安的被子……明明是暖的。
比她那床一直捂不热的被子要暖和的多。
黎安背对着躺进来，保持一点距离：“果……果然两条被子才暖和，谢谢你啊，叶瑶。”
叶瑶“嗯”了一声，身后的温暖盖过了记忆里的雨腥气。
枕头忽然动了，黎安把自己的枕头推过来一大半。
她记得叶瑶习惯枕着东西睡。
“……谢谢你，黎安。”
“没事，”黎安的声音更轻了，“晚安。”
“晚安。”
叶瑶闭上眼睛，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温暖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窗外雷声仍在咆哮，大雨也在敲打玻璃。
可在这张小小的床上，所有的声音都无关紧要了。
一切都没停，是有人在自己和雷雨之间，筑起了一道温暖的墙。
叶瑶的意识开始下沉，雷声大作的雨夜，她在另一个女孩营造的春天里睡着了。
这是母亲去世后，她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觉。
…
国庆最后一天在雨后的清晨中到来。
黎安先醒了过来，但听到旁边的呼吸声没敢动。
直到叶瑶也醒了，两人视线对上都有一瞬的空白。
黎安：“我昨晚…没打呼吧？”
叶瑶摇头：“没，昨晚雷声比较响。”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又一起笑了起来，在同张床上醒来的一点不自在也在笑声里消散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按临时住宿的规定她们要把借来的东西洗干净归还。
两人当然也没忘记这点，合作拆下被套枕套拿到水房，一个搓洗一个过水，配合得很默契，最后抱到楼顶去晾晒。
今天的阳光很好，下午就干了。
等她们仔细叠好，连同钥匙一起交给宿管老师时，这个短暂的“家”就归还给了集体。
夕阳西下，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路上，一直到巷口才分别。
黎安：“明天见！”
叶瑶：“嗯，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