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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病 真的和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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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忻畅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处发了好一会儿呆。
看着栏杆外空荡荡的篮球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还没散开。
她不是生气,只是被教室里那句慌乱的 “不是她” 搅得心慌又别扭,连自己都闹不明白这股情绪是怎么回事。
等走回教室的时候,柏镇还坐在易泽阳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头嘀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私密话。
易泽阳的脸红得不太正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着薄红。
苏忻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脸红成这样,再加上他之前就嗓子哑、还一直咳嗽,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哪怕心里再别扭,她也没法真的放着他不管。
“诶,苏忻畅回来了。” 柏镇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提醒易泽阳。
两人那模样,活像在商量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易泽阳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苏忻畅没拆穿,也没多给眼神,只是神色淡淡地走过去,把手里灌满的热水轻轻放在易泽阳桌上,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感冒药,丢在他手边。
她不习惯把关心摆在脸上,更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记得喝。”
她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回了自己座位。
易泽阳捏着那包药,看着她的背影,耳朵又红了几分。
身后很快传来撕开药包的声音、冲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压抑的咳嗽声。
那咳嗽不重,却断断续续,从上课一直缠到晚自习结束,没真正停过。
苏忻畅表面在写作业,笔尖却顿了好几次。
烦。
不是烦他,是烦自己总控制不住去留意他。
易泽阳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很多,整个人蔫蔫的,没了下午咋咋呼呼的劲儿,脸色也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回家一路上,他都安安静静的,没像平时那样凑过来逗她。
苏忻畅心里乱糟糟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一路沉默。
回到合租的小房子,苏忻畅一言不发地先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她不是冷淡,只是还没理顺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
易泽阳洗完澡出来,精神看着好了一点,只是偶尔还会咳两声。
他没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苏忻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苏忻畅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忽然被隔壁传来细碎的闷哼声惊醒。
她坐起身,安静听了一会儿。
是隔壁房间,一阵阵压抑的喘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听着格外不对劲。
苏忻畅下床走到易泽阳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易泽阳?”
里面没人应声,隔了几秒,只传来几句难受的模糊呓语。
苏忻畅心里一紧,察觉到情况不对,直接推开房门。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易泽阳蜷缩在被子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苏忻畅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掌心一片滚烫。
这家伙发烧了。
她来不及多想就走到客厅,在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找出退热贴、温度计和退烧药。又在饮水机灌了点热水。
易泽阳窝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也不嫌热,似乎是有点冷,还在细细地打颤,额头上没有出汗。
都是自己作的。苏忻畅这么想着,把热水放在床头上,手伸进他热烘烘的被窝里,捏了一下他的腰。
“易泽阳,醒醒。”
易泽阳迷迷糊糊呓语了一句,动了一下,又没动静了。
拿他没辙,苏忻畅用额温枪测了一下他的体温,38.8度,温度快到39度了,她忍不住蹙眉。
她剥开一颗退烧药胶囊,又锲而不舍地用力捏了一下易泽阳的腰。
少年人的腰肉质紧实,摸起来很结实。
易泽阳终于半睁开眼睛:“畅畅......”
“你发烧了,先吃退烧药,如果后面没退烧我陪你去医院。”苏忻畅将胶囊递到他的唇边。
她的手指碰到了易泽阳的唇,很软,有些发干。
那双眼睛一直没什么焦距地黏在她脸上,无意识地含住那颗胶囊,像是某种完全信赖她的小动物。
苏忻畅莫名的心软了软,又将温水凑到他唇边。
谁知易泽阳刚喝了一口就呛咳起来,胸腔里发出那种很吓人的重音。
好半天才咳完,眼睛有点红红的,攒着一点眼泪。
苏忻畅替他顺了顺背,抬眼一看空调,发现显示着二十度。
不冷吗?
她转身想去调高空调温度,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源源不断的热度顺着相贴的那一处蔓延。
易泽阳的眼睛睁开了,像是完全清醒过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别生气。”
“什么?”苏忻畅有些困惑,“你生病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手还是被抓着,她想甩掉,却发现被抓得很紧,这才好笑道:“笨蛋,我去调空调温度,你抓着我怎么去?”
像个小孩似的。
那只爪子这才松开了,可爪子的主人却依旧盯着她,眼珠跟随着她转动。
将空调调到28度,苏忻畅回到床边,将退热贴撕开一个,贴在易泽阳的脑门上。
“下午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退热贴黏黏的,有果冻般的触感,还有好闻的薄荷味道,苏忻畅将自己的手指在他睡衣上擦了一把,避开他的视线。
“多大点事,不就无聊的人开开玩笑吗。”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易泽阳听见她那句“多大点事”,眼睛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苏忻畅第一次在自己和易泽阳之间感受到了尴尬这种气氛,别扭道:
“马上期末考试了,我怕考不好。”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易泽阳笑了,又咳了两声,“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因为考试紧张。”
这房间本就不大,可却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现在一样逼仄。
而坐在床上的另一个活物,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度,让苏忻畅不敢逼视。
她没说话,顾左右而言他:“......说了让你别风口下吹风。”
易泽阳又断断续续咳了几声,有些委屈:“我现在难受得很,你还不肯好好跟我说话。”
已经是凌晨三点,再过两小时天就要亮了。
烧还没退,苏忻畅在易泽阳床边坐下,想等他退烧再回房间睡觉。
易泽阳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一起。这个邀请坦然地不像话。
苏忻畅也有些困了,将拖鞋一踢就躺在他身边。
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苏忻畅将闹钟关掉,给自己和易泽阳请了个假。
她伸手探了探易泽阳的额头,收回手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打量易泽阳的脸。
头发没有剃成校规里规定的那种板寸,而是很臭美地弄了个造型,苏忻畅搞不明白这叫什么,总是看起来还行。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脸上没什么毛孔,双唇没什么血色,却看起来很柔软。
看着看着,苏忻畅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奇异的别扭感。
小时候的易泽阳长着一张无辜的包子脸,总是要粘着她,不让粘着就哭。
易泽阳简直就是水做的。
真的和小时候很不一样了啊。她这么想着,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腰忽然被一双手环住了。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少年无意识地将她圈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小时候性别意识很模糊,同榻而眠这种事他们经常做。现在他们都长大了,突然就不像那么回事了起来。
苏忻畅把他的爪子拍下去,往旁边挪了些距离。
可背后的人像是块狗皮膏药一般又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