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后成了锦鲤画师》盏目

3、第 3 章 这夜，

　　这夜，林清屿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结婚证，回想起白天的情形，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居然和青山医药的董事长闪婚了，一个三十三岁，身高一米九三的灰狼Alpha。
　　“清屿，你休息了吗？”是裴静川的消息。
　　“还没有。”
　　裴静川推过来一张名片，“这是张律，她应该能帮到你。”
　　“谢谢。”
　　“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好的。”
　　“晚安。”
　　对于裴静川，林清屿还没有多少已婚的实感，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把大伯一家清出公司，拿回公司的所属权。
　　第二天一早，张律主动联系了林清屿。
　　她声音干练，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楚：“林先生，裴先生已经大致向我说明了情况。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您本人确认。我建议今天先和您原来的律师对接材料，确认现有证据，再决定下一步是内部审计、民事追偿，还是直接报案。”
　　林清屿听完，回道：“我之前联系了陈律师，您方便和陈律师一起吗？”
　　“可以。”张律说，“我和陈律师配合，效率会更高。您目前最重要的事，是不要单独和相关人员谈判，也不要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时间。”
　　“我明白。”林清屿说，“今天我会回公司。”
　　张律顿了顿：“那我和陈律师一起过去。”
　　上午十点，林清屿再次来到公司。
　　这一次，门口的保安没有再拦他，反而远远看见他就站直了身体。
　　“林董。”
　　林清屿淡淡点头，走进大厅。
　　李助已经等在电梯口，态度比前两天恭敬许多：“林董，您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出来了。”
　　“收拾干净了吗？”
　　李助愣了一下：“已经让保洁打扫过了。”
　　林清屿没有再说什么。
　　可等他推开办公室门时，脸色还是冷了几分。
　　办公室确实被收拾过，但里面还残留着大伯的痕迹。
　　烟灰缸还放在办公桌一角，墙上原本挂着父母合照的位置，被换成了一幅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山水画。
　　林清屿站在门口，看了那幅画很久。
　　李助心里发虚：“林董，这些东西……”
　　“全部搬走。”林清屿说，“今天之内。”
　　“是。”李助立刻应下。
　　林清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摸了摸桌面。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他的。
　　父母留下来的公司，本来也该由他决定去留。
　　只是上一世，他太相信所谓亲情，才让这些人堂而皇之地住进来，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搬空。
　　没多久，张律和陈律师一起到了。
　　两人带来的资料比林清屿想象中更多。
　　陈律师把几份文件摊开：“您之前给我的三笔异常款项，我们已经初步核对过。星桥品牌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五百万咨询费，但没有实际服务成果。对方公司法人和您堂哥关系密切，部分款项疑似通过关联账户回流。”
　　张律接着道：“云禾传媒的推广费用也有问题。报价远高于市场价，后台投放数据和结算金额对不上，涉嫌虚假推广。”
　　陈律师又翻出另一份合同：“还有这份IP授权协议。垂小兔节日限定形象被低价授权给一家新公司，授权期限五年，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正常水平。那家公司股东之一，是您堂哥的大学同学。”
　　林清屿看着那些文件，指尖慢慢收紧。
　　张律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林先生，现在我们建议先做三件事。第一，封存公司财务系统和合同档案；第二，召开临时管理会议，暂停相关人员职务；第三，以公司名义正式报案。”
　　“能立案吗？”林清屿问。
　　“目前材料足够启动调查。”张律说，“后续还要配合警方调取账户流水和公司原始合同。只要对方转移资金、虚构交易、侵害公司利益的证据链完整，问题不小。”
　　林清屿沉默片刻，点头。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会议通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大伯就冲进了办公室。
　　“小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还带着勉强挤出来的笑，只是眼底已经压不住怒意。
　　堂哥跟在他身后，脸色更难看：“林清屿，你疯了吧？你找外人查自己家公司？”
　　林清屿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
　　张律和陈律师站在一旁，桌上放着录音笔和文件。
　　大伯看见两个陌生人，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摆出长辈的姿态：“小屿，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你爸妈走得早，这些年是谁替你撑着公司？你现在长大了，就开始不认亲人了？”
　　林清屿看着他。
　　上一世，他最怕听见这种话。父母早逝，亲戚照顾，长辈恩情，一家人。
　　这些词像一张网，把他困在里面，让他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觉得自己不该计较。
　　可现在再听，他只觉得恶心。
　　“大伯。”林清屿声音很轻，“星桥那五百万，你想在这里解释，还是去警局解释？”
　　大伯脸上的表情僵住。
　　堂哥立刻嚷道：“什么五百万？市场推广本来就烧钱，你一个画画的懂什么？”
　　“我是不懂。”林清屿看向他，“所以我请了律师，也报了案。”
　　堂哥瞪大眼睛：“你敢？”
　　张律抬起眼，语气平静：“公司董事长发现管理层涉嫌损害公司利益，启动审计和报案，是合法权利。”
　　堂哥一噎。
　　大伯终于笑不出来了：“小屿，你真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林清屿说，“是你们把我父母留下的公司，当成自己的提款机。”
　　大伯还想说什么，会议室那边已经有人来请。
　　临时管理会议开始后，林清屿坐在主位，张律和陈律分别坐在他的两边。
　　会议开得很快。
　　封存财务系统，暂停大伯总经理职务，暂停堂哥市场部职务，配合律师和审计团队调取全部合同及付款记录，对异常交易正式报案。
　　一条一条落下去，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财务总监吴明坐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厉害。
　　堂哥终于忍不住拍桌：“林清屿！公司这些年是谁在跑？你坐享其成，现在还想过河拆桥？”
　　林清屿抬眼看他：“公司这些年是谁在偷，警方会查清楚。”
　　“你！”堂哥猛地站起来，像是想去抢桌上的文件。
　　张律只淡淡提醒了一句：“会议室正在录音录像。”
　　堂哥的动作僵在半空。
　　半小时后，经侦人员到了公司。
　　大伯、堂哥和吴明被带走时，公司大厅站满了员工。
　　堂哥一路挣扎，经过林清屿身边时，眼睛都红了。
　　“林清屿，你这个白眼狼！”
　　林清屿没有理会，只是冷着脸站在一旁。
　　将死之徒，不足为惧。
　　大伯和堂哥就这样被带走了。
　　林清屿还有些茫然和恍惚。
　　这么简单吗？上一世的死局就这样轻松瓦解了吗？
　　李助看着冷脸的林清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林董，您还有什么其他的指示吗？”
　　“召集剩下的高管开会。”
　　暂时没被带走的高管们神色各异地进了会议室。
　　林清屿在会上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表示主动站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的人，他将不额外追究。除了大伯，堂哥和财务总监等主谋，他也不会牵连别人。公司会招聘新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其余职位不变等。
　　会议结束后，一道道通知发下去，原本人心惶惶的公司也安定了许多。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林清屿让张律和陈律暂时先回去处理材料，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属于大伯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好像这间办公室从来就属于自己。
　　办公桌的抽屉内/侧还有个垂小兔的贴纸，那是小时候刚刚开始学画画的临摹画，父母把它做成了贴纸。
　　林清屿的心空荡荡的，父母不在了，自己以为的亲人没想到是豺狼虎豹，自己如浮萍般，无依无靠。
　　电话铃声响，把林清屿从回忆中拉出来。
　　是裴静川。
　　“清屿，还在公司吗？”裴静川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林清屿觉得有些麻麻的。
　　“嗯。”
　　“那我来接你好么？”裴静川轻柔地说。
　　“好。”
　　半个小时后，裴静川出现在林清屿公司楼下。他其实来过很多次，只是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接到林清屿。
　　“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裴静川递给林清屿一杯温热的饮品，“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谢谢。”
　　恰到好处的甜度，好像裴静川这个人也是这样。
　　林清屿坐在副驾驶，喝着饮料，后知后觉地问，“裴先生会介意我在车上喝饮料吗？”
　　正在开车的裴静川侧过头看着林清屿，笑笑，“当然不介意。”
　　“林清屿先生，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林清屿坐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裴静川。
　　裴静川无奈地笑笑，“清屿，我们已经结婚了。”
　　“嗯嗯。”
　　“所以可以不用这么礼貌。”
　　“好的好的，裴先......静川。”
　　好吧，林清屿还是没有自己已经结婚的实感。
　　“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裴静川问。
　　“没有。”
　　“我预约了餐厅，一起吃晚饭好么。”
　　“好。”
　　林清屿只是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裴静川也不多言，默默地开着车。
　　一路无言，裴静川停好车，下车给林清屿开门。
　　“谢谢。”
　　“没事的，清屿。”
　　裴静川把林清屿领到一间雅室，“清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林清屿其实不常在外面吃饭，因为环境中容易有他人残留的信息素。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裴静川带他来的地方都非常干净，没有一丝残留的味道。
　　而且裴静川此人非常贴心，所选的菜完全避开了林清屿的忌口。
　　“清屿，多吃一点。”裴静川用公筷给林清屿布菜，“还合口味吗。”
　　“挺好的。”
　　“那就好。”
　　林清屿不想说话，裴静川也不强求。
　　等到二人吃饱饭后，裴静川问，“清屿，你还好吗。”
　　“挺好的。”
　　“那你陪我走走好吗？”裴静川说。
　　“好。”
　　裴静川带林清屿来到一处公园，绿树成荫，幽谧静雅。
　　“我听说过一个二十分钟公园理论，听说跟大自然接触一下，能够减压。”
　　“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清屿。是我要求你陪我，不是吗？”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静川离林清屿大概十厘米，保持着距离。二人步调一致，在安静的夜晚里感受叶声虫鸣。
　　林清屿也是第一次来，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裴静川就默默地陪在他旁边。
　　有时候两人的手会碰到一下，但是又没有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屿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裴静川，“谢谢你。”
　　“为什么要说谢谢？”裴静川笑笑，“渴了吗？我带了水。”
　　“谢谢你陪我。”
　　“不用，陪伴是相互的。”裴静川把水递给林清屿，“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嗯。”
　　放空大脑后确实感觉人轻松了不少。
　　“想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吗？”
　　于是林清屿简单跟裴静川讲了大伯和堂哥的事。
　　“辛苦了，清屿。”裴静川本想给林清屿一个拥抱，但改成拍拍他的肩膀。
　　“当时知道令尊令堂的事我也很难过，对不起那时候没有能力帮到你。”
　　“不用对不起，都过去了。”
　　裴静川扶住林清屿的肩膀，把他轻轻搂在怀里。
　　林清屿抬眼看了看裴静川，没有说什么，假装自己不知道，但也没有拒绝。
　　“你需要我帮你介绍职业经理人吗？”
　　“如果方便的话。”
　　“当然方便。”
　　见林清屿不排斥，裴静川稍微搂紧了一些。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裴静川照常给林清屿开车门，“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点心。”
　　“没事，不用。”
　　裴静川把林清屿送到他家楼下，叫住正要下车的林清屿。
　　“晚上我想来陪你，可以吗？你一个人我担心。”
　　裴静川墨色深沉的眼睛看着林清屿。
　　林清屿看着裴静川，许久，“可是你没有衣服。”
　　“我让助理送过来。”
　　“助理下班了。”
　　“我给他发加班红包，五倍时薪。”
　　“我没有客房。”
　　“我睡沙发。”
　　林清屿直直地盯着裴静川，但他坦然地接受着审视，淡定自若。
　　他长得好好看。
　　“那...好吧。”
　　最终林清屿还是同意了裴静川的请求。
　　是自己满足了裴静川想要跟自己呆在一起的想法，是自己满足了裴静川四溢的责任心。
　　“谢谢清屿。”
　　下车后，林清屿走在前面，裴静川跟在后面。
　　裴静川试图去牵林清屿的手。
　　林清屿没有主动推开，也没有主动握上。
　　两人的手时不时碰到一起，有时候手指会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