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尔反尔》Aa小木鱼a

2、第 2 章 这次周

　　这次周允言住院住了七天，期间路知衍来过两次，每次都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允言，然后非常的吝啬的留下一句：“感觉怎么样了？”
　　周允言每次都会说还好，没事，然后路知衍“嗯”一声，接着就是沉默，然后离开。
　　直到周允言生日那天，医生宣布可以出院。
　　出院的那天天气意外的好，路知衍甚至亲自开车来接了周允言出院，周允言坐在路知衍的副座上，怀里还抱了一束玫瑰花，看上去和云湾别墅花园里的玫瑰是同一个品种，周允言贪恋着这片刻的温馨错觉，悄悄把它们定义成自己的“生日礼物”。
　　路知衍开车很快，到云湾别墅的时候周允言还在贪心的许愿，许愿时间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
　　“愣着干什么？进来。”路知衍看着抱着玫瑰站在车旁的周允言，皱了皱眉，不过却也勉强算是好声好气了。
　　周允言抱着玫瑰走进空荡荡的别墅，开口询问道：“玫瑰是要给张小姐么？”
　　张小姐，也就是路知衍的第七个女伴，周允言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张，路知衍甚至不愿意告诉周允言她叫什么名字。
　　别墅里，周允言安静的等待着路知衍的回答，而路知衍则是猛地顿住了脚步，而后忽然转过身来死死瞪着周允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里夹带着恼怒：“周允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抱歉少爷。”周允言垂下头道歉，理所当然的错过了路知衍面上划过的委屈，他只能听见路知衍的愤怒。
　　周允言除了道歉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让路知衍原谅自己的手段。
　　路知衍沉默了，他看着周允言抱着一束玫瑰站在距离自己三步之外，垂着头，路知衍看不清周允言的神色，只能看见周允言愈发尖锐的下巴和日渐单薄的身形，他记得周允言其实是很高大的，单薄和瘦弱和周允言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以前的周允言虽然沉默，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张口就是道歉。
　　“不要道歉，周允言。”路知衍再开口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低低的，下一秒落在周允言的耳朵里像是呢喃自语。
　　周允言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不道歉的话，少爷就不会原谅我了。
　　周允言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沉默了几秒后问道：“这是少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路知衍每年都会在周允言生日那天为他准备生日礼物，而且会罕见的好脾气。
　　路知衍闷闷的“嗯”了一声，撇过了眼不去看周允言。
　　周允言很开心，周允言想要这个礼物。
　　路知衍忽然轻轻咳了两声，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周允言看见他耳尖悄悄泛起了一抹薄红，接着，他听见路知衍的声音，青涩，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般的：
　　“哥哥，生日快乐。”
　　周允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有些别扭的路知衍，他怀疑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半晌，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谢谢。”
　　路知衍：......
　　路知衍愤恨的转身走了，露出了原本本他遮挡严实的蛋糕，一个精致到奢侈的生日蛋糕，以及一桌精心准备的餐点。
　　周允言呆在原地，直到路知衍看不下去，硬生生拉着周允言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一个与路知衍相对的位置上。
　　是梦么？可是周允言做梦都不敢这么想，梦里都不敢出现的场景在现实出现，周允言应该非常开心才是。
　　其实不止周允言，路知衍也那么认为，周允言怎么能不开心呢。
　　可事实就是：周允言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呆愣愣的，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头人。
　　路知衍非常不爽，自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准备的生日礼物，周允言居然就这么对自己，可是路知衍还是咬牙忍住了，忍住了没有开口指责周允言，没有质问周允言，也没有吼周允言。
　　少爷按下了脾气，温顺的陪着管家过生日，管家失去了情绪，木讷的陪着少爷玩游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少爷不再是少爷，管家也不再是关进去，他们如此平等，像是某个寻常人家。
　　调皮捣蛋的弟弟为木讷寡言的哥哥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可少爷依旧是少爷，管家依旧是管家，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止是世俗偏见，还有家族地位。
　　高高在上的少爷为地位地下的管家准备了一场不符合身份的生日Surprise。
　　周允言垂着眼睛不去看路知衍，路知衍戳着牛排不知道该怎么爱周允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知衍终于放过了那块可怜的牛排，轻咳一声，抬手端起红酒杯冲周允言扯出来了一个笑，唇角上扬露出了一颗尖锐的虎牙：“允言哥，生日快乐。”
　　周允言抬起头，目光落到了那颗可爱的虎牙上，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路知衍举着蛋糕笑的很开心，对着一脸无措的周允言说：“允言哥！生日快乐！”
　　“允言哥？周允言！”路知衍皱着眉头的呼唤换回了周允言飘散的思绪，周允言回过神来，看见路知衍皱着的眉，下意识垂眼道：“抱歉少爷。”
　　路知衍顿住了，随后缓缓放下了酒杯，路知衍沉默了，于是餐桌上除去餐具碰撞的声音再找不出其它一丝一毫的声响。
　　路知衍将酒杯拿起，又放下，酒瓶里的酒水一点点变少，路知衍的眸光越来越涣散。
　　“少爷，不能继续喝了。”周允言微微蹙着眉，温声制止着。
　　路知衍抬眼看周允言，撇了撇嘴，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却又在余光瞥见还完好无损的蛋糕时，忽然顿住了。
　　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路知衍皱了皱眉，撇了一眼那价值上万的红木椅一眼，又看了一眼精致完好的蛋糕，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蛋糕。
　　巨大的双层蛋糕被路知衍推到周允言面前，周允言看着眼睛亮晶晶的路知衍，觉得他喝醉了。
　　“许愿，你过生日，许个愿望吧，什么我都答应你，周允言，你许个愿望，告诉我，我答应你。”路知衍站着周允言身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激动。
　　路知衍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是周允言不明白路知衍在期待什么，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给路知衍。
　　于是周允言轻轻摇了摇头，他轻声说：“少爷，我没有愿望。”
　　路知衍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半晌，少爷问管家：“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管家只是摇了摇头，用沉默诉说着他的一切。
　　“许一个吧，周允言，我会答应你的。”路知衍垂着眼，声音有些小。
　　“一定要许愿么？”管家看着少爷推来的豪华蛋糕，犹豫着抿了抿唇。
　　少爷没有说话，学着管家用沉默应对一切。
　　半晌，周允言还是妥协了，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他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路知衍一眼，非常用力，像是要将路知衍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
　　周允言合起手闭上了眼睛，虔诚的像是在祈祷：“我的愿望是，希望少爷幸褔。”
　　“什么才算幸福？”陆知衍抬起眼，眼里只有周允言。
　　“和爱人有一段完美的婚姻，得到祝福的婚姻。”周允言这次回答的很快，睁开眼睛后似乎又有点后悔，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路知衍打断。
　　“如果我想娶一个男人呢？”路知衍歪了歪头，固执的和周允言对视。
　　周允言似乎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可路知衍在今天出奇的有耐心，两人僵持着。
　　“...少爷，结婚的话....还是找女孩子好一点。”
　　找男人的话，我会不甘心的，少爷。
　　伴随着周允言话音落下，路知衍的眼睛忽然暗了下去，他定定的看着周允言，他看了周允言很久，很久，仿佛他们走过一生，又携手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