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寒光先到》云海吐司

3、休假日 育才高

　　育才高中高二高三是单休制，高一多放半天，阮音他们周六中午才放假。
　　虽是周六，阮霖起了个大早，随便煮了碗面吃了几口，就换好衣服，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去派出所。
　　阮霖推开玻璃门，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值班警察看见他，从接警台后面站起来。
　　“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阮霖急着掏出身份证，和警察核实完信息签完字后，那警察进去领人，过一会，把他爸扶出来。
　　“行了，领回去吧，以后找个亲戚多看着点你爸吧，别让他喝这么多了，折腾了一天。”
　　他爸面容憔悴，长发乱长，和路边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看着眼神澄澈了不少，阮霖松了口气，现在应该是酒醒的差不多了，他一把接过他爸，和警察谢过后拦了辆车走了。
　　父子俩坐后座都各自看别处。
　　“呃，等等我还没吃饭……”他爸终于开口了，坐着扭捏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我给你买了肉夹馍。”阮霖没好脸色道，转身把饭丢给了他爸，又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阮霖翘着二郎腿，右手直揉眉心，只觉得车里冷的吓人。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在画展上风光无限的画家，也就是他爸，能落魄到整日酗酒进局子。
　　阮霖突然想起没给他舅舅说就出了门，拿出手机发消息。
　　“对不起，儿子，又连累你了。”他爸轻轻地说，仿佛不想让别人听到。
　　“那你应该去谢我舅，别谢我。”阮霖打字的手顿了顿，然后也放轻了音量，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
　　“别老烦舅舅了。”
　　“唉，两年了，我实在是忘不了你妈……”他爸双手覆在脸上长叹一口气，说话音量越来越小，扭头看了一眼他儿子。
　　半年不见，他儿子看着更加成熟了，早不见一点稚气。
　　自己的爱人死后，他不仅直接把自己的画砸了，还整日待在屋子里酗酒荒废事业。
　　摊上自己这样的父亲……
　　阮霖的爸硬生生把后半句噎回去了，只是拿袖子擦去眼泪。
　　“那她要是看见你这样，只会失望透顶。”阮霖看他这样，顿时心软了，想伸手去安慰，但又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到了。”司机一句提醒打断了这沉重的气氛，看着后视镜上的离的巨远的两人，也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阮霖朝他爸那边的窗看去，那熟悉的房子，才是他真正的家。丁香树一叶不挂，枯叶堆积在地上，看来已经很久没雇过人打理了。
　　他爸沉默地打开车门，要离开时，回头看了阮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自己口袋里的一张银行卡给了他，然后缓缓关上了大门。
　　阮霖攥紧了卡，心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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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刚好赶上舅舅去接他妹妹。
　　舅舅看着自己侄子一脸不高兴，穿外套的动作都放慢。
　　“你怎么自己去的。”
　　“没事，我想我爸了。”阮霖撒起谎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等把妹妹接回来，两人吃完饭就决定出门透透气。
　　他们找了一个比较近的商场。
　　刚好阮霖也缺点文具，所以决定先去文具店。
　　这家文具店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是文具种类非常齐全，旁边还紧挨着一家书店。
　　“你在哪班啊。”阮霖看着身边正在挑东西的妹妹，随手拿下了一本笔记本。
　　“五班，而且我打听了，咱两班有两节体育课一起上。”阮音继续挑着，但并没有想要买的样子。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关于他爸的话题，他难得真正放松了一回。
　　等两人逛到店里一角，阮音直接停住脚步，直到他发现后面没人时，猛地回头。
　　只见阮音全神贯注地挑着货架上一堆晶莹剔透的起泡胶。
　　“嗯？”他凑近，叉腰看着手上早拿了好几盒的阮音。
　　“哥你干嘛，吓我一跳。”
　　“也不知道谁上次玩因为粘头发要剃掉哭了半天呢，哈哈。”阮霖做出浮夸的表情嘲讽她。
　　“你别说出来啊喂！”阮音一个箭步飞来捂住他的嘴。
　　两人笑着打闹了一会，直到有路人来这才消停。
　　说是一起来买文具，阮音除了她心爱的起泡胶什么文具也没拿，阮霖拿了几个笔记本，一套卷子，拿在一起准备结账。
　　刚要结账走人时，阮音在收银台旁边等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伸手打招呼。
　　“唉？景华你也来买东西吗。”
　　阮霖扭过头看去，景华今天穿着黑外套，白裤子。背着书包，像是刚从复习班回来。
　　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店门口，朝阮音着挥了挥手。
　　“你好啊，阮音同学。”景华笑着看了旁边的人回答道“嗯对，刚下课来和同学逛逛。”
　　阮霖感觉他刚才说话时瞥了自己一眼。
　　“你们高二就放一天吧，还要上补习班吗，好可惜啊。”
　　景华笑而不答。
　　“要不等你们买完，我们一起逛？”
　　“ 嗯……”带眼镜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景华，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兄妹两人就在书店随便找了张桌子坐着
　　“你认识景华？”
　　“我们两个都是学生会的，他是学生会会长，我是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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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景华说的那样，来陪同学，他就靠在货架上什么也不做，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盯着身旁人的侧脸。
　　“昨天那人来找你了吗。”
　　景华搭在胳膊的手动了下，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唉，你真是忘了你爸怎么交代的我。”身边人叹了口气。
　　等他们买完，就在书店里找到二人坐下休息。
　　“话说，你们复习了吗。”戴眼镜的男生率先发起话题。
　　高一和高二的月考时间一致，所以阮音不至于被没话说。
　　“早复习啦。”妹妹笑着回答。
　　“我复习了。”景华说完，三人看向阮霖。
　　唉等等……完了，阮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个事。
　　过几天要月考。。。。
　　他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饮料顿时没了味。
　　“没。”
　　阮霖光顾着学新课，一周以来哪有时间来复习…
　　早知道自己提前一周转过来了。
　　四人闲聊之际，阮音惊奇地发现自己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竟是同担，然后两人像是多年未见的亲戚一样，越聊越激烈，最后决定抛下阮霖和景华二人在书店，一起去买周边。
　　书店里没几个人，书页翻过的声音和二人的呼吸声听能得一清二楚。
　　两个话痨离开后，气氛安静得诡异。
　　阮霖就近随意地拿了本书来，边看边听着对面的人闲聊，随意应和几句。
　　还真不怪他，阮霖就是属于那种离了学校就没话题聊的人，况且现在自己也没什么心情聊。
　　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看进去几个字，一心想着上午的事情。
　　那张银行卡，是要给舅舅还是先放着……
　　“阮霖同学。”景华打断他的思绪。
　　“嗯怎么了？”阮霖愣了一下，忙抬头。
　　“昨天那个化学题，我看你写对了，你可以教教我化学吗。”
　　阮霖没想到景华这么说，有点意外，毕竟他从昨天办公室听到老师的聊天来看，景华应该要比他学习更好，保底也是前五。
　　不过，他在转学之前，也是每次大考都有奖状的人，应该能应付。
　　刚好，他还可以借机和他一起复习。
　　“行啊。”阮霖心情开朗了不少，把书放在一边。
　　景华连忙从书包里掏出来了化学大本，双手递上，诚恳至极。
　　“嗯，你先看题里给的这个键能……”
　　等给他讲完题后，看着景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阮霖松了口气。
　　“你刚才说没复习是吧？”
　　“是这样。”
　　“刚好我准备再过一遍知识点，一起？”看着阮霖心情不错，景华趁机发出邀请。
　　由于景华拿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化学，所以两人一直在看化学。
　　“你怎么拿这么多化学资料啊。”阮霖忍不住吐槽。
　　“嗯……化学算是我的弱科。”景华玩着自己的手指。
　　“我稍微擅长点，你可以来问我。”
　　“谢谢你。”
　　“啊，已经六点了，我该回去了。”景华看着手表惊呼道，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唯独没抽走阮霖正在看的那份。
　　“这个怎么没拿走？”
　　“哪有打断别人审题的道理。”
　　“我先走了。”景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刚好阮音和那人道别，拎着一堆袋子回来找她哥。
　　“哥哥哥哥！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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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阮霖正在书桌上背生物，之后，闲来无事，他把景华借给他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无论怎么样，他想月考捞张奖状什么的给他舅舅看，阮霖想到这转了转笔。
　　育才学校作为一所不错的私立高中，就连最低分数线都能甩别的学校几条街。
　　想考进这的优等生一抓一大把，自己都是几周后才给的录取通知。
　　阮霖不知道在这个学校里，自己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潇洒，高三要是分重点班，自己还能不能进去。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张金属卡，扔进了一个铁盒子里，没有一丝怜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