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魔王抓住了》金弋铁马

19、Chapter 19 但我希望你

　　“他很看重我，所以才会派这么多魔来找我。只要你愿意放我走，我便有把握说服他。妖精们没有任何错，这一切可能都是误会。”
　　尽管他心里对赫尔德兹十分失望，也不愿相信这是他下令让魔屠杀，可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长老看着他，然后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姬泠被打得跌在地上。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长老笑了。

　　它对着姬泠指着自己的脊背，自己可怖的面容，“我们之前见过的，但是你恐怕已经忘记了。”
　　“也是，你们魔族力量强大，哪里会分心思去关注我们这种蝼蚁一般的种族呢？”长老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燃烧着怨恨与愤怒的焰火。

　　“那天我被魔族的军队抓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们一寸寸地打断了我的骨头，想从我的口里套出妖精部落的地址，我偏不。于是他们就划破了我的脸，烧了我的眼睛，甚至还在我面前大谈要怎么把妖精都杀光。”长老一步步走近了。
　　“你看到了，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可恶的魔！要不是你那天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恐怕根本活不下去。”
　　“而现在，你们还要残杀我的同族！”它嗓音尖锐起来。

　　姬泠躲避他的袭击，却还是被抓住头发向前扯过去。
　　长老在大笑，让姬泠感到了害怕。
　　“既然魔王他这么想祸害别人，那也让他尝尝伤心的滋味。”
　　长老猛地抓住他往前，姬泠看到了前面出现了亮光，地道快到尽头了。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让魔王看着你死，或者看到你的尸体。我知道他很喜欢你，或者说，爱你。”
　　姬泠竭力挣扎着，“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加大仇恨……”
　　“闭嘴！”长老喝斥道，一个手背打晕了他。

　　后面的事情，姬泠记不太清了，等他有意识的时候，第一眼是赫尔德兹的流利的下颚线。
　　他猛地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赫尔德兹的怀里，赫尔德兹紧紧地抱着他，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到了赫尔德兹鲜红的眼，比平时更加红，里面蕴含的疯狂让姬泠感到陌生。
　　“发生了什么。”他轻轻出口问。
　　赫尔德兹看了他一眼，姬泠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它们抓了你，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他看起来极力在姬泠面前压抑自己的疯狂与恨意，但他根本藏不住，手指攥地关节都在响，几乎要把整个手都捏碎了。

　　“不等等！”姬泠连忙出声，“它们没有抓住我，它们并不是有意的……这是一个误会。”
　　赫尔德兹的眼神让姬泠止住了声音，“我差点失去你。”
　　“我会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这个世界上只有武力是永恒的，只有力量，都会让人惧怕，不敢来犯。”

　　“力量能统领一切，要是我早点领悟到这个道理，早点统治了它们，你就不会出事了。”赫尔德兹自言自语道。
　　完了。姬泠心道。

　　根本不是这样的，武力只会带来无止境的仇恨，让魔与妖精世世代代都活在战火的阴影下。
　　他还想开口，呼进了满口的血腥味。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原来这里是战场。

　　森林已经消失了，地面上坑坑洼洼，他只能看到一轮血月无情地照耀在大地上，仿佛在笑着他的天真。
　　一切都太晚了，都已经结束了，结局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姬泠表情空白，不知该用何种表情。
　　他忽然恨极了，他发狠般地咬上了赫尔德兹的肩，用力到咬出血的味道。
　　赫尔德兹任凭他咬着，甚至没有一点挣扎，还把手护着他的背怕他掉下去。

　　姬泠明白一切都晚了，所有的鲜血与罪孽都已经成为了现实。
　　他闭上眼睛，脱力般地向后靠去，然后被赫尔德兹的手轻轻扶住。

　　他好恨啊，他不甘心，他不想让这个世界变成原文中那样。
　　一想到未来的战火不会平息，他的心中就如同梗塞住了鱼刺。

　　他累得不想再说什么，好像一具空心的木偶。

　　那一晚的事件被称为‘林中之变’，并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大陆。不论是人类，还是魔族，亦或是其它的什么种族，它们都为这件事情投以了极大的关注，同时也在惧怕着某一日这把刀子也会落到他们自己头上。

　　是的，这个大陆里面有人类，只不过他们与魔族妖精们并不在同一片区域里，那里的火山与沼泽并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有极少数的勇者才会来到这里。
　　但这片大陆就那么点土地，只要不断往前，迟早会到达人类的地界。

　　这几天姬泠一直待在屋子里面，闷闷不乐的，阿卜找了许多的新花样来也不能让姬泠的心情好一点。
　　于是他也变成了一个忧郁的小蘑菇，蹲在了角落。

　　姬泠不想见到赫尔德兹，这几天他甚至没有让赫尔德兹进屋。
　　赫尔德兹对此很惶恐，他以往讨姬泠欢心的方法都失效了，这次姬泠的态度无比的冷淡坚决，前所未有。
　　他几乎没有心情去处理军队里那些琐碎的事情，在其它魔面前的脾气也愈发暴躁，几乎让那些魔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哪里惹到了这位暴君。

　　就在‘林中之变’发生的第七天，姬泠下定了决心，“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从屋子里走出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会让这一切做出改变的。”
　　阿卜惊喜地道，“阿泠，你终于恢复过来了！”

　　姬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转头对阿卜说，“我想做一件风险很大，却一定要做的事情，你愿意帮我吗。”
　　阿卜脸上浮现出犹豫，“阿泠，一定要做吗？”
　　姬泠缓缓点头。

　　阿卜也没有问姬泠为什么，便也点了一下头，“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我跟着阿泠，阿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姬泠盯着他，“就算会有危险？”
　　“那我更应该跟着去了。”小骷髅点头道，“我来保护阿泠。”

　　姬泠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好，我们一起。”

　　傍晚的时候，姬泠还主动去见了赫尔德兹，赫尔德兹自然十分惊喜，抱着姬泠不停，像只大狗一样黏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嗓音也变得黏乎乎的，就像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好了。”姬泠无奈地拍了拍赫尔德兹的肩，试图把他劝下去，“你还有完没完了？”
　　要是让赫尔德兹那群下属看到恐怕要惊得下巴都掉了。

　　赫尔德兹用角蹭着姬泠的下巴，嗓音呼噜呼噜的，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你不生气了？”赫尔德兹看着姬泠小心的问。

　　姬泠笑了一下，“我生气了你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赫尔德兹不说话了。自从姬泠被妖精拐走后，他就坚定只有武力才能解决一切，这思想并不是姬泠能改变的，它根深蒂固地扎根在赫尔德兹的脑海中。

　　姬泠继续道，“所以我不生气了，就这样吧。”
　　他柔和地看着赫尔德兹，神情异常温和，美貌非常，几乎让赫尔德兹晕乎乎地找不着北。
　　“我们也都别生气了，今天晚上喝点酒吧。”

　　赫尔德兹紧紧盯着他，都没有仔细听姬泠说了什么，只是点头应是，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哦，你晚上回来睡吧。”
　　姬泠便轻飘飘地对赫尔德兹说道。

　　赫尔德兹今天很难得没有杀任何魔，他的嘴角甚至向上勾起一点，虽然是很小的弧度，但所有的部下都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下面那些魔说了什么，一心只期待晚上与姬泠相处的时光。
　　但再不情愿，该完成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艰难挨到了晚上，赫尔德兹连忙来到与姬泠一起住的帐篷里。
　　只见美酒的香味一路飘了过来，他一打开帘子便被香气包围了。

　　姬泠正笑盈盈地坐在中央，举着酒杯看着他，阿卜也在角落，不知为何显得有点紧张，但赫尔德兹根本没有去管这一点。
　　“喏，这一杯我敬你。”姬泠将一杯酒推了过来。
　　赫尔德兹想也没想便喝下了。

　　这一天他喝了不少，主要是姬泠一直在灌他，他也看出了姬泠是有点想灌醉他的意思，可是他向来是喝不醉的，可能是因为体质的关系吧。

　　‘砰’的一声，赫尔德兹倒下了，姬泠凑近他耳边叫了几声，又用手轻轻推了推他，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姬泠呼出一大口气，“终于睡着了。”
　　他在酒里面下了很多药，本以为几口就能让赫尔德兹晕倒了，结果灌了他数十瓶，快把他下药的酒都用完了。

　　他对阿卜招了招手，两个魔全力把赫尔德兹搬到床上。
　　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他躺在地上。

　　做好这一切后，姬泠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尘，小心地来到帐篷中的一端，在那里高高的架子上，安放着那个镶嵌满宝石的魔杖。
　　姬泠看着它，将它拿起，穿起斗篷，将那根魔杖藏到了斗篷下，转头对阿卜说，“我们走吧。”
　　“好。”阿卜应了声，又有点好奇地问，“为什么要带走魔杖？”

　　他只知道姬泠要离开这里，背着赫尔德兹去做一些事，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姬泠要拿走魔杖。
　　“我要毁了它。”姬泠看着手中的魔杖。

　　“魔王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魔杖，想要阻止魔王灭世生灵涂炭的局面，除了杀死或者封印魔王，就只有这种办法了。”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姬泠用赫尔德兹的令牌很顺利地离开了军营，他们骑马连夜前往人类的地界。
　　从姬泠对这本书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他记得人类里有着世上最精通魔咒与阵法的魔法师，如果说这个大陆上有人能毁掉魔杖，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人类的法师。

　　是的，魔杖不是能够轻易毁灭的东西，它是由上一任魔王尸骨化成的，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姬泠打开了地图，他们此时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距离最近的人类城邦还有一大段距离，如今他们在地图上走过的路不过一个小拇指粗。

　　姬泠刻意不去想自己离开后赫尔德兹的反应。潜意识里他知道赫尔德兹绝对会很伤心，或许还会与上次一样发狂。
　　他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这样他就不会在夜晚里控制不住地去思念他。

　　姬泠有自己必需去完成的事。
　　他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度，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在那些战乱地区的人民生活得有多艰苦。
　　小孩子甚至没有长大的机会，但被一颗颗炮弹炸成了灰。

　　他不想让这一切发生在这个世界里。
　　夜晚的风很急，雨点大得将树叶都打落，姬泠钻进小帐篷里，两个魔依偎在一起，互相汲取对方的体温。

　　“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可以的。”姬泠对着阿卜，却仿佛是自言自语。
　　在他们休息的间隙里，赫尔德兹醒了过来。
　　姬泠下的药量很大，他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来，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没有魔敢进入他与姬泠的帐篷里打扰他们。
　　于是赫尔德兹真的足足睡了三天。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姬泠给他留下的字条。
　　‘我走了，去做点事情，不用来找我。’
　　‘或许我们有一天还能再见。但我希望你能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