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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十三 ...

  •   第十三章七日之期

      一

      第四十九天。

      张汉钦盘腿坐在阴眼井边,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眼睛微闭,呼吸绵长。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这些纹路是煞气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也是《玄清心法》修炼到第二层“洗髓”阶段的外在表现。

      四十九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张汉钦来说,这四十九天,像是过了四十九年。

      第一天,他翻开《玄清心法》,按照书上的指引,尝试引动体内残存的天地元气。煞气和阴煞之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两头发疯的野牛,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痛晕过去三次,每次醒来,邱莹莹都红着眼睛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给他擦汗,喂他喝水。

      第三天,他终于勉强压制住了煞气的暴动,引导一缕微弱的元气,在丹田里扎了根。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缝隙,有阳光照进来。

      第七天,元气壮大到可以运行一个小周天。但煞气不甘被压制,在经脉里疯狂反扑。他七窍流血,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爬,痛得在地上打滚。邱莹莹抱着他哭,说我们不练了,我们不练了,就这样也挺好。但他咬着牙摇头,说不行,我要变回人,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你。

      第十五天,他突破第一层“筑基”,元气可以在体内循环不息。煞气被压制了大半,但阴煞之气依然顽固,盘踞在心脉附近,像一条毒蛇,伺机而动。他的血从黑色变成了暗红,皮肤溃烂的地方开始结痂,但新长出来的肉是青黑色的,像死人的皮肤。

      第二十天,邱莹莹发高烧。她在阴眼井里浸泡过,虽然葬心已毁,但残留的阴气还是侵入了她的身体。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在说胡话,喊“汉钦救我”,喊“奶奶别走”。张汉钦用元气给她驱寒,守了她三天三夜,寸步不离。第三天清晨,她的烧终于退了,醒来第一句话是:“汉钦,我梦见咱们结婚了,好多人在祝福我们。”

      第三十天,他尝试冲击第二层“洗髓”。这一次的疼痛,比之前加起来都猛烈。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被一根根敲碎,血肉在被一寸寸剥离,然后又被元气强行重组。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昏死过去七次,每次都是被剧痛生生疼醒。邱莹莹在旁边哭得没了声音,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第三十五天,他成功了。煞气被彻底压制,缩回丹田深处,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阴煞之气被元气逼到左臂,凝聚在掌心那个祭司印记上。印记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纯黑,像一个刺青,但不再溃烂流脓。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虽然还有很多疤痕,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第四十五天,元气运行一个大周天,畅通无阻。他感觉身体轻了很多,五感变得敏锐,能听见几十米外水滴落下的声音,能看清黑暗里岩壁的纹理。力量也增强了,一拳能在石头上留下一个浅坑。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玄清心法》共有九层,他连第二层都没完全稳固,离“重归人道”还差得远。

      而且,左臂的阴煞之气是个隐患。陈玄清在书里说,阴煞之气一旦入体,除非有至阳至纯的天地灵物,否则很难根除,只能压制。他现在用元气把它封在掌心,暂时无碍,但谁也不知道,哪天封印松动,阴煞之气爆发,他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变成下一个张守义。

      不,绝不允许。张汉钦睁开眼,眼神坚定。他答应过莹莹,要变回人,要娶她,要和她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不能食言。

      “汉钦,吃饭了。”邱莹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汉钦收功,站起来,转身。邱莹莹端着两个粗陶碗走过来,碗里是蘑菇汤,还有几块烤得焦黄的饼。这是他们这四十九天的主要食物——蘑菇是洞穴里长的,饼是用陈玄清留下的面粉做的。味道很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邱莹莹把碗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仔细看他的脸色。

      “好多了。”张汉钦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汤很淡,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很香,“元气又壮大了一点,左臂的封印也很稳。再给我一个月,应该能突破第三层‘炼气’。”

      “别太勉强。”邱莹莹伸手,轻轻摸他左臂上那个黑色的印记。印记摸上去冰凉,像一块冰。“陈道长说,修行要循序渐进,急不得。咱们有的是时间。”

      “嗯。”张汉钦点头,但心里知道,他们时间不多了。四十九天期限马上就到,阴眼井的煞气即将散尽,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可离开之后去哪儿?回浮路市?他们是通缉犯,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去别的城市?没钱,没身份,寸步难行。

      而且,他身上还背着“杀害八名少女”的罪名。虽然真正的凶手是张守义,但证据呢?张守义死了,葬心毁了,死无对证。警方只会相信现场留下的指纹、血迹、监控录像。他和莹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除非……找到能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

      可是,证据在哪儿?张守义的老巢被警方端了,他手下死的死,抓的抓,就算有证据,也早就被销毁了。难道他们真要一辈子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活在阴影里?

      不,不行。他不能让莹莹过那样的生活。

      “汉钦,”邱莹莹忽然说,“明天就是第四十九天了。井里的煞气,散得差不多了吧?”

      张汉钦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井底的青石。水面上,原本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凉的水汽。确实,煞气散了。

      “嗯,散了。”他直起身,“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们去哪儿?”邱莹莹问,声音里有一丝迷茫。

      张汉钦沉默了几秒,说:“先去浮路市,找李明玉。她是唯一知道真相、也愿意帮我们的人。而且,她在公安系统有熟人,也许能帮我们查查案子的进展,看看有没有转机。”

      “可是……太危险了。警方在通缉我们,万一被认出来……”

      “乔装打扮一下,小心点,应该没问题。”张汉钦说,“而且,我们必须回去。你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所有东西都在浮路市。没有这些,我们哪儿也去不了。”

      邱莹莹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吃完简单的晚饭,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两身换洗的衣服,一本《玄清心法》,一把七星剑,还有陈玄清留下的一些干粮和药品。张汉钦用布把七星剑仔细包好,背在背上。这剑是祖传的,不能丢。

      晚上,他们躺在干草铺的“床”上,看着洞穴顶部的黑暗,都没睡意。四十九天,与世隔绝的四十九天,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现在梦要醒了,他们要回到现实世界,面对未知的危险和挑战。

      “汉钦,”邱莹莹忽然翻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等这件事了了,我们真的能结婚吗?”

      “能。”张汉钦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一定能的。我会洗干净罪名,堂堂正正地娶你。办一场真正的婚礼,不穿纸嫁衣,不搞冥婚,就普通的婚礼,有司仪,有宾客,有祝福。你要穿白色的婚纱,我要穿黑色的西装。我们在教堂宣誓,交换戒指,然后去度蜜月,去海边,去爬山,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邱莹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嗯,我等你。”

      两人相拥而眠。洞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汉钦和邱莹莹就出发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栈道往回走。栈道很窄,脚下湿滑,但两人已经走得很熟练,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陈玄清那个洞穴。洞穴里,篝火的灰烬还在,但陈玄清的骨灰已经随风散去,什么都没留下。他们在洞穴里默默站了一会儿,算是告别,然后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光亮。是出口。

      出口在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看不见。他们拨开藤蔓,钻出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但能听见鸟叫声,闻到草木的清香。是早晨的山林。

      “这是哪儿?”邱莹莹问。

      “镇邪山的后山。”张汉钦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前走,应该能下山,到山脚的公路。从那里可以搭车去浮路市。”

      两人在竹林里穿行。山里早晨露水重,没走多远,裤脚就湿透了。但他们的心情是轻松的,毕竟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看到了阳光——虽然被雾气过滤得有些苍白。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传来了水声。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他们蹲下来,用手捧水喝。水很甜,很凉,比洞穴里那口井的水好喝多了。

      “汉钦,你看。”邱莹莹忽然指着溪对岸。

      张汉钦抬头看去。溪对岸的草丛里,好像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过去看看。”

      两人蹚过小溪——水不深,只到膝盖。走到那人身边,张汉钦蹲下,把那人翻过来。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迷彩服,脸上脏兮兮的,但还能看清五官。他胸口有一个弹孔,血已经凝固了,呈暗红色。人已经死了,尸体僵硬,但还没腐烂,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是……猎人?”邱莹莹小声说。

      “不像。”张汉钦检查了一下男人的手,手掌有老茧,虎口尤其厚,是常年用枪留下的。而且,他腰间别着一把军刀,靴子里还藏着一把匕首。普通猎人不会带这些。

      是军人?还是……雇佣兵?

      张汉钦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速搜查男人的口袋,找到一个钱包,里面有几张百元钞票,还有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强”,地址是浮路市某区。但照片和本人不太像,可能是假证。

      除了钱包,还有一部手机。张汉钦按亮屏幕,需要密码。他试了几个常见密码,都不对。正想放弃,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是“老板”,内容只有一句话:

      找到人了吗?

      张汉钦心里一紧。找到人?找谁?他和莹莹吗?

      他试着回复,但手机有密码锁,回不了。他想了想,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断,扔进溪水里。然后把手机塞回男人口袋,拉着邱莹莹站起来。

      “快走,这里不安全。”

      “怎么了?”

      “这人是来找我们的。”张汉钦低声说,“可能是张守义的同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总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但没走多远,前面又出现了尸体。

      这次是两具,一男一女,都穿着户外运动的衣服,死状很惨,脖子被扭断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女的背包被翻过,东西散了一地,有压缩饼干、水壶、指南针,还有……一把手枪。

      张汉钦捡起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保险关着。他打开保险,把枪别在腰后。多一件武器,多一分保障。

      “到底……怎么回事?”邱莹莹声音发颤。接二连三看到尸体,她有点撑不住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张汉钦环顾四周。山林里很安静,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这种安静,透着诡异。

      “我们得离开这片林子,尽快下山。”他拉着邱莹莹,改变方向,不再沿着溪流走,而是朝东边山坡爬去。东边地势高,能看清周围情况。

      爬了十几分钟,他们爬到山坡顶。张汉钦躲在树后,探头往下看。

      山脚下,是那条通往浮路市的公路。公路上停着几辆车,有越野车,有面包车,还有一辆黑色的SUV。车边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枪,在公路两边警戒。路边还拉着警戒线,有警察在维持秩序,不让普通车辆通过。

      是在设卡检查。而且,看那些黑衣人的装备和架势,不像是普通警察,更像是特警或者……私人武装。

      他们在找谁?他和莹莹吗?

      张汉钦心里沉了下去。如果只是普通通缉,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除非……他们被列为“极度危险分子”,或者,有什么大人物在背后施压,一定要抓到他们。

      “汉钦,我们……还下去吗?”邱莹莹也看到了,脸色发白。

      “下不去了。”张汉钦摇头,“公路被封锁,我们一露面就会被抓。得想别的办法。”

      “可是……不下山,我们去哪儿?山里也不安全,刚才那些尸体……”

      是啊,山里也不安全。那些尸体说明,已经有人在山里搜捕他们了。而且,那些人下手狠辣,见人就杀,显然是得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他们被困在山里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进退两难。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想办法。”张汉钦说。白天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晚上视线差,或许有机会摸下山。

      他们在山坡上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灌木丛挡着,里面不大,但能容两人藏身。张汉钦用树枝把洞口伪装了一下,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来,然后和邱莹莹钻进去,坐在最里面。

      洞里很暗,只有洞口缝隙漏进来一点光。两人靠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汉钦,”邱莹莹轻声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张汉钦搂紧她,“我答应过你,要娶你,要和你过一辈子。我不会食言。”

      “嗯。”邱莹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鸟叫。但张汉钦不敢放松警惕,他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下午两点左右,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停住了,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有个洞,搜一下。”

      张汉钦心里一紧,握紧了腰后的手枪。邱莹莹也睁开了眼睛,紧张地看着他。他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洞口伪装的树枝被拨开了,一道手电光照进来,在洞里扫了一圈。光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张汉钦和邱莹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尽量把身体藏在阴影里。

      “里面有人吗?”外面的人问。

      没人回答。

      手电光又扫了几圈,然后灭了。脚步声远去,那些人走了。

      张汉钦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他轻轻挪到洞口,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有四个人,都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枪,正在往山下走。看装扮,像是雇佣兵或者私人保镖。

      果然,有人雇了专业团队来搜山。是谁?张守义的同党?还是……聂莫黎?

      如果是聂莫黎,那一切就说得通了。这个女人是贯穿整个事件的黑手,从教堂婚礼的纸新娘,到诱导邱莹莹回奘铃村,再到张守义的复活仪式,背后都有她的影子。她想要邱莹莹的纯净灵魂和张汉钦的极阴命格,来完成她“鬼仙”的蜕变。现在仪式失败了,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来抓他们。

      而且,以她的能量,调动一些私人武装,甚至影响警方,都不是难事。

      “汉钦,他们走了吗?”邱莹莹小声问。

      “走了,但可能还会回来。”张汉钦退回洞里,“我们不能在这儿久留,得换个地方。”

      “去哪儿?”

      张汉钦想了想,说:“回镇邪山。”

      “回山上?可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张汉钦说,“他们刚搜过山,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而且,山上有陈玄清留下的洞穴,有食物,有水,比在外面安全。我们先回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邱莹莹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等到天黑,才从洞里出来。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山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张汉钦修炼《玄清心法》后,五感敏锐,能在黑暗中视物,虽然看不太清,但至少能分辨方向。

      他拉着邱莹莹,凭着记忆,往镇邪山方向摸去。山路难走,又是晚上,两人走得很慢,很小心。一路上,他们避开了三拨搜山的人,有一次差点被发现,幸好张汉钦耳朵灵,提前听到了脚步声,拉着邱莹莹躲进了灌木丛。

      凌晨三点,他们终于回到了镇邪山后山,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入口。拨开藤蔓,钻进去,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陈玄清那个洞穴。

      洞穴里还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篝火的灰烬,空了的陶罐,一切如旧。但这次回来,心情完全不一样。之前是逃出生天,现在是走投无路。

      “先休息,明天再想办法。”张汉钦说。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是男人,是邱莹莹唯一的依靠,他不能慌。

      两人在干草堆上躺下。邱莹莹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张汉钦却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洞穴顶部的黑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外面有警察通缉,有私人武装搜捕,他们被困在山里,寸步难行。食物和水还能撑几天,但之后呢?而且,左臂的阴煞之气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陈玄清说,需要至阳至纯的天地灵物。可那种东西,上哪找?就算有,也肯定在那些名门大派或者豪门世家手里,他一个通缉犯,怎么弄得到?

      除非……用抢的。

      不,不行。抢劫是犯罪,而且风险太大。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莹莹,他不能带着她去冒险。

      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绝不。

      张汉钦咬牙。一定有办法的,一定。天无绝人之路,他既然能从葬塔里活着出来,既然能杀了张守义,毁了葬心,就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知道是谁在抓他们,知道警方的动向,知道……有没有人能帮他们。

      他想到了李明玉。李明玉是档案馆主任,在公安系统有熟人,而且知道真相,愿意帮他们。如果能联系上她,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是,怎么联系?他没手机,就算有,山里也没信号。而且,李明玉可能也被监视了,贸然联系,会给她带来危险。

      正想着,洞口忽然传来了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踩到了小石子。张汉钦猛地坐起来,右手按在腰后的手枪上,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地,慢慢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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