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心动》修格

3、远离他！ 医院

　　他最终把玩着那支未点燃的烟，走到病房门口，闻言回头，笑得凉薄而笃定：

　　“放心。只要你给钱，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只认钱，越多越听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径直离开了。

　　赫少楠也随之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他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病床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视线捕捉到床上那人紧闭的眼睫，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频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刻意压抑的屏息感。

　　赫少楠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弧度。他并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个“昏迷”中的人的耳朵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

　　“不用装了。”

　　“呼吸，别憋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瞬间僵硬的身体，转身也离开了病房，还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如同赦令。

　　直到确认赫少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小欧才猛地松开一直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的手，像是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中，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刚醒来，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模糊地听到了墨少城和赫少楠的对话。

　　“消失”、“金岭”、“给钱就听话”……这些冰冷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混沌的脑海里。

　　他现在很茫然：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那家高级会所当服务员，端着沉重的酒水托盘……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接——他好像撞到了一个人，酒水洒了对方一身，他惊慌失措地道歉，抬头对上了一双狭长、冷漠、带着玩味探究的凤眼……是墨少城！

　　然后呢？然后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了，他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在那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晕倒了。

　　“咔哒。”

　　一声轻响，病房门再次被打开。

　　小欧浑身一僵，刚刚拼凑起来的思绪瞬间被打得粉碎。他惊恐地抬眼，正对上墨少城去而复返的身影。

　　那个男人依旧俊美得耀眼，却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条件反射地，小欧就想往后退，想把自己缩进床角，藏起来。

　　可他背后是冰冷的墙壁，根本无处可躲。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少城走进来，随手将指间那支一直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然后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床边。

　　墨少城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冷冽的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什么时候醒的？”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底发寒。

　　没等小欧回答，他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事，带着点嘲讽的意味问道：“你这么大人了，还能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你父母不管你吗？”

　　父母……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小欧心底最深的伤疤。

　　他低下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隐忍：“不会……谢、谢谢墨少爷。”

　　他不能激怒这个人，为了他的安俊哥，他必须忍耐。

　　同时，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虚浮地想要下床。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然而，他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墨少城就随意地移了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精准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彻底封住了他去路。

　　“去哪里？”墨少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上次在会所走廊，他拦住他，直接提出要他跟着他的那个荒谬要求。

　　小欧被他逼得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墙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坚持：“我……我上次已经拒绝过您了。墨少爷，我先回去了。”

　　“拒绝？”墨少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了小欧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恐、抗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墨少城看着这双眼睛，心底某种恶劣的征服欲隐隐作祟。

　　他凑近了一些，带着朗姆酒的气息几乎将小欧完全包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与威胁交织的意味：“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的好。”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不然，等我生……”

　　“生气”或者“失去耐心”之类的词还没说出口，小欧在他指尖碰到自己下巴的那一刻，积攒的所有恐惧和抗拒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就在墨少城说话的间隙，小欧猛地偏头挣脱了他的钳制，用尽了全身力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管不顾地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了过去，踉跄着冲向病房门口！

　　他甚至不敢回头，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猛地拉开门，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墨少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皮肤的战栗触感。

　　他并没有立刻去追，只是眸色沉了沉，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兴味所取代。

　　逃跑？

　　呵，有意思。他倒要看看，这只无依无靠的小野猫，能逃到哪里去。

　　……

　　小欧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他冲出医院大楼，混入熙攘的人群，沿着街道拼命地跑，肺叶火辣辣地疼，冷风灌进喉咙，像刀子一样。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一步，才猛地停下来，扶着一旁的路灯杆，弯下腰剧烈地喘息。

　　他回头望去，医院早已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确认没有人追来，他才脱力般跌坐在路边的长凳上。

　　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墨少城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他抱住自己微微发抖的肩膀，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远离他！一定要远离墨少城！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为了安俊哥，也为了我自己！绝不能和墨少城有任何半点关系！”

　　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

　　他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驱散脸上的苍白和恐惧，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衣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不安和屈辱都压下去。

　　他走到路对面，安静地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待着那辆能带他回到那个破旧却暂时安全的出租屋的公交车。

　　车来了，他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以及一丝更深沉的、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不得不生的坚韧。

　　他知道，墨少城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此刻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小欧回到他那间位于城市边缘、狭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出租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径直钻进了狭小的厨房。

　　他动作麻利地洗米、择菜，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简单的两菜一汤便做好了，散发着朴素却温暖的食物香气。

　　他仔细地将饭菜装进洗得发旧的保温盒里，套上厚厚的保温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再次匆匆出门，赶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地方——段安俊所在的医院。

　　病房内，段安俊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是久病之人特有的苍白，唇色也有些发绀。

　　氧气面罩下，他的呼吸显得有些费力。

　　这几天，他的心脏状况急转直下，医生的话言犹在耳，而小欧最近来看他的时间越来越晚，次数似乎也少了些，这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忧虑和不安。

　　他怕小欧太辛苦，更怕……外面那个复杂的世界会伤害到他单纯的小欧。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外面的微凉空气走了进来。

　　“小欧，你来了。”段安俊的眼神瞬间被点亮，如同灰暗的天空投入了一缕阳光，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仿佛有了些许生气。

　　他想坐直些，却引来一阵微弱的咳嗽。

　　小欧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段安俊，帮他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琉璃。

　　然后他才取下保温袋，将里面的饭菜一层层拿出来，食物的温热气息稍稍驱散了病房里冰冷的药水味。

　　“安俊哥，今天怎么样？心脏还很疼吗？饿不饿？”小欧的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他仔细打量着段安俊的脸色，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段安俊的目光自从小欧进来后，就几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那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暖阳，蕴含着深深的爱恋与怜惜。

　　他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柔和：“很好，也没有疼。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