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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希尔维亚小姐尊重朋友的选择 希尔维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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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亚在五年级开学后的第三天,开始觉得级长徽章是一种设计得相当恶毒的东西。
它寄到莫当特家时,她正和父母为布斯巴顿争得最厉害,海伦娜把信放到她桌上以后甚至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一句“恭喜”,只提醒她如果坚持回霍格沃茨,那么至少应该记得级长意味着她不能再把所有冲突都处理成决斗。希尔维亚当时觉得母亲过于悲观。直到开学后第一次夜间巡视,她才发现级长真正需要的能力既不是决斗,也不是优秀的变形术,而是在凌晨一点面对两个坚称自己只是“碰巧同时迷路到厨房门口”的二年级学生时,忍住不用魔法把他们直接送回寝室。
更糟的是,今年三个女孩都拿到了徽章。莉莉与莱姆斯成为格兰芬多级长,艾琳则拿到了拉文克劳的徽章;斯莱特林的另一名五年级级长是达米安·罗齐尔。开学第一晚的级长会议结束以后,她们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出来,在走廊中央碰头,同时看了看彼此胸前的新徽章,最后还是艾琳先指出:“至少以后我们晚上在走廊里被教授撞见,有了一个合法理由。”
莉莉觉得这种理解显然背离了设立级长制度的初衷,希尔维亚却认为十分实际。
詹姆对此比她们本人兴奋得多,因为他没当上级长,而莱姆斯当上了。西里斯则在听说希尔维亚成为斯莱特林女级长以后沉默两秒,随后十分严肃地问,她现在是不是终于能够合法命令他停止违反校规。希尔维亚告诉他:“我以前也没需要徽章才能命令你。但我现在可以随意给你扣分了。”导致詹姆在旁边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扣的是自己学院的。
真正的问题并不在徽章。
达米安整个暑假也发生了变化。他从前就喜欢那些关于古老家族、秩序和纯血责任的谈话,却还保留着一种斯莱特林式的谨慎,从不真正把自己绑定到任何正在迅速壮大的力量上。如今罗齐尔家与伏地魔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公开,他本人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刻意隐藏这一点。第一次共同巡视地窖时,他便提醒希尔维亚,如今学院里的很多人都认为莫当特家“撤得太快”。
希尔维亚当时正检查一副被人施了咒、每隔三分钟便会尖叫一次的盔甲,只随口问:“他们希望我父母留下来等着被杀?”
达米安显然不喜欢她把事情说得这么直白。他认为那叫“表明立场”,还暗示莫当特家过去拥有的影响力意味着埃德蒙原本应该承担更多责任。希尔维亚终于把盔甲修好,转过头看他:“我父母留下来,然后因为不肯叫一个人主人而被杀,似乎不能让任何人过得更好。”她停了一下,又补充,“而且他们走了,我没走。你们如果非常需要一个莫当特表达意见,我就在这里。”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斯莱特林。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来试探她的人反而少了。
原因并不复杂。莫当特家去了法国是一回事,希尔维亚还是希尔维亚又是另一回事。她在学校名声鹊起不仅是因为投了个好胎,而是因为确实强。
一个暑假并不会让她突然忘记怎么施咒。事实上,她似乎变得更难对付了。
如果战争、伏地魔和纯血政治是希尔维亚最近不得不研究的东西,那么战斗魔法仍然是她真正喜欢研究的东西。
这两者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前者经常使她连续几天心情恶劣,后者却能够让她忘记时间。
麦格教授这一年正式允许她使用西塔楼附近一间废弃教室进行高阶变形训练,条件是不得破坏承重墙、不得改变城堡永久结构,并且每次结束以后必须把房间完整恢复。希尔维亚认为最后一条尤其合理,因为如果她连自己的战场都恢复不了,大概也没有资格谈什么战斗变形。
她最近研究的问题,是怎样减少大范围环境变形对自身魔力的消耗。
过去她的方式太直接。需要掩体,就让墙面突出;需要封路,就抬起地板;需要改变攻击线路,就移动柱子或者窗框。效果很好,代价也很明显——所有结构变化都由她同时维持,一旦范围变大,魔力消耗就会迅速累积。
麦格教授给她的建议只有一句:不要总想着“维持一个结果”,而要考虑怎样让物体本身承担结果。
于是希尔维亚开始研究连续结构。
与其让五块石头分别漂浮在不同位置,不如先把它们变成一个彼此咬合的整体;与其维持三面独立的墙,不如改变原本地面的应力和结构,让新的形状自己稳定下来。她很快发现,真正有趣的并不是“用更少的魔力做同样的事”,而是这让环境开始具有一种近似自动反应的性质。
九月一个周六下午,西里斯被她拖去当移动目标。
起初他对此很有意见,因为所谓“移动目标”听起来像一种经过礼貌包装的“试验品”。希尔维亚保证不会把他嵌进墙里以后,他才勉强接受,随后又指出她上一次也保证过类似的事情,而自己最终有一只鞋在石头里卡了十分钟。
“所以这次我已经改进了。”希尔维亚说着站到房间另一端,兴致明显比平时高得多,“你只要试着碰到那扇门。”
西里斯看了一眼二十英尺外平平无奇的木门,又看她。“就这样?”
“就这样。”
五秒以后,他便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第一道障碍不是墙,而是地面极其轻微的倾斜。他跑动时几乎没有察觉,却刚好偏离原本的直线;下一刻,一段墙角延长出来,迫使他绕开,而他刚改变方向,原本挡路的石头已经自动沉回地面,另一侧的桌腿却突然延伸成一道横杆。西里斯翻过去,希尔维亚甚至没有移动魔杖,前面的地板便像早就预料到似的形成了第二条路线。
第三次被迫改变方向以后,西里斯突然停了。
“你不是在挡我。”他说。
希尔维亚立刻笑了。“终于看出来了。”
她走过去,魔杖在地面轻点一下,整个房间的石质结构缓慢恢复。她解释,真正耗费魔力的是不断制造大型障碍,所以她改成只需要让目标每次偏离一点。一个角度、一小段高差、一条视线遮挡,只要连续组合,最后一个人走的就不再是自己原本选择的路线。
西里斯看着恢复平整的地板,忽然问:“如果我直接炸墙呢?”
希尔维亚眼睛更亮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她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彻底从实验变成了决斗。西里斯不再按照她预想的路线行动,而是开始故意制造破坏、假动作和反向移动;希尔维亚则迅速调整结构,原本设计成固定逻辑的战场不得不重新加入人工控制。最后西里斯用一个非常漂亮的假动作骗她把左侧石板抬起,自己却突然从右边翻过桌子,离那扇门只剩不到两步。
然后门走了。
整块门框沿墙面平滑移动了三英尺。
西里斯扑了个空,从地上抬起头。
希尔维亚靠着桌子笑得几乎握不住魔杖。
“你把门移走了?”
“规则只是碰到那扇门。”
“正常人不会移动门。”
“正常人也不会变成狗。”
西里斯本来还准备抗议,听到这里也笑了。他坐到地上喘气,抬头看希尔维亚重新检查那些石板的接合位置。她研究魔法时总和其他时候有些不一样,有种过于狂热的痴迷,政治、家族甚至别人怎么看她都会暂时消失,只剩下一个新的问题和值得尝试的答案。她会因为一个结构成功比考试拿第一更高兴,也会因为某个咒语比预期快半秒而立刻重新试十遍。
西里斯看了一阵,忽然说:“你刚才笑得很奇怪。”
希尔维亚低头。“什么意思?”
“比你平时开心。”
“我平时也很开心。”
“不是这种。”
她显然没明白区别。
西里斯自己却突然不想解释了,只把魔杖重新拿起来,说还要再来一次。这一回他知道门会移动。
希尔维亚立刻重新站到房间另一端。她最喜欢会学习的对手,也喜欢聪明人,这一点从一年级开始就没变。至于西里斯为什么忽然也显得心情很好,她没有问。
三个女孩的调查则在十月初真正有了进展。
最开始只是新闻剪报。
莉莉把暑假以来《预言家日报》里所有与袭击、失踪和疑似黑魔法有关的报道剪下来;艾琳负责按照受害者身份、地点、家族背景和现场魔法分类;希尔维亚则把自己从纯血家庭内部听到的消息补进去。她们很快发现,报纸本身并不能提供足够信息。同样一起谋杀案,在公开报道里往往只是“住宅遭到袭击”,而希尔维亚通过家族来往听到的版本却可能包括受害人此前拒绝了几次邀请、哪些亲属最近公开倒向伏地魔,以及袭击以后有什么东西失踪。
真正让事情变得有意思的是艾琳注意到的一组旧记录。
她为了学习黑魔法痕迹鉴定,经常翻阅几十年前的魔法事故和司法案例。有一天她从图书馆带回来一本厚得令人怀疑可以直接用作凶器的旧案集,把其中三页放到希尔维亚和莉莉面前。
“汤姆·里德尔。”她说。
希尔维亚立刻抬头。
这个姓她见过。
埃德蒙在家里提起伏地魔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称伏地魔为“黑魔王”或者“主人”,而是很平静地叫他“里德尔先生”。
她当时只觉得父亲是在故意拒绝服从。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名字本身。
莉莉已经低头看记录。四十多年前,霍格沃茨确实有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学生。斯莱特林,成绩极好,男学生会主席,后来获得过学校特殊贡献奖。档案里的评价近乎完美,甚至有教授称他“礼貌、聪明、前途无量”。
艾琳翻过一页,把另一份资料推过来。
毕业以后,汤姆·里德尔没有进入魔法部,也没有选择任何当时更体面的职业。
他去了博金—博克工作。
一家专门处理古老魔法物品、黑魔法器具和私人收藏的商店。
希尔维亚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然后呢?”
“几年以后消失。”艾琳说,“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继续叫这个名字。”
莉莉的注意力却停在另一处。“他为什么改名?”
没有人回答。
三个人继续查。
这个问题一旦出现,后面的东西忽然变得越来越奇怪。
一个如今不断宣扬纯血至上的巫师,年轻时却刻意舍弃自己的姓氏;一个后来要求别人叫他“主人”的人,毕业后最早从事的工作却不是政治,而是接触古老家族遗物;一个极度在意血统的人,又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原本是谁?
“他讨厌这个名字。”希尔维亚说。
艾琳点头。“所以这个名字可能重要。”
莉莉则把资料重新拉到自己面前。“或者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重要。”
她们花了两个晚上继续查,却很快碰到墙。学生档案可以看到,后来的记录却断断续续。博金—博克的旧员工资料当然不会公开放在霍格沃茨图书馆,某些涉及黑魔法的书籍也被放在禁书区。
作为级长并不会自动获得禁书区通行证。
希尔维亚对此感到极其不满。
莉莉认为这是整个调查过程中最不值得抱怨的一点。
最终还是艾琳提出,与其继续猜,不如去找一个确定认识过汤姆·里德尔的人。
三个人同时想到同一个名字。
邓布利多办公室比希尔维亚想象中更适合藏秘密。
这并不是因为里面阴森。恰恰相反,那里到处都是细腿桌子、银器、书籍和各种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小装置,其中至少三样正在冒烟,一只凤凰在栖木上打瞌睡,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则明显没有一个真正睡着。
她们进去时,邓布利多似乎已经知道为什么来。因为希尔维亚在楼下乱喊了几个甜品名称后,门是自动打开的。
“莫当特小姐、伊万斯小姐、麦克唐纳小姐。”他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三个级长徽章,神情颇为愉快,“霍格沃茨今年似乎把相当多的责任集中在了一张桌子周围。”
莉莉显得比另外两个人更拘谨,艾琳则直接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桌上。希尔维亚负责说明她们发现了什么:里德尔这个名字、霍格沃茨档案、博金—博克,还有伏地魔似乎刻意抹掉过去身份的行为。
邓布利多听完以后没有立即表扬。
这反而让希尔维亚更确定她们找对了东西。
他先问:“你们用了多久?”
“差不多三个星期。”艾琳回答。
“告诉过其他人吗?”
三个人都摇头。
邓布利多看起来略微满意了一点。
“那么我首先建议你们继续保持这一点。”
莉莉忍不住问:“所以汤姆·里德尔真的是伏地魔?”
邓布利多安静片刻。
“是。”
尽管已经猜到,真正得到确认时,三个人还是同时沉默下来。
邓布利多告诉她们,他认识汤姆·里德尔的时间比绝大多数现在追随伏地魔的人都早。那个孩子第一次来到霍格沃茨以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拥有不同寻常的能力,也很早便发现力量可以让别人害怕。他在学校里的表现几乎无可挑剔,聪明、自制、善于让成年人相信自己希望他们相信的东西。
“他有朋友吗?”艾琳问。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他有大量追随者。”
这个答案让希尔维亚立即想起马尔福庄园。
区别很大。
她问:“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古老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目光第一次真正锐利起来。“你为什么这样问?”
希尔维亚把博金—博克的记录推过去,又提到近几宗袭击中一些旧物曾经遭到搜查。她没有说她们已经确定有什么规律,因为目前证据根本不够,只说伏地魔似乎对家族、传承、象征身份的东西有一种超出实际价值的兴趣。
邓布利多看了她很久。
“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问题。”他说。
不是答案。希尔维亚有点不满意。
邓布利多显然看出来了,眼里出现了一点笑意。“莫当特小姐,有时教授不给学生答案,不是因为希望她继续猜,而是因为答案本身比问题危险得多。”
“那至少说明我们方向没错。”
“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也没有说错。”希尔维亚笑了。
莉莉闭了一下眼。
艾琳则低头假装整理羊皮纸。
邓布利多的胡子动了动,大概是在笑。
随后他问她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反而让三个人停住。
莉莉最先回答。她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死,而学校里甚至已经有学生把家里成为伏地魔的追随者当作荣耀。如果能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做这些事情,也许就能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弱点。
艾琳补充,她更想知道伏地魔使用过什么魔法、是否存在某些长期留下来的痕迹;如果一个巫师真的像传闻中那样难以杀死,那么问题可能并不只是他“很强”。
希尔维亚最后才说话。
“我想知道怎么打败他。”
邓布利多却没有笑。
“你们十五岁。”
“所以?”
“这不是对能力的评价。”邓布利多说,“只是一个事实。你们有权知道危险正在接近,也有权决定自己相信什么。但你们没有义务把成年人没有完成的战争提前扛到自己身上。”
希尔维亚过去大概会觉得这是一种礼貌版本的“你还小”。
现在却没有。
因为她刚刚才花了整个暑假学会:承担责任与把自己当成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并不是同一回事。
“那我们能做什么?”莉莉问。
邓布利多看着她们三个。
“观察。记录。思考。把你们认为真正重要的东西带给可信任的成年人。”他说,“最重要的是,不要为了证明自己勇敢而进入一个本来可以避免的危险。”
希尔维亚觉得这句话似乎专门说给自己听。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继续,“不要低估故事的价值。汤姆·里德尔花了很多年把自己变成一个名字,让人们害怕得不敢说出口。你们如果想了解伏地魔,就不要只研究伏地魔。研究汤姆·里德尔。”
艾琳立刻理解了。“他以前做过什么。”
“他想要什么。”莉莉说。
希尔维亚接上:“还有他怕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可这一次,他的沉默已经足够。
她们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已经很晚。
三个人都有夜间巡视的权限,因此暂时不用为宵禁担心。走到五楼楼梯口,莉莉忽然停下来,说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让自己不舒服。
“因为伏地魔不是突然变成伏地魔的。”她说。
艾琳点头。“那意味着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前面的东西。”
希尔维亚则想起另一个人。
雷古勒斯。
她忽然不喜欢这个联想。
不是因为她认为雷古勒斯会变成伏地魔。
恰恰因为她开始意识到,一个人走进某条路通常不是某一天忽然醒来,决定自己从此成为坏人。
可能只是一次聚会。
一次“只是听听”。
一次为了母亲。
一次为了家族。
一次“别人也都这样”。
然后下一步变得比上一步容易一点。
她们三个人在楼梯口分开以后,希尔维亚没有马上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因为雷古勒斯正在等她。
他坐在通往地窖的一段石阶上,手里没有书。希尔维亚走过去时,他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先问她去了哪里,只从袍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来自沃尔布加。字迹端正锋利,内容没有直接提伏地魔,只说圣诞期间会安排雷古勒斯见几位“真正理解布莱克家族未来”的人。最后一句尤其明确:你现在是家里唯一值得期待的儿子,你会有你的荣耀。
希尔维亚看完,把信折回原样。“你想去?”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这并不让她意外。他并不是一个完全被母亲推着走的人。雷古勒斯从小便认同布莱克家族的荣耀,对纯血传统有感情,对进阶的魔法也一直有兴趣,当然也有黑魔法。西里斯离家以后,沃尔布加终于把全部期待放到他身上,而他虽然倍感压力、但确实享受过这种认可。更何况,他一直欣赏强大的巫师,伏地魔身边那些关于力量、传统和恢复古老巫师秩序的说法,本来就有一部分吸引他。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雷古勒斯说,“贝拉特里克斯说报纸夸大了很多事情。我不相信所有纯血家族都只是因为害怕才支持他。”
希尔维亚没有和他争论。“可能。”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你不劝我?”
“你已经在考虑去了。我现在说一句‘别去’,不会改变什么。”
雷古勒斯靠回石墙。“你觉得他们都是错的。”
“我觉得伏地魔正在杀人,这件事没有多少解释空间。”希尔维亚说,“但你怎么看,不由我决定。”
这句话让雷古勒斯安静下来。希尔维亚把信递回给他。“如果你最后决定加入,那也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假装这件事没有意义。”
雷古勒斯接过信。“如果我真的加入呢?”
“那以后看你做什么。”
他皱眉。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想继续了,来找我。”希尔维亚语气很平常,“只要你愿意出来,我会帮你。”
雷古勒斯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是如果你开始替他们杀人,伤害无辜的人,或者有一天站到我对面,”希尔维亚继续道,“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手下留情。”
这次他听懂了。
希尔维亚并没有要求他在自己和家族之间选择,也没有威胁如果他加入食死徒,两个人就从此不再是朋友。她只是把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摆在了那里:他永远可以回来,但这条退路并不等于免责。
雷古勒斯低头捏了捏信纸。“如果我做错了,你还会帮我回来?”
“回来和没做错是两回事。”
他抬头。
“你做过的事还是你做过的。”希尔维亚说,“但只要你想停,就不需要因为已经走得太远,觉得只能继续走下去。”
这句话让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信收进袍子里。“我还是会去。”
希尔维亚点头。“好。”
她没有再劝。
雷古勒斯反而看了她一会儿。“你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站到你不喜欢的一边。”
希尔维亚想了想。“你只是做了一个我不会做的选择。”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临走以前,希尔维亚只提醒他,如果有人要求他接受无法撤销的誓言、黑魔法标记,或者做一件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至少在答应以前想清楚。
她没有要求他一定通知自己。
门一直在那里。
要不要走回来,是雷古勒斯自己的事。
回到寝室后,希尔维亚把最近的调查笔记摊开。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艾琳已经整理出他的学生时代经历,莉莉则在旁边写下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如此厌恶自己原来的身份?
希尔维亚看了一会儿,在下面添了一句:一个害怕死亡的人,会做什么?
她仍然不知道答案,但越来越确定伏地魔对力量、血统和古老物品的执着不是彼此独立的事情。一个人如果如此无法接受自己的出身,又如此无法接受死亡,也许会尝试用某种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存在。
她合上调查笔记,又拿出白天没有完成的战斗变形草图。最近她正在尝试让改变后的结构自动保留受力方向,以降低连续变形的魔力消耗。如果成功,她就不必每一次都重新控制整面墙,而可以让第一次变形自然引导第二次变化。
雷古勒斯最终会选择什么,她无法替他决定;伏地魔到底做了什么,她们也还没有查清楚。但这些事情并不妨碍她继续做自己能够做的部分。
她重新拿起羽毛笔,开始修改那道魔力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