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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两个骗子(上) 哪怕盔甲已 ...
沈溪泉在工作室忙了一天,也一天没看见过苏家那边的邮件。
这挺好,省得操心这么多。
他勾完最后一章草图的线,就关掉灯,拉上窗帘,准备下楼。
彼时正是蓝调时刻,天空却还留着残红。沈溪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18:32。他熄灭手机,面对着车水马龙的首都的街道,却怎么也看不到那辆灰色国产车的影子。
“小卡……”沈溪泉瞥见远处的车,看清车牌号后才收回眼睛,原来是自己认错了。
对于任榕没来接自己这件事,沈溪泉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却没有点开和任榕的聊天框问问他到哪了,反而是轻车熟路的点开打车软件。
不出五分钟,车就到了。
等到家时,沈溪泉发现先前那盏很亮的灯还没换,他有些气闷,摸着黑把鞋换了,进了家门才发现家里边也是乌黑的。
任榕的电话打来:
“喂?”
“沈溪泉,你回去了?我在这等了半天。”任榕焦急的声音。
“是啊,我今天先回来了。”
电话那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沈溪泉不知道回什么,两个人短暂的尴尬过后,任榕才接着开口:
“你现在在家吗?”
“嗯,正在想今晚吃什么。”
“我买点东西回去?”
“好。”
任榕的声音好像直接被切断了一样,毫无预兆的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算了,今晚和你讲吧,挂了。”
嘟——
沈溪泉几乎是一瞬间放下手机,前去厨房做饭。
这两个年轻人同居两个多月,说性格习惯没有磨合是假的。沈溪泉以前爱吃快餐,随便打发了事,倒也不是不会做饭,就是单纯懒。
在任少爷的思想熏陶下,他沈溪泉竟然也会亲自下厨了,一开始会意思意思做点大家都爱吃的小孩菜,到后来完全就是自由发挥,任榕不爱吃还得自己重新做。
可这种一身少爷病的人一次怨言也没有过,还总是笑沈溪泉买辣椒不看价格。
沈溪泉刚弄好了汤,门口就传来换鞋的声音。沈溪泉围着围裙,从厨房的玻璃门后探出头,手上还举着锅铲:
“回来了?”
任榕弯着腰,没抬头“嗯”了一声,随后来到沈溪泉面前,貌似刚刚打起精神:
“饭好了没有?”
沈溪泉估摸着时间:“快好了,你先去坐会?”
“……好。”
沈溪泉奇怪,今天的任榕很反常,他以往这种时候总会上前要拿锅铲,要么就是帮沈溪泉打下手,从来不会闲在一边。
沈溪泉看着任榕的身躯往卧室走去,那背影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他是真的少爷病。”
不知为何,家里的空气随着任榕的到来慢慢沉重了。饭时,任榕一直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沈溪泉问他:
“今天怎么这么严肃?我厨艺又退步了?”
任榕摇头。
任榕头发还带着些许凌乱,黑色高领毛衣拉得很高,几乎要遮住整个脖子。他抬眼,深黑的瞳孔照着沈溪泉。
沈溪泉手指紧抓着衣角。
终于,任榕今晚几乎苍白的嘴唇终于颤抖地挪动起来:
“我有话,一定要和你说……沈溪泉,我真的受不了了。”
沈溪泉吞了吞口水,嘴角扯出一点没有温度的弧度,抬手往任榕碗里夹了两块肉:“先不说,不急,先吃饭好吗?”
沈溪泉心脏狂跳,仿佛接下来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他自己的秘密,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的,Beta的秘密。
那盏刺眼的灯滋滋作响,一下子,奇迹般发光了。
惨白的光照在任榕布满血丝的瞳孔上,给他整个人上了曝光,倒是在餐桌另一面的沈溪泉,栖息在黑暗中。
“你不用一直顺着我!”任榕放下筷子,站起身。“沈溪泉,这种时候,不要再这么关心人好吗?”他声音沙哑,那双风流倜傥的含笑桃花眼,这会也布满血丝露卑怯。
沈溪泉也抬头看着他,双腿却使不上力:“那你说,到底是什么事?”
“我他妈有病!你知道吗?”
“什么……?”
任榕干笑两声,笑得无奈:“对!我他妈就是有病!”他来到沈溪泉面前,把高领一扯,线头被他扯的有些变形,露出腺体的位置。
“来,你看清楚了,我这里。”
沈溪泉对AO腺体之事避讳不了,毕竟天生Beta。他看到任榕脖颈这处皮肤的凸起,没什么异样。
虽看不出来,沈溪泉脑海里却快速闪过一个名词:
——信息素剥夺综合症。
那是他第一次去任榕家在病例单上看到的,从那时起就已经替任榕向自己交代了这个秘密。
沈溪泉无助的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不用猜他也知道,任榕这真是要向自己坦白病症了。可是,他早就知道了,又该怎么做出一副刚刚知道这个惊为天人的消息,心碎万千的Omega的模样呢?
闭上双眼,不让任榕看见这奇怪的挣扎的眼神。
任榕拉好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告单,递给沈溪泉。
沈溪泉睁开眼,看向那张他早已见过的病例单。再一抬眼,发现任榕已经双手抱头,蹲在地下,黑色毛衣的领子被他扯的有些变形。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沈溪泉问道,他努力做出一副心碎的模样,然而看着任榕的痛苦,他暗自嗤笑了声。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任榕抬起头,眼眶一圈圈的发红:“可能是我终于瞒不下去了,这是迟早的事,又或者是,我的终于良心遭受不住了。”
沈溪泉默默起身,将那刺眼的灯关掉。任榕的身影隐没在昏暗中,他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是觉得自己是畜生,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你。”任榕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我很怕,很怕告诉你之后你会离开我,没有哪个Omega不会那样做的。”
沈溪泉心里刺了一下,拧着唇,欲说还休,终究是止住了。
“我本想一直瞒着,但一直瞒着对你我都没有好处的。你说你曾经一直在被背叛被玩弄,我不想让我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更不想让你因为这样一个有病的Alpha难过。”他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溪泉。
幸而是在昏暗中,沈溪泉终于有勇气面对任榕,却不看自己的心。他知道,任榕现在是一个站在阳光下的骑士,哪怕盔甲已经破烂不堪,他的心窝还是忠诚的。
这样忠诚到几乎愚蠢的骑士,谁会想到他曾经是万花丛中最招摇的一只蝴蝶呢?忽的,沈溪泉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讽刺。凭什么自己要无缘无故承受这样的真心?
他开口了,语气不冲,甚至还有些委屈,对付这样的骑士最忌讳的就是带刺:“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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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在随缘写的文,应该也不会弃坑,不妨一看《青苹果记事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