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敢吗》兮小水

32、第 32 章

　　林舒宁跟着哥哥下车，外面很热闹，灯红酒绿，人影憧憧。
　　从玻璃门看去，他们要去的店的装修布置都很有特色。

　　“刚刚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林舒宁在想着吃什么，隔着门都能闻到香味，她的口水已经忍不住流出来了，等着大吃一顿。

　　冷不丁听到哥哥的问题，她脚步一顿。

　　她刚刚低头聊天被哥哥看见了。这也很正常，她没有偷偷摸摸的遮手机。
　　只是和跃川聊天时，她看上去很高兴吗？还好吧，就是在知道跃川不喜欢她和看到表情包时笑了一下，轻轻地笑了一下。

　　不管有没有聊得很开心，林舒宁都有点心虚。

　　倒不是心虚和跃川聊天，只是前几天哥哥刚说不喜欢跃川，让她离跃川远一点，转头她却在他旁边和跃川聊天。

　　她不明白哥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跃川学长，说到底一切都是他的猜想，他只是因为他的猜想，就完全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敌意。那种事，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误会了还徒增尴尬。

　　一切按照正常的模式进行不就行了，不去猜想其他的事，不会注意模式之外的事，省心省力，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她也知道，林天迟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有自己的行事方法和风格，一旦自己认定的事，别人改变不了，他也不需要别人。
　　也不知道这样的性子，在医院里会不会挨揍。

　　总之她不能直接说实话，必须打哈哈。

　　林舒宁眼神飘开，声音弱了弱：“刚和朋友在聊天，他发的表情包很搞笑。”

　　话说得有点生硬，林舒宁不太会撒谎，只能模模糊糊地说。

　　林天迟似乎没有看出她在打马虎眼，也没有问那个朋友具体是谁，只是笑了一声，问：“什么表情包，也给我瞧瞧。”

　　“好，”林舒宁可不能直接给他看表情包，要不然聊天框一看，不就知道是跃川学长了吗，“我等会发给你呀。”

　　林舒宁想绕开这个话题，林天迟突然道：“是在和那个跃川聊吗？”

　　上次他听林舒宁喊的时候，就记住了那个人的名字，刚开始不知道是哪两个字，看见微信备注时知道了。

　　林舒宁知道哥是已经看见了，故意问她的，她听着林天迟的语气很平静，眼里也没有不高兴的迹象，觉得也许也没有什么，哥早就不管了或者忘了，他每天那么多事，哪里会在意这个。

　　试着道：“嗯，他有点事来问我。”

　　她不好将跃川的私事往外说，只说有事。

　　林天迟默了几秒，眼眸定定望着她，“我不是说过离他远一点吗？”

　　他的语气有些冷，路灯下，轮廓分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锁在她身上。

　　林天迟很少对她冷脸，语气也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林舒宁起初有点吓到了，而后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委屈。
　　她没有主动去打扰学长，学长有事来找她，她作为学妹，礼貌地回应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林天迟怎么说，她就该怎么做。学长帮林她那么多，她却故意疏远，这让她见面时怎么面对他们。

　　更何况，她已经知道一切都是误会，不过是他们荒谬让人尴尬的猜想，因为这些猜想就去躲一个人，林舒宁只觉得荒唐和更尴尬。

　　林舒宁咽了咽喉，抬起下巴，没有解释，“哥，我已经成年了，上大学了，我和谁说话，交往，是我的自由，是我自己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

　　林天迟眼睫一动，似是没有想到林舒宁会这样说，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惊讶的、不知所措的情绪，不过很快又掩下去了。

　　林舒宁还是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她有些后悔，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林天迟很少将那种负面的，脆弱的情绪轻易地暴露出来。
　　他很要强。

　　其实放在平时，林舒宁不一定会爆发出来，她会耐心地和哥哥解释，告诉他事情真相。

　　从医院出来后，一路上，她的手依旧残留着与林天迟十指相扣的感觉。越想忽略，越强烈。
　　那种温暖的，紧贴着的，让人无法启齿的感觉，像是甩不掉的羽毛，紧紧黏在她的手上。

　　她恼怒自己，怨恨自己，为自己产生那种情绪和感觉而羞愧，同时也很慌张，担心曾经有过的波澜和无法为外人道的感情再一次翻涌起来，而自己再也压制不住。

　　但最终会压制住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归宿都是被埋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遗忘。

　　但林舒宁真正恼怒自己的，是自己怎么敢，怎么会，怎么可以……

　　她被爸妈领养，成为她的女儿，与亲生的没有不同，哥哥待她也像亲生妹妹一样，对她从来没有什么顾忌，她却产生那种龌龊的想法。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也不在同一个户口上，当初林天棋想将林舒宁的户口调过来，但查兰盛不同意，林舒宁的户口还在原来的林家。

　　但在所有人心中，他们早就是一家人，是亲人，已经可以说，他就是她的亲哥哥，而她曾对自己的亲哥哥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和想法……

　　当她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她是恐慌的，是害怕的，是痛苦的，同时也是贪恋的。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林天迟的离开，她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并且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青春期的懵懵懂懂罢了，已经完全消失 。
　　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可是……可是一次意外，就将她以为的已经埋葬的感觉一下子翻了起来，那么快，那么容易。

　　林舒宁一路上都在告诫自己，反反复复，起来了就让它落下去，再落下去，后来，跃川的消息发过来，一时转移她的注意力，折磨她的感觉终于彻底落下。

　　她的精力在路上早就消耗光了，没有更多的理智去对面一场突如其来的指责，因为烦躁和害怕，平稳的外表早就摇摇欲坠。

　　不过一切在她看到林天迟的眼神时都不重要了，她最不想做的就是伤害他，其他一切靠后。

　　林舒宁嘴唇翕动，想说对不起，林天迟已面色如常，眼眸似一汪深潭，越发清冷，让人看不透。

　　“先吃饭吧。”他在林舒宁开口前，转身带她去餐厅。

　　林舒宁看着他平静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哥是没有在意她的一时冲动，还是将生气埋在心底，不想和她计较。

　　从小到大，她都看不透他，林天迟常说她将所有的情绪和心事往内藏，实际上这样做的人是他才对。从她八岁在家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这样，她永远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来到林家，被爸妈带到林天迟房间门口，认识新哥哥。

　　门开的那刻，她乍然对上他的眼，她永远都记得当时的眼神，是冰冷的，不悦的，桀骜的，明明是大夏天，她却觉得有点冷。

　　林舒宁以为林天迟是不高兴，不喜欢她，可就在几秒后，林天迟眉眼竟然轻弯，笑着问爸妈：“这是谁啊？”

　　好像刚才冰冷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所有人都说他性子桀骜，自以为是，仗着自己聪明，不把谁都放在眼里，林舒宁到家时，爸妈也是反复叮嘱，让林天迟不要欺负林舒宁 。

　　可只有林舒宁知道，林天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他的心情好还是坏，目光是温和还是冰冷，都会做的事是保护她，帮助她，照顾她。

　　两人跟随服务员来到饭桌前，林天迟让林舒宁点菜，自己没有点，林舒宁也没什么心思吃了，问林天迟喜欢什么，林天迟说他都可以。

　　林舒宁随意点了点东西，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见他眉宇平静，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是不是生气。

　　林舒宁故作轻松地扫了扫餐厅，有意找话题道：“店内好多人啊，看起来好好吃。”

　　林天迟淡淡点了下头，“嗯 ，这家店看起来还不错，希望味道不会太差。”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和，人也懒懒地靠在椅背前，静静望着她，与她对话。

　　林舒宁笑了笑，依然搜刮着话题，“哥你最近在医院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九月份开学后，人少了一点。”

　　“那就好。”

　　沉默。两人一答一问，林天迟没有主动开启话题，只是顺着林舒宁的话往下回。他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只是望着林舒宁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思考。

　　菜很快上了，林舒宁担心两人吃不到浪费，没点太多。肉烤好后，林天迟将烤好的牛肉，全都一点点夹给林舒宁。

　　这种店的特色就是量少质精，林天迟不担心她吃太多不消化。

　　这肉很好吃，林舒宁越吃越愧疚，觉得不行，还是得把话说开才行。起码让哥哥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把筷子停了下来，抬眼看他，低声道：“哥，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林天迟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向来厌烦别人对他提出质疑或是不相信他，又懒得在那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知道说了也没用，往往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
　　很多人说他固执已见，自以为是，这是事实，那有怎样，他有资本和能力，很多时候，其他人只是给他拖后腿。无数次的结果也证明了这点。
　　不去依赖其他任何人，是他做事的准则和风格，要不然他早就饿死在家里或是在街边。

　　也是这样，他对自己很自信，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足以看透一切事情。如果有人不相信，他也不会多管，那是那个人的损失。

　　但现在，面对林舒宁，林天迟选择沉默，不是像以前那样懒得应对，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诚然，林舒宁说出那些话，他很生气，非常生气，气她怎么能说出那些话，气得七窍生烟。

　　可几秒后，他的理智回来。他突然发现，林舒宁说得没有错，他是她哥哥，他可以保护她，照顾她，和她一起生活，却不能干涉她的感情生活，更不能干涉和自以为是地阻止她对别人的感情。他凭什么？

　　高中时可以拿不能早恋做理由，大学呢？就算跃川见色起意靠近舒宁，但如果舒宁真的对跃川也有好感，他还能说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舒宁，知道她不是一个随便的、什么事都不懂的单纯女孩，就算有时候善良，不忍心拒绝别人，但关键问题上她知道怎么把握。

　　所以他更没有理由和权利挡在林舒宁面前，林舒宁对一切事有自己的选择和看法。他再说，就是不尊重她了。

　　不过，感情是两头的，哥哥想要保护妹妹，妹妹这头他不想伤害，不是还有另一头吗？

　　林天迟笑了笑，“我知道，我可是你哥，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隐约冒起一股不该有的失落的情绪，努力忽视压制。
　　这家店确实符合网上的评价，很好吃，她夹了块肉，递给林天迟，笑眯眯道：“给。”

　　林天迟接过，左右瞧了瞧，“没熟。”

　　林舒宁分明认真烤了很久，怎么会还没熟，她想接回来，“怎么会……”然后就见林天迟直接塞进嘴里，道：“骗你的。”

　　林舒宁：“……”

　　林天迟夹了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微微一笑。

　　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林舒宁放心享用美食。

　　吃得正香时，两个人从餐厅门口进来，扫了餐厅一眼，其中一人看见林舒宁在那里吃饭，微微一愣。

　　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查兰盛拉住林水，指着林舒宁，急切地问“小水，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