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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组 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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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
宋知宁蹲在房间地板上,面前摊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码进去
旁边还搁着一本翻旧了的《长安》剧本,书脊处被翻出了折痕。
她正把几双袜子卷成小团塞进角落的夹层里,动作慢慢的,像在做一件需要很多耐心的事情。
许安禾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开了。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和她每次端过去的一样。她走进来,把碟子放在桌面上,然后蹲下来,和宋知宁视线平齐。
半个月过去,宋知宁的面色确实好了一些。脸颊上有了点颜色,眼下那片青也淡了。走在外面,大概没人会察觉她有什么不对。只是整个人还是懒懒的,不爱说话,像一只电量永远充不满的猫,偶尔动一动,大部分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许安禾看她把最后一件毛衣叠好放进去,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利落了不少。
“小于在来的路上了。”许安禾说,“到那边注意休息,别一进组又熬夜看剧本。”
宋知宁手上还搭在行李箱拉链头上,听到这句话,慢慢转过头来。她的视线从行李箱上移到许安禾脸上,停了一会儿。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好。”
声音里的沙哑已经淡了很多,像冬天的冰慢慢化开,露出底下干净的水。
收拾好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宋知宁把行李箱立起来,换鞋的动作还是慢吞吞的,鞋带系了两遍才满意。许安禾靠在门框边看她,等她直起身来,才伸手把门拉开。
正好,门铃响了。
小于站在门外,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见了许安禾先咧嘴笑了一下:“许老师,我来接知宁姐。”
许安禾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宋知宁身上,话却是对小于说的:“路上开车慢点,到了剧组你多盯着她,别让她一看剧本就忘了时间,晚上该睡就睡,三餐按时吃。”
小于连连点头:“放心吧许老师,我记着呢。”
许安禾又看了小于一眼,补了一句:“尤其别让她喝冰的,她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小于笑,“您这话都说了三遍了。”
宋知宁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没有催,也没有接话,就那样看着许安禾,眼神不重,却也不移开。好像所有的力气只够用来站在这里,站在门口,等着什么。
许安禾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就明白了。
她没犹豫,走过去,伸开手臂把宋知宁拢进怀里。宋知宁的大衣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爽的,像秋天的风。许安禾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
“我新歌mv录完去探班你好不好?”
宋知宁在她肩窝里闷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许安禾能感觉到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松了松,整个人往她这边又靠了靠。
然后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好。”
许安禾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宋知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就别开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耳朵尖,有一点红。
小于在旁边自觉地把脸转了过去,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
“那我走了。”宋知宁说,声音闷在围巾后面。
“嗯。”许安禾退后一步,替她把门推开,“到了发消息。”
宋知宁拉着行李箱出了门,走进走廊里。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安禾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她。
电梯门合上之前,宋知宁抬起手,很轻地晃了晃,那只手腕上细细的银色手链跟着晃了一下。
许安禾站在门框边,看着电梯层数一格一格往下跳。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门口那袋小于带来的水果还搁在地上,她弯腰拎起来,指尖碰到袋子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同款的手链安安稳稳地扣在那里,吊坠贴着手背,凉凉的。
车在城市里穿行,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沈砚微坐在后排,手里翻着那本已经被翻旧了的《长安》剧本,纸页边缘起了毛边,几处折角的痕迹叠在一起,看得出被反复翻开又合上过。
这是一本架空王朝的双女主故事。
女主角之一是公主楚昭娴,另一位是大长公主楚清阮。故事从赐婚开始,皇帝将楚昭娴许配给新科状元谢景珩,满城欢庆,人人道是一桩好姻缘。但备婚期间,楚昭娴无意间发现谢景珩的言行举止中藏着不对——他明明出生贫苦可用的香料却不是本国的,袖口绣纹的针脚也带着别国的习惯,甚至偶尔说话的用词也与常人不同
楚昭娴越想越怕。她怀疑谢景珩不是本国人,甚至可能是敌国安插进来的奸细。可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拿不出实证。她去找皇帝,说不想嫁。皇帝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他是你父皇钦点的状元,婚也是你父皇亲口赐的,由不得你任性。”
楚昭娴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大长公主楚清阮。
沈砚微指尖停在那一页上。她演的就是楚清阮——皇帝的姐姐,先帝最宠爱的长女。先帝走的时候楚清阮才十九岁,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挑一个世家子弟嫁了,可她从此再没提过婚嫁之事。朝中上下无人敢问原因,只知道她院子里那盆兰花再没换过。
后来那朵兰谢了。
而现在,楚昭娴跪在她面前。那张脸有七分像她的母亲。
楚清阮浇着兰花,水珠落在叶子上,顺着叶脉滑下去。她看了一会儿那滴水,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情。
然后她放下水壶,伸手把楚昭娴扶起来。
“起来吧。”她说,“我帮你查。”
故事就从这里展开。公主和大长公主在调查中相互靠近,一个藏着自己的恐惧,一个藏着自己的过去,两个人各怀心事,却不得不在同一张棋盘上并肩。
沈砚微合上剧本,指腹压在封面的“长安”两个字上。她演过不少角色,但楚清阮让她期待。那种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的女人,像一潭深水,水面平静,底下沉着没人知道的秘密。
“微姐,到了。”
坐在旁边的是助理顾淼,已经收了手机准备下车。沈砚微回过神来,把剧本放进包里,推开车门。
饭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沈砚微走进去,穿过走廊,在尽头那扇门前停了一下,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层门板,模模糊糊的。
她推开门。
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一张大圆桌,茶已经沏好了,冒着白色的热气。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有人手里端着茶杯,有人低头翻着剧本,有人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了一下。
沈砚微扫了一圈,视线在最里面停下来。
宋知宁坐在那里。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松松地挽了一截,手腕上只有一条素雅的手链,面前摆着一杯热水,没动过,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像角落里一株不需要被注意的植物。
比起半个月前,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但眉眼间还是带着那种懒懒的、不太想跟世界产生太多交集的疏离感。
沈砚微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儿。”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对面有人给她倒茶,她说了声谢谢。动作自然得体,笑容也恰到好处。
只是落座的时候,余光不轻不重地从宋知宁那边掠过去。
宋知宁没有看她,低头翻着面前的剧本,手指按在某一页上。那页正好是楚昭娴跪在楚清阮面前的那场戏,字里行间有一句旁白——
“大长公主看着她,像在看另一个人。”
宋知宁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贴着那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砚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剧本封面上。深蓝色的底,烫金的字,和她早上在车里看的是同一本。
她弯了一下嘴角,很浅,只有茶杯边缘的水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