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萌芽 你凑那么近 ...
-
自从上了高中,学校离家车程大约两小时,走读通勤实在麻烦,住宿环境又算不上很好。
两人索性就搬出来,在学校对面的小区合租了一套小房子。
屋子面积不大,约莫也就六十多平,但两个高中生住绰绰有余了。
说是合租,跟在家里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由门对门、户对户变成了隔壁房间。
两家妈妈周中轮流来投喂,冰箱里永远被塞得满满当当,到了周末两人再一起回家。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好得亲如一家,让这俩孩子搭伙住,大人们放心得很。
晚自习结束收拾了一通,两人并肩走回家时已经九点多了。
苏忻畅刚和数学题大战三百回合,脑力消耗殆尽,累得不想说话,进门就往沙发一躺,化身一滩烂泥,闭目养神。
易泽阳倒是恢复了精神,先去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没过多久,水声停了,门被拉开。
苏忻畅懒得睁眼,只听见拖鞋声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她身边。
“你不洗吗?”
苏忻畅懒洋洋掀开眼皮。
只见易泽阳站在她面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巾,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蜿蜒过带着潮气的锁骨,一路向下,划过胸膛,流过腹肌,最终没入浴巾。
等那滴水珠彻底消失,苏忻畅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慌忙别开了眼睛。
“你、你就不能穿好再出来?赶紧擦干,小心感冒。”
易泽阳一脸无辜:“我忘拿衣服了。”
“那你去拿啊!”
“这不是先问问你洗不洗吗?”易泽阳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那我先吹头发,你赶紧洗啊。”
他走路时带起一阵风,清新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苏忻畅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明明前两年两人还差不多高,可这一年她几乎就没怎么长,易泽阳却一直在蹿个儿,如今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肩膀好像也变宽了。
不知为何,苏忻畅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拍了拍脸,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没见过。
“吹风机呢?”
易泽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苏忻畅脑子还有点发蒙,随口回应:“在我房间!”
易泽阳径直走进她房间:“在哪个柜子?”
“抽屉……”
“哪个抽屉?”
苏忻畅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吹风机递过去:“喏。”
易泽阳接过吹风机回了自己房间,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苏忻畅洗完澡出来,易泽阳已经吹完了头发,靠在沙发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有几缕不安分地翘着,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摸的样子。
“洗完了?过来,我帮你吹。”易泽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举起手中的吹风机。
苏忻畅走过去坐下,背对着他。
吹风机再次嗡嗡运作起来,温热的气流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洗发水的淡香,他温热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
易泽阳凑得很近,呼吸轻轻洒在她的后颈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苏忻畅悄悄咬了咬下唇,觉得心跳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一股没来由的紧张漫上来。
易泽阳手中动作不停,心思却早已经飘远了。
苏忻畅刚洗完澡,和他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特别好闻。
不知不觉,他又凑近了几分。
后颈的气息越来越近,痒得不行,苏忻畅终于忍不住转头。
易泽阳不知何时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她这一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猝不及防间,她看见易泽阳愣住了。
迷茫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头发温顺地垂在前额,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清俊。
苏忻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但很快就强制镇定下来,瞪着易泽阳。
“你凑那么近干嘛?”
“啊?”
“啊什么啊,你呼吸喷我后脖子上很痒。”
易泽阳这才回神,往后撤了一些:“哦……有点走神,刚才。”
......
夜晚,苏忻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刚才的画面。
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漆黑一片。
易泽阳凑近的脸、微微迷茫的眼睛,在她眼前阴魂不散。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她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易泽阳、四只羊、五只羊。
不对,怎么混进去一个奇怪的东西?都怪这家伙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也是“阳”。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
苏忻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十二分。真是要命,居然就这么干瞪眼了将近两小时。
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客厅灯没打开,昏暗中,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易泽阳站在饮水机旁,正端着杯子接水。
苏忻畅靠在门框上:“你干吗呢?”
易泽阳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回头看见是她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苏忻畅走过去,“大半夜不睡觉,梦游啊?”
易泽阳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口渴起来倒水。”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么清亮。
苏忻畅借着月光打量他:“你嗓子怎么哑了?”
易泽阳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揉了揉眼睛。
“有吗?可能是刚睡醒吧。睡得好好的突然渴醒了,难受死了。”
苏忻畅看着他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一副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模样,硬生生忍住了想揉他头发的冲动。
“喝完赶紧回去睡。”
“哦……是我吵醒你了?”
苏忻畅别开眼:“没有,本来就没睡着。”
这一夜,她折腾到两点多才勉强睡着,闹钟响了好几遍才爬起来,整个人都是蒙的,第二天上课铃响的时候困得眼睛直打架。
趁着课间,她将脑袋埋在胳膊里补觉,整个人昏昏沉沉。
“畅畅。”
朦胧间,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忻畅差点就眯着了,被迫被叫醒,眼神里都带着睡意。
“干嘛?”
“下午篮球赛,我们班对二班,你来不来?”易泽阳说着,把一瓶酸奶放在她桌角。
“哦。”苏忻畅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准备重新趴下。
“哎,别睡——”易泽阳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我话还没说完呢。”
苏忻畅被迫保持清醒,面无表情地凝视他,只觉得这人欠得慌。
易泽阳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硬着头皮又问:“那个……下午你来不来?”
苏忻畅故意逗他:“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易泽阳急了,“我打球那么帅,你不看多可惜。”
“不去。”苏忻畅见他着急,反倒不顺着他,“跪安吧,别吵我睡觉。”
“为什么啊?”易泽阳不死心,歪着脑袋伸手拦着不让她躺下。
苏忻畅被他缠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就听见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你感冒了?”
“没有没有,就嗓子有点痒。”易泽阳浑不在意,依旧纠结于刚才的问题,“下午的比赛,你来不来嘛……”
苏忻畅不理他了,又重复了一句“不去”,就趴下继续补觉。易泽阳信以为真,瘪了瘪嘴,没再打扰她。
.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篮球场边早已围了一圈人,苏忻畅往后挪了挪,免得被易泽阳看见她,省得他又得意忘形。
一阵欢呼之后,两个班的球员开始热身。
易泽阳从场边跑过,跑动时额发被风带起,露出戴着运动发带的额头。柏镇跟在他旁边,俩人边跑边低声说着什么。
很快热身结束,比赛开始。
哨声一响,易泽阳就拿到了球,他和柏镇的配合极其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柏镇抢断,传给易泽阳,他直接跳起上篮。
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球衣被气流掀起,露出一节净瘦的腰腹。
篮球稳稳入筐。
场边的观众瞬间炸了。
苏忻畅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压低声音尖叫。
“我去,腹肌!”
“三班的易泽阳咋这么帅啊。”
“平时穿校服根本看不出来,嘿嘿嘿。”
场上的易泽阳跑回半场防守,压根不知道场边发生了什么。柏镇跑过来与他击掌,凑过去说了句什么,易泽阳笑着捶了他一拳。
“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那两个女生还在激动地小声讨论。
“是吧是吧,你看易泽阳对着柏镇笑那么甜,你觉得谁是攻谁是受?”
“易泽阳好像高一点,打球那么猛,肯定是攻啊。”
“柏镇跟他差不多高好不好,而且谁跟你说高就一定是攻的?你看易泽阳笑起来傻fufu的,柏镇眼神那么宠溺,我站柏镇攻。”
“你这么一说,有道理啊……”
苏忻畅听着听着,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喷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柏镇一手揽着易泽阳的腰,一手揉着他的头,笑得一脸宠溺。
易泽阳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小鸟依人地望着柏镇,软绵绵地撒娇:“阿镇,今天人家打球累死啦——”
柏镇摸摸他的头:“乖,回去给你揉揉。”
苏忻畅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雷得外焦里嫩。
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三班毫无悬念地大获全胜。
场边一阵欢呼,队员们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易泽阳被柏镇勒着脖子晃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挣脱,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往场边瞟。
苏忻畅正想转身回教室,就察觉到自己的位置被易泽阳锁定了。
他直接抛下了仍在欢呼庆祝的队友,穿过人群就往她的方向跑。
他跑得飞快,脖子上还挂着晶亮的汗水,让苏忻畅恍惚觉得他整个人正冒着热气。
“你别过来!” 苏忻畅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跑什么呀?”
“你一身的汗!”
易泽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球衣,又很快抬起头继续追。
“我不蹭你!”
易泽阳这人有个坏毛病,每次打完球就爱顶着满头汗往她身上蹭,说是不小心的,其实分明就是故意的。
苏忻畅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跑,易泽阳锲而不舍地跟着她,语气藏不住的雀跃.
“畅畅,你真的来看我打球了?”
“路过。” 苏忻畅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易泽阳个高腿长,几步就追上来,跟她并肩跑:“畅畅,你刚才在哪站的?我怎么都没找到你?”
见他又要靠近,苏忻畅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
“你干吗?再这样我真的伤心了!”易泽阳故作委屈地皱着眉。
“你刚才想蹭我!”苏忻畅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
“打球打累了,站不稳嘛。” 易泽阳看她这紧绷的模样,憋着笑往她这边歪了歪,“看见我打球了吗,帅不帅?”
苏忻畅看他这幅傻样,莫名想起刚才刚才场边女生讨论时,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刚才场边有两个女生在讨论你。”
易泽阳立刻来劲了:“你也加入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