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希尔维亚小姐不喜欢别人替她选阵营 那封没有署 ...

  •   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在希尔维亚口袋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她没有像公共休息室里几个明显好奇过头的斯莱特林那样当场拆开,也没有把它交给级长,第二天早晨才在寝室里用三个检测咒确认信封没有附着诅咒,再让奥克塔维娅站远一点,自己用魔杖挑开银色封蜡。里面只有一张质地很好的羊皮纸,字迹经过魔法处理,看不出书写者是谁,措辞也谨慎得几乎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有人注意到了她在霍格沃茨的表现,也注意到了Mordaunt家族长期以来对英国魔法社会的贡献;如今旧有秩序正在遭受越来越多挑战,真正具有能力和责任感的年轻巫师应当开始思考自己将来愿意维护怎样的世界。圣诞假期期间,几个“志同道合的家庭”会有一次私人聚会,如果她愿意,可以通过随信附上的银片留下名字。
      整封信没有出现“纯血至上”,没有出现“食死徒”,甚至没有Voldemort。写信的人显然比穆尔塞伯聪明得多,因为每一句话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解释得十分无害。希尔维亚把羊皮纸翻到背面,发现右下角只有一个极淡的蛇形标志,与封蜡上的图案相同。奥克塔维娅读完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玩笑,只皱着眉问:“他们为什么会写给一个十四岁的学生?”希尔维亚把那枚银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回答其实并不复杂:“因为十四岁以后会长大。”真正想建立势力的人显然不会等到所有潜在追随者二十五岁、已经有了完整政治判断以后才去认识他们。古老家族的孩子在学校里互相交朋友,将来进入魔法部、圣芒戈、古灵阁、威森加摩和各自家族产业,再自然不过地形成一张关系网。斯拉格霍恩收集有前途的学生是为了日后能够骄傲地说自己认识他们;另一些人收集学生,目的显然没有这么可爱。
      希尔维亚没有碰那枚银片,而是给父亲写了一封信,把原件一起寄回Mordaunt庄园。Edmund的回信第二天傍晚就到了,只用了半页纸。他确认最近已经有几个与Mordaunt有往来的家庭试探过相同问题,也确认这不是普通青年社交聚会。Mordaunt的传统是不参与党政和政治,而父亲一向不愿参与这类讨论,只在结尾写了一句:“你当然可以决定自己将来支持什么或者不支持什么,但在有人要求你证明忠诚以前,先问清楚他准备拿你的忠诚做什么。” 希尔维亚读完把信收起来时,雷古勒斯正坐在壁炉另一边写魔药论文。他没有问内容,却很明显认出了父亲的猫头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Black家也收到过类似的邀请,不是寄给他,而是寄给Walburga。母亲似乎很高兴,甚至在上一封信中提到Lestrange家的一位长辈认为“Black家的下一代至少还有一个值得期待”。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羽毛笔却在羊皮纸上停得太久,墨水洇开了一个黑点。
      希尔维亚看了那个黑点一眼,没有像过去那样说“你不想去就别去”。她只是问:“你想去吗?”雷古勒斯沉默片刻,说自己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希尔维亚便告诉他:“那在你知道以前,谁都没资格要求你回答。”雷古勒斯抬头看她,那种眼神近来已经出现过几次——不是小时候单纯的崇拜,而像是他正在非常认真地把她说过的话收藏起来,以备某一天需要使用。希尔维亚对此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说的话值得别人当作人生原则;于是她伸手把他那篇魔药论文拖过来,在第二段旁边画了一条线,指出他把月长石粉末的作用写错了。雷古勒斯立刻从刚才那种过于认真的情绪里恢复,和她争论自己引用的是新版教材。两个人为此翻了十五分钟书,最后发现确实是教材改过,而希尔维亚不得不承认自己记错。雷古勒斯获得这场罕见胜利以后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以至于当晚西里斯在礼堂问希尔维亚为什么他弟弟看起来“像刚刚继承了一座庄园”时,她只回答:“因为他终于发现我也会错。”西里斯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很不客气地说:“别给他太多希望。”
      然而学校里的变化比几封私人信更快。十月底以后,斯莱特林内部开始出现一种过去没有那么明显的分层。不是所有纯血学生都支持正在崛起的那股势力,甚至许多人根本不关心,但埃弗里、穆尔塞伯和几个高年级生周围逐渐聚起了一群固定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越来越频繁地和他们待在一起。他仍然会在魔药课上纠正别人糟糕的操作,仍然偶尔和希尔维亚讨论新咒语,也仍然在莉莉经过时下意识注意她,可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改变。过去,希尔维亚可以把那些人在公共休息室里谈论“血统”“真正的巫师传统”当成令人讨厌的闲话;现在,他们开始在走廊里测试一些并不属于课堂内容的魔法。
      十一月中旬,一个一年级麻瓜出身男孩的书包在走廊里突然裂开,里面所有课本、墨水和羽毛笔散了一地。他蹲下去捡时,书页却一张张从地上飞起来,贴在墙面和天花板上,几名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站在楼梯上笑。那不是特别危险的魔法,甚至很难因此得到严重处分,可这恰恰是它令人不舒服的地方:每一件事单独看来都只是“学生恶作剧”,累积起来却足够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每天在走廊里先看看身后有没有人。希尔维亚当时和奥克塔维娅从楼上下来,她没有先去找施咒者,而是抬了一下魔杖。所有散落的纸页同时停在半空,随后像被一阵整齐的风卷住一样按照页码重新排列,装订线自行穿回书脊,裂开的书包也在男孩手里重新缝合。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咒语。楼梯上几个人的笑声因此停了。
      穆尔塞伯靠着栏杆说,“你现在连一年级学生的书包都负责修?我怎么不知道莫当特的唯一继承人喜欢当保姆”
      希尔维亚把最后一本书递还给男孩,让他先去上课,然后才抬头。“你如果把精力多花一点在自己作业上,我就不用在学校里找这么多娱乐。”
      穆尔塞伯身边有人笑了,但很快收住。他显然觉得丢了面子,魔杖在袖口里动了一下。希尔维亚看见了,却没有拔杖,只用一种近乎礼貌的神情等着他。过去两个多月发生的几次决斗已经让整个学校形成一个非常实际的共识:在室内和希尔维亚·莫当特发生冲突,首先应该考虑周围到底有多少墙、地板、桌椅、盔甲和窗框。很不幸,这里是一条石头很多的霍格沃茨走廊。穆尔塞伯最后没有动手,只冷笑着说她迟早会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浪费时间”。希尔维亚回答:“太好了,我已经发现了。”奥克塔维娅一直走到下一层楼梯才开始笑。
      斯内普当时就在那群人后面。
      他没有参与那个书包咒,却也没有离开。
      希尔维亚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你现在觉得这也很好玩吗?”斯内普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告诉她自己什么都没做,希尔维亚说正因为如此才问。两个人的关系原本建立在一种很明确的规则上:魔法可以讨论,能力可以互相承认,人格不必互相喜欢。可她第一次觉得这种边界开始不够用了。斯内普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压低声音提醒她不要表现得像自己比所有斯莱特林都高尚,“你只是因为Mordaunt这个姓让你可以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希尔维亚听完并没有立即反击,因为这句话和西里斯一个月前说过的东西惊人地相似,只是来自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人。她最后只说:“可能。但这和你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站在这里,是两回事。”
      那天下午,莉莉和斯内普在温室外吵了一次。
      希尔维亚并不是故意偷听。她和艾琳从草药课回来,正好在拐角处听见莉莉压着声音问斯内普,为什么最近总和Avery、Mulciber那些人待在一起。斯内普明显已经听过类似问题很多次,语气里带着疲惫和防备,解释他们只是同学院,而且他们知道很多学校不会教的魔法。莉莉问:“所以他们拿低年级学生试也是研究?”斯内普立刻说那件事只是玩笑,没有人真正受伤。莉莉沉默了一瞬,接着问:“如果有人对你做同样的事,你也会觉得好笑吗?”这一次斯内普没有马上回答。
      希尔维亚没有继续站着。她拉了一下艾琳,两个人绕开另一条路。艾琳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快到礼堂才低声评价:“他们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希尔维亚明白她的意思。莉莉和斯内普之间那种从很早以前留下来的亲近仍然存在,可它正在被一些越来越大的东西从中间挤开。过去他们争的是James Potter是不是讨厌、某个咒语该不该学;现在争的是一个人愿意和怎样的人站在一起。希尔维亚第一次意识到,真正毁掉一段关系的未必是一次巨大的背叛,有时候只是一个人不断说“这没什么”,而另一个人越来越无法相信那真的没什么。
      詹姆和西里斯当然没有因此变得更喜欢斯内普。恰恰相反,随着斯内普越来越频繁地和Avery、Mulciber来往,双方的冲突从过去单纯的互相看不顺眼变得更加恶劣。詹姆会在走廊里故意挡他的路,西里斯对他新学的黑魔法表现出公开敌意,斯内普则开始使用越来越刁钻的咒语反击。有一次希尔维亚从图书馆出来,正好看见斯内普的书包被詹姆用魔法吊到了半空。彼得在笑,西里斯靠着墙,莱姆斯手里拿着书,脸上的神情却明显不像另外三个人那样轻松。斯内普的脸已经因为愤怒变得苍白,魔杖刚拔出来,詹姆便抢先用缴械咒打飞了它。
      希尔维亚站在走廊另一端看了几秒,走过去时并没有先替任何一边说话。她抬杖把书包从天花板放下来,递给斯内普,然后转向詹姆:“你们四个堵一个,赢了很有成就感?”詹姆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明显想解释是斯内普先在魔药课上给西里斯的坩埚动了手脚。希尔维亚问:“所以你们决定选四个人一起报仇?”这次连西里斯都皱了眉,告诉她这和霍格莫德那次根本不是一回事。“我知道。”希尔维亚说,“穆尔塞伯欺负低年级是混账。你们四个欺负斯内普也不会因此变得高尚。”
      斯内普却没有感谢她。他重新拿回魔杖以后冷冷说道:“我不需要你替我说话。”
      “很好。”希尔维亚看他一眼,“我也不是替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她当然不喜欢斯内普最近的选择,也越来越讨厌他身边那些人,但这不代表James和Sirius可以因此把公开羞辱他变成正义行为。真正麻烦的是双方似乎都越来越喜欢用对方的错误证明自己的行为合理。斯内普研究危险黑魔法,所以掠夺者觉得找他麻烦理所当然;掠夺者经常欺负他,所以斯内普更有理由靠近那些愿意教他强大魔法的人。每个人都有下一步的理由,于是事情一点点向更坏的方向滑。
      西里斯那天晚上因为这件事又和希尔维亚争了几句,不过没有发展成上次那样真正的争吵。他坚持斯内普不是什么无辜受害者,希尔维亚也承认;她只是告诉他:“他是不是好人,和你需不需要四个人堵他,是两个问题。”西里斯对此极其不满意,却没有找到一个能让她闭嘴的答案。詹姆后来在寝室里评价,Mordaunt有一种非常讨厌的能力——她不需要认为你对面的人是好人,也能继续指出你在做蠢事。莱姆斯对此表示这大概正是为什么他们应该偶尔听她的。西里斯把枕头丢向莱姆斯,结果被后者接住,整个讨论至此失去严肃性。

      真正让学校气氛彻底改变的是十二月初的一次袭击。
      那天晚上晚餐前,二楼盥洗室外突然传出尖叫。等希尔维亚赶过去时,走廊已经围了不少学生,一个四年级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劳女生蜷缩在墙边,手臂和脸上布满不断移动的黑色字迹。那些字不是墨水,而像从皮肤下长出来一样,一遍遍组成“THIEF”“MUDBLOOD”和“GO HOME”。她的朋友正在哭,几个学生尝试用清理咒,却只让字迹移动得更快。
      希尔维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恶作剧。
      这是诅咒。
      而且施咒者明显已经开始接触真正的黑魔法。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尚未赶到,周围学生越聚越多。希尔维亚蹲下来,没有碰那个女孩,只让所有试图继续施咒的人停手。莉莉也赶到了,一看见那些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艾琳在后面把围观的人往外赶,多萝西则跑去找庞弗雷夫人。希尔维亚用魔杖靠近女孩手腕时,能够感觉到诅咒不是附着在皮肤表面,而是借着某种魔力回路不断重新写入。强行清除只会触发下一轮。
      “你能解吗?”莉莉问。
      “不能直接解。”
      希尔维亚盯着那些不断移动的字看了几秒,忽然把魔杖点在墙上。
      莉莉愣了一下。
      下一刻,女孩身后的整面石墙开始变形。石头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从墙面伸出一层薄薄的灰色结构,像一张石质屏障把她和周围学生隔开。与此同时,地板沿着墙角升起,形成一个临时座椅和支撑,让女孩不用继续蜷缩在冰冷地面上。希尔维亚又改变旁边水管的形态,让干净的温水直接流进一个由石头变出的浅盆。她不会治疗,也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现场拆掉未知黑魔法;她能做的是在教授来以前,控制环境,阻止更多人围观,让受害者至少不必躺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这是第一次,莉莉真正看见希尔维亚的力量没有用于赢。
      弗立维几分钟后赶来,脸上的表情比任何学生见过的都严肃。他检查诅咒以后立即让人通知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麦格教授赶到时,走廊已经被希尔维亚重新划成两部分,围观学生全部被挡在外侧。她没有夸奖,只先让所有人退开,然后亲自陪受害者去医疗翼。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是谁施的咒。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早餐时,斯莱特林长桌比往常安静。Avery和Mulciber没有出现,据说一早就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斯内普坐在原来的位置,脸色苍白得厉害,早餐几乎没有动。莉莉从格兰芬多长桌看过来,他却始终没有抬头。
      希尔维亚坐在几步之外,第一次没有想过去问他知道什么。
      因为她忽然发现,有些问题如果已经需要反复问,答案本身可能就不再那么重要。
      上午结束以后,邓布利多让人叫她去了校长办公室。
      这是希尔维亚第一次单独进去。房间比她想象中更乱一些,到处都是奇怪的银器、书籍和会自己冒烟的小东西,福克斯站在栖木上打量她。邓布利多让她坐下,先问昨晚发生的情况,再问她为什么没有尝试直接解除诅咒。
      希尔维亚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看了她一会儿,蓝眼睛里出现一点很淡的笑意。“很多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最难学会的,恰恰是这句话。”
      希尔维亚知道这是夸奖,却没有顺势表现得谦虚。她只是说:“如果我乱解,她可能更严重。”
      “正是如此。”
      接下来邓布利多没有问Mordaunt家族,也没有提那封邀请信,可就在希尔维亚准备离开时,他忽然说:“最近有人正在向非常年轻的巫师许诺力量、荣耀和一个更加有序的世界。他很擅长让每个人听见自己最想听的话。”
      希尔维亚停在门边。
      她回头。“Voldemort?”
      房间里静了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被直接说出来而表现出任何异常。“是的。”
      “他为什么需要霍格沃茨学生?”
      “他需要的不是学生。”邓布利多说,“而是他们几年以后会成为的人。”
      这句话和希尔维亚一个月前对奥克塔维娅说过的几乎一样。
      她第一次觉得这件事离自己非常近。
      不只是因为她收到了一封信。
      而是因为学校里已经有人开始替那个未来练习他们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
      希尔维亚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西里斯正坐在外面的石像旁边等她。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叫来,也没有问。西里斯看她出来,先确认了一眼她脸色正常,才站起来。“你被罚了?”
      “没有。”
      “邓布利多说什么?”
      希尔维亚走下楼梯,把最后那句话告诉他。
      西里斯安静了很久。
      城堡窗外正在下雪,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冬雪已经覆盖庭院。远处几个一年级学生正在偷偷把雪球变成鸟,随后被巡逻教授叫停。一切仍然很像一个普通的霍格沃茨冬天。
      西里斯却忽然说:“我母亲会喜欢他。”
      希尔维亚看向他,“令慈一把年纪还是挺有春心的。
      “不是喜欢本人。”他嘴角扯了一下,却没有笑意,“喜欢他说的那个世界。”
      这一次希尔维亚没有告诉他Walburga只是一个极端个例,也没有说Mordaunt家不一样。
      她只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雪。
      过去几个月里,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那句“我不站队”,还能维持多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希尔维亚小姐不喜欢别人替她选阵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