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恋，搞砸了我的暗恋》海颜如玉

83、你还记得初雪吗 “江小鱼，

　　“江小鱼，你够了。”男孩子有些生气，语气里压着怒意。大约是看到江小鱼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又不由得软下语气，低声说，“我心里只有你，你才是我女友。”

　　江小鱼听了他的话，眼泪更止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男孩子趁势搂着她，哄着带她离开了那里。

　　从头到尾，周美妍都没有解释，也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大约是那一掌打得太重，这会儿火辣辣的，总归不太舒服。

　　锦瑟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下意识又想躲到树后，当作自己从未出现。

　　后来，两个人再次在校园里遇到。这一次，锦瑟没有再犹豫，立马举起手打招呼，笑着说：“嗨，你好。”

　　周美妍看见她，眼睛一亮，三步两步跑过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说：“锦姐姐，我们能聊聊吗？”
　　这个称呼的改变，还要从之前在超市说起。那时锦瑟半开玩笑地说，每次都被喊师母，总觉得称呼太厚重，还不如直接叫“锦瑟”。没想到周美妍当时就大大方方地喊了出来：“锦姐姐。”

　　锦瑟听了，笑了笑说：“好，锦姐姐也挺好。”

　　这一声“锦姐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许多。此刻，她们一起来到校园的亭子里坐下。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锦瑟的思绪刚刚落定，就听到周美妍开口：“我想解释那天的事。”

　　锦瑟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连忙说：“那天，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刚落音，她又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美妍轻声说：“那天是个误会。我和他从小就认识，是小学同学，后来分开了。到了大学，在同一个城市上学，又联系上了。他很开心地说自己遇到了小学同学，结果他女友吃醋了，把手机摔坏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一幕。”

　　“我相信你。”这句话虽然显得很无力，但锦瑟还是想用它来安慰她。

　　“那个男孩子，他之前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说以后都不会联系我了，因为他女友吃醋了。所以，我没想到，他们今天会再来。”

　　“我帮你出气。”锦瑟脱口而出。

　　“出气？”周美妍有些意外。

　　“嗯，哪个学校的？我帮你讨回来。”

　　“锦姐姐……谢谢。”

　　锦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隐忍，又看到她勉强又苦涩的笑。

　　锦瑟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这种方式默默鼓励她。

　　回到家后，锦瑟心情低落，想起周美妍，无形中想起了自己当初暗恋的那段日子，想起了被扶慧妮趾高气扬挑衅的模样。她摇摇头，暗暗提醒自己别再想过去，自己的遭遇和周美妍本就不一样。

　　此时已是深秋，窗外的风带着丝丝寒意，天气已经有些冷了。锦瑟一向怕冷，冷风一吹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所以她一回到家，便提前去洗了个热水澡，让温热的水汽把自己包裹起来，驱散周身的寒气。

　　洗完后，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蔚蓝就坐在她身后，正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穿过她的发间，动作又慢又柔，生怕弄疼了她。

　　锦瑟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一部不知名的电视剧，剧情演到哪里她其实并没有太在意，这不过就是她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罢了。

　　蔚蓝看出她心里有事，吹完头发，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才低声问她发生了什么。

　　锦瑟没有隐瞒，把大致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越说越觉得委屈，连带着语气都急了几分。
　　“他们有自己的课题，你不应该过多干涉。”

　　蔚蓝听完后，并没有跟着她一起愤愤不平，反而给出了这样一句理智又冷静的话。他语气平和，却没有半点敷衍，像是要把她从情绪里轻轻拉出来。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可是……”

　　锦瑟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还含在嘴边，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蔚蓝却已经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绕过她，安静地望向窗外，轻声说了一句：“下雪了。”

　　顺着他的话语，锦瑟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细碎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无声无息地覆上树梢、窗台和远处的街景。今年的初雪来得太早了，现在才十月，竟然就下起了雪。

　　这是锦瑟心心念念的初雪，一直盼着，没想到就这样不期然地实现了。

　　“我们出去看雪吧。”

　　蔚蓝点点头，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找出羽绒服给锦瑟穿上，动作轻柔而细致。他又取过围巾，慢慢地绕在她的脖颈间，替她系好，指尖偶尔触到她的下巴，带着一点温热的暖意。一切都那样顺其自然。他牵起她的手，推开门，带着她走进外面飘飞的雪里。

　　锦瑟伸出手去接雪花，看着雪花落在掌心，凉意一瞬即逝。她忽然想起本位世界里，蔚蓝曾念过的一首诗：“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那句话说起来浪漫，落在心里却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怅然。

　　锦瑟无意识地念出来这句诗，蔚蓝听罢，宠溺地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疑惑，“像是触不到的梦想，只能找一个替代品来安慰自己。”

　　“……你说得我有些伤感。”锦瑟低头轻声道。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此生，朝朝暮暮，共白首。”他深情地望着锦瑟，声音干净而低沉，在雪夜里格外清晰，像一句郑重的承诺。

　　他黑色的大衣在雪中渐渐落满了雪花，远远看去像覆了一层细细的白。

　　锦瑟抬起手，轻轻拍打他身上的雪花，动作轻柔而耐心。

　　没想到下一秒，蔚蓝忽然伸出双手将她稳稳掐起，把她放到了小区绿化带的台阶上。这个高度差距刚刚好，掩盖了他们平日里的身高差。

　　蔚蓝站在台阶下仰望着锦瑟，优越的眉弓下，一双眼睛虔诚而专注地望向她，像看着这世间最珍视的人。

　　锦瑟微微低头，轻轻吻住了他的眉弓，停留一瞬，又顺着向下，吻过他的鼻子，最后落在他的嘴巴上。

　　面对锦瑟少有的主动，蔚蓝怔了一瞬，手捧着锦瑟的脸庞，随即反吻回去，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收进自己的气息里。

　　天地间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舞着，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和交叠的衣襟上，也落在彼此温热的呼吸之间。他们就这样紧紧贴着对方，用体温互相慰藉着，仿佛这漫天寒凉都与他们无关，只要彼此还在身边，便足以抵御整个冬天的冷意。

　　锦瑟沉迷在这个吻里，忽然感觉口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味道慢慢在口中弥漫开来，等她彻底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唇不知何时被咬破了。

　　面对蔚蓝侵略式的亲吻，锦瑟用力推开他，又看到他泪婆娑的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这是锦瑟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脆弱。那脆弱如此真切，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裂痕，瞬间击碎了他平日里所有的理智与强势。

　　就像拨动了锦瑟内心的弦，那根弦轻轻一颤，余音便在她的胸腔里久久回荡，让她原本抗拒的手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又低头吻住了他的眼睛，仿佛想要用这个轻柔的吻抹去他眼底所有的脆弱与不安，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去熨帖那道刚刚显露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