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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位县祸端 周承昭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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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昭转身用一只手蒙住了陈沿一的眼睛:“孤下次想哭的时候,你可以这样捂住孤的眼吗?”
“嗯!”
周承昭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染湿了他的手心,仿佛这道温热也带着异样,的灼热,灼痛了他的心。他们仿佛生来就是一样的人,从未被坚定的选择,可是却需要给别人坚定的选择,否则就是背弃者。
“孤其实很羡慕你!你的故事可以说出口,可是孤的故事,说出来就是动摇国本。”
陈沿一拉开他的手,侧脸与他对视着,忽然淡淡一笑。那一笑似有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无可奈何。
他们后来没再说话,直到听到周承昭的呼吸渐渐平缓,陈沿一才悄悄起身离开。
第二天天一亮,周承昭便神清气朗地出门了。
苏怀民在花厅等候,准备伺候太子用早膳。
谁知道周承昭走进花厅,拿了一个馒头道:“走!出发位县!”
“殿下!要去位县视察吗?”
“嗯!”周承昭口叼着白馒头,边说边走到门边整理马的缰绳。
“殿下,要不等明日,今日尚未派人扫清官道,怕荒年流匪为患,若有意外,那微臣万死难赎啊殿下!”
“孤有皇帝亲卫,若遇悍匪!杀之即可!”周承昭说完话便策马起行。
众人忙紧随其后。
苏怀民急忙对身边人交代了几句,策马跟上了队伍。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太子到底何意,居然忽然前往位县。他虽然早有安排,但是那刘柏川行事乖张,不知可否妥善安排。他派去查看的人尚未回报,太子怎么就忽然要去位县了?他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希望这刘柏川能妥善行事!
周承昭知道苏怀民肯定派人前往通报,所以今日他策马而行,路上滴水未进,一路快骑而往。直到快至城门,才慢行而至。
位县灾劫后,城门残破,值守松怠,士兵身姿懒散昏昏欲睡。
直到大队逼近,士兵才觉察。他们惊觉一行人黄衣玄帽,这不是皇帝亲卫还能是谁?他们忙不迭送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迎接来人。
周承昭的骑着马列首,他抬头看着城门的牌匾道:“位县!”随后目光漫漠的看着城门的士兵们:“这便是我大运国守城之兵?外敌若犯,便如此姿态退敌?”
士兵抖如筛糠,仿佛看到了刽子手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刘柏川何在?”
“回…回大人话,我…我们…县令大人在…在县衙……”
“引路!”
士兵忙不迭地起身,跑在马前为他们引路。
位县街道十里空寥,商铺闭户落满尘埃,风卷枯叶沿街飘零,满目死寂毫无生气。偶尔有行人,见马队行至,立刻关门闭户,仿佛见了财狼虎豹一般。周承昭挺直脊背目露寒光,一身天家傲气使他更加凛然威仪。
一接近县衙,衙役就大喊着往县衙内堂跑。
周承昭不疾不徐的踱步进了县衙公堂。只见灰砚台干涸,笔墨散乱。他伸出食指一抹案牍,厚厚的灰尘中立马透出玄色桌面。
周承昭忽然笑了,他招招手指,指指公堂大椅。
巳月忙将公堂座椅拭净。
周承昭一脸松散的抬起一只腿,惰懒的靠着大椅坐下,转玩着手中的玉笛。姿态透着漫不经心的贵气,却看不到半点愠色。仿佛只是来此闲玩。
堂下的苏怀民偷偷擦汗,希望太子只是走个过场。
刘柏川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跪倒在堂前,他的官帽歪斜,衣衫叠扣错乱“下官……下官来迟,望大人见谅。”
“大胆刘柏川,这是太子殿下,你怎如此失仪?”苏怀民怒声责备。
“下官不知太子殿下大驾,还望太子殿下赎罪。”
“今日可是刘县令休沐日?”周承昭把玩着手中玉笛,他眉眼半敛,神情闲散,可慵懒姿态之下,藏着迫人的寒意与审视。
刘柏川垂首躬身,面色惨白如纸,冷汗透湿衣衫,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回答孤!”周承昭的话充满压迫感。
“不…不是……”
周承昭看到刘柏川的衣领上有一个淡淡的唇印,浑身透着浓烈的酒气。他起身踱步至刘柏川身旁,一只手指勾起刘柏川衣领上的唇印。随后道:“日上三竿时,县令大人满身酒气和脂粉味,与这满桌的灰尘真是遥相呼应啊!”
“臣罪该万死!”刘柏川伏地猛磕响头。
“刘县令!”周承昭扶住刘柏川,阻止他继续磕头。
刘柏川头也不敢抬,低低地俯着身。
周承昭坐回公堂大椅上,用手在灰尘上写着字,轻声道:“大灾之年,百姓满腹冤苦,有口难言。你身为一县之父母官,本该为民做主,可这公堂诉状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皆是百姓血泪,你可曾看过?可曾受理?百姓这一声‘大人’,你可受得起?城门值守兵卒松怠,站姿歪斜浑浑噩噩!上官荒政,下兵怠职!这便是你为人父母官的本分吗?”
“报!”门外忽然有一皇帝亲卫,急报入堂。
“说!”周承昭凛眸,忽而端坐。
“城外发现万人坑,百姓言,为刘县令焚烧百姓尸身而设!自齐县令亡故后,他们再没喝到衙门一口清粥,粥棚形同虚设,刘县令压榨百姓钱粮自用,夜夜饮酒寻欢,黎民饿死者众!”
“殿下!臣冤枉啊!”刘柏川大喊冤屈,跪地求饶。
“你有何冤屈?”周承昭敲着桌子,冷眼问。
“臣只是昏庸,绝非贪污压榨百姓啊!臣小有家财,但是臣无能,无法解决灾荒之事,唯有夜夜饮酒麻痹!”
“说完了?孤不喜听你说话!孤向来讲理!将刘县令押到县衙门口!拿着锣铂,沿街敲打,通知百姓,就说太子殿下要斩了刘柏川大人!通知百姓来县衙门口观刑!”
刘柏川闻言瘫倒在地。
皇帝亲卫将刘柏川绑住,正要往外押。
“摘了他的乌纱帽!”周承昭起身,锦袍下摆随风猛地一扬,风声猎猎,瞬间一扫方才闲散之气,周身威仪俱现。
周承昭负手而立,一身凛然肃气,稳稳立在县衙大门前,神色严正。
刘柏川被绳索绑缚,跪于阶下,垂首颓然,全无半分往日嘴脸。
县衙门外本就聚着零星百姓,三三两两低语观望。
周承昭抬手抄起鸣冤鼓鼓槌,扬臂落下,重重擂在县衙鸣冤鼓上。
“咚咚”鼓声骤然响彻街巷,鼓声阵阵传开,周遭百姓闻声纷纷聚拢而来,转瞬之间,县衙门前便围得人山人海,众人纷纷对跪地刘柏川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