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sipde ...
-
早上，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刷牙，洗脸，餐桌上有一份吐司培根和煎蛋，玄关处留有一张便利贴纸条：
今晚出去约会，晚餐自己解决。爱你的梅。
十分钟后，彼得-帕克急急忙忙跑出门，穿过拥挤的走廊，乘搭上电梯，明明时间还早，但是一股急迫的感觉驱使他尽早、尽早出门。他打开公寓门，朝着学校的反方向走，经过两个十字路口，惊奇地发现这儿长出一棵遮天蔽日的山毛榉。
现在正值秋季，浓密且青黄交织的树枝覆盖住他最喜欢的杂货店招牌。杂货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感应到目标，停下了脚步。
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穿牛仔裤，上半身套了一件今年学校文化季发的衬衫，一副再平常不过的中学生打扮。
她若有所觉，回过头，露出无比熟悉的清丽面容，她笑了笑：“嗨，彼得。”
他有些恍惚地回应：“…早上好，瑟拉。”
怪不得会那么着急出门。
打完招呼后，他们一起往中城中学的方向走去。路上他们聊了昨晚的篮球比赛，今天的值日，下一周的考试，顺便点评了一下昨晚INS里分享的内容：那个打假钢铁侠的科技博主肯定是不要命了；学校里橄榄球队的胡佛和第十三任女朋友分手；《号角日报》里的J.J.J又开始无差别发布蜘蛛侠的黑料，这次更是连“公园内出现无名飞球，砸哭六岁幼儿，乔纳森称嫌疑人为蜘蛛侠”都写出来了。
瑟拉明显被气笑了：“今晚我要用球砸他脑袋。”
彼得摊手：“那他又要说是蜘蛛侠干的了。”
“说真的。”她停下脚步，表情十分严肃，正眼看他，“今天放学后，我会去体育馆随便拿走一个球，然后我回去号角大厦门口蹲守。他一般在晚上七点钟下班，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安保换值，看见他出来之后我会用球砸他，或者是砸他家的玻璃，也或者是对IRS举报他和号角日报的纳税问题之类的。总之，他得为此付出代价。”
她眼睛里没有一丝试探、怀疑，只是执着且专注地说着一些孩子气的话，而他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紧张。
她的语气和神态不像是说大话，她也不是说大话的人。彼得左顾右盼，像是猝不及防被一盆温水兜头淋下来，让他感到温暖且狼狈。最后他只干巴巴地说：“不要用铅球就好。”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的身份。
但紧张感并不源于此，他在乎的是她从容不迫甚至于有些纵容的态度，他对这种心照不宣感到的不是放松，而是紧张。他希望……她能说出来。他希望她能挑破此事。我想告诉你的，远非只有彼得-帕克是蜘蛛侠这件事……
一路聊天一路吃三明治，抵达学校，瑟拉和他走过校门，内德和他们打招呼，也聊起号角日报的事情。他义愤填膺地说蜘蛛侠是英雄，而J.J.J又算是什么！瑟拉回答篮球爱好者。他们三个爆笑。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嗨，瑟拉。嗨，S.S。她高高兴兴地回复，再继续和内德讨论该怎么恶作剧那个新闻人。
彼得帕克今天出奇地少话，只是一直在看她。
回到课室，瑟拉坐在他前座。漂亮柔顺的黑色长发如同帘幕，遮挡住她的大半身体。她拿出课本，头发微微晃动，一股神秘的力量迫使他伸出手。
“好奇怪，”她忽然回过头，“怎么老师们还没有来？”
于是他的手穿过黑发，触碰到她的脸。
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模模糊糊意识到：瑟拉是没有上过学的，更不会和他一块上学。
“因为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瑟拉。”他没有收回手，反而更加贴近了她的脸。“而且老师永远不会来了。”
“这样吗。”
“不如我们聊聊天吧。瑟拉，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毫不犹豫地帮助别人呢？”
“我以为你知道答案。”她略显惊讶，“这一路上我接受的帮助比任何人还要多，你也是对我伸出援手的其中一员。你又是为什么要帮我呢？”
不需要回答，他就了解她的言外之意。根源的相似让他感到亲切。他下意识笑了笑，而她也露出笑容。这一刻的沉默让他心满意足。
“在你眼中，我是怎么样的人呢？”
“奇怪的人。”
“！”
“总是很忙，很多奇思妙想，话很多，”她一一细数，“经常和梅一块去当义工，志愿者营地的名单中有你一员。会帮伤心的家庭主妇盯梢丈夫，把凌晨炸街的摩托车黏在警察局门口，喜欢看漫画和电影，会把高空垃圾带下来分类进垃圾桶……看着你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变美好了。”
“……”
“我是不是好话说太多了？”
“……”彼得涨红了脸，移开视线，“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班级上的人在窃窃私语，女生们围绕在一块说笑，男孩们热烈探讨昨天的比赛，早晨的课前时间永远不会结束。彼得-帕克怅然若失地看向周围，内德在朝他和瑟拉挤眉弄眼，表情似乎在说干得漂亮。
“喜欢校园生活吗？”
“还不错。”
黑发少女冲他微笑。她成绩只能算靠前，没有和天才们比拼的头脑，但人缘好得过分，男孩女孩们都喜欢她，甚至啦啦队和姐妹会们同时向她抛出橄榄枝，更别提是其他社团活动。她和高年级的人组建了个乐队，她对乐理一窍不通，但因为是贝斯手，所以也没人发现。
“嘿，听着。很高兴能在这见到你，瑟拉。”彼得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梦见你，或许是我的潜意识在恳求和你对话吧。我想说的是……你也吓了我一跳。在你问我是不是想你杀掉那个人的时候。杀和死是那么轻松能说出口的话吗？你在问我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需要别人替你做一些更残忍的决定。我以为你就是为了这个而找我的。”
……更残忍的决定。
她似乎打心底认为，面临困境的人来找她，只是需要一个更残忍的决定。
“那你当时又是为什么而哭呢？”
“为一个人的死。”
“……”
“我能做出残忍的选择并不意味着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她犹豫着，“我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和你，和缇娜，一样的感觉。他不是个好人，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触动我的某种情感。我曾经接触过他的谎言，感受过他的血的温度，得知他的死讯，我就永远失去了关于他的一部分。或许是因为现在我得到的东西太少了吧。”
他发现瑟拉是个难以评价的人。瑟拉又开口：“你在不安吗？”
“是的。我在担心是不是我让你走上歧途，我们现在关系越来越疏远，之类的。”他说，“我现在确实，确实是一团糟。
瑟拉安慰他：“这本就是我要走的路，你不必担心。”然后她忽然间笑了笑，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得意扬扬的神态，“再说了，你也没在我面前承认过你是蜘蛛侠啊。让我们越走越远的人不是我吧，胆小鬼先生？”
“我也不可能跑到你面前，然后说‘嗨瑟拉，我是彼得-帕克，aka你的好朋友蜘蛛侠’吧。”
瑟拉憋笑：“总之我不会笑你。”
彼得忽然间就泄气了：“你真可恶。”
她的手覆盖住他的，轻轻握着，只是握着。
“我会帮你的。”她说。
“……”
“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校园生活。”
白色的火焰在燃烧。彼得看着她，视觉，气味，温度，似乎要用五感记住这一刻。
“你说在平行世界，我们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吗？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餐，一起做实验课，一起把恶人打倒……怎么听起来像是雌雄大盗电影里的内容。总之，你会来找我的吧？我们还会成为朋友的吧？”
“会的，都会的。”她安慰道，稍微握紧了他的手。“别伤心，我们很快会再见。”
她站了起来，发丝如同黑色的水流，淌过他的手背。
顺着头发看过去，瑟拉已然消失，世界变得寂静，最后只留下空空荡荡的课室，学校，街区……
他睁开眼睛，列车到站了。
**
抵达布鲁克林的列车到站，彼得找了个地方放自己的“校园活动外出”的行李，乔装打扮一番，混入了金并的地盘。按照瑟拉之前和他说过的地点，他找到了那家芭蕾舞厅，和门卫说“我到下面有点事”后，金并的地下王国对他打开大门。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和金并交手，就在前一段时间，金并竞选纽约市市长，并试图印发超级英雄禁令，后续野心暴露，这一阴谋被他和其他在纽约活跃的地下超级英雄联手掀翻。也正因近距离接触过金并的权势，所以他毫不怀疑金并能将彼得-帕克所拥有的一切破坏殆尽。
如果身份暴露的任何事情扯上了金并，就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今天地下拳馆依旧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西装革履戴面具的服务员穿梭于人群之中，他假装混进拳赛围观的人中，听到的消息是“哥谭那边的黑面具今天也来”。
正当他琢磨着怎么混进金并帮派里面打听消息时，面前笼罩起巨大的身影。他不留痕迹往后退两步，抬起头，发现是个熟悉的面孔。一个金并的打手，曾经他们交手过几次。
……真糟糕。
“小子，你是哪里来的？”打手一脸警惕，“这里不是你们这种小鬼待的地方。我怎么觉得你的身形有些眼熟？”
彼得低着头，靠棒球帽遮住脸，没有回答。
“抬起头。”
对方咄咄逼人。
“我让你抬起头！”
彼得迟疑了一会儿，对方显然把这当成挑衅，已经举起了拳头。这里不好起冲突，他只想往后躲，找机会离开这群“熟人”的视线。
忽然间，他的汗毛倒竖起来。
“后退。”
雷鸣般的巨响伴随玻璃破碎的声音，一把消防斧从天而降。与斧头一同现身的，是道瘦长而纤细的影子。打手狼狈躲避斧头，还未起身腹部被狠踹一脚，倒在擂台边缘，在拥挤的人群中形成一片真空区域。
巨大的动静让擂台上的比赛也为之暂停，人群的视线聚集向这边，彼得-帕克下意识隐匿自己的真容和身形，然后才发现，人群注视的是面前的不速之客。
她已经站在他身前，行动所裹挟的空气才迎面拂过。冷而洁净的气息随后而至，她转头看他，做了一个“嗨”的口型。
Sera。
她扰乱秩序，引起注意，本该是要引发一场大战。但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总与常识违背。只见台上的裁判平息的骚乱，款款走下台，走到瑟拉面前：“噢，亲爱的，能看到你真高兴。伤都恢复好了吗？想要再来一把吗？我和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发财了……”
“晚些吧亚瑟，我和朋友先碰个头。”
“当然，永远等你。”
她头也没回，拽起他的手往里面走。穿过擂台和赌博设备，还有一些吞云吐雾的家伙，他们走到了阶梯。二楼布置有许多个私密的房间，她找了个闲置下来的空房闷头冲进去，没有人来找麻烦。
“我先说。”瑟拉开口，“我回到纽约之后去找梅，她说你去为期一周的校外活动了。然后我去了一趟纽约警局，里面新贴了你的通缉件，广场上号角日报的新闻人一直在播‘蜘蛛侠狼子野心终于露出马脚’，为什么一句话里会有那么多动物？美国新闻水平没救了。”
彼得-帕克没有说话。
瑟拉才意识到他现在没有伪装。
“啊……抱歉。”她背着他，往门口走，“我认错人了。现在就走，如果，可能，或许你要找金并的话，最好等到深夜。他一般在凌晨两点的二号出口离开。再见。”
她握住把手，另一只手被人扯住。她没有回头看，也没有说话，似乎弄不清楚他的态度。
“抱歉？”
“……叫我彼得吧。”他如释重负，“很高兴认识你，瑟拉。”
她食言了，从抖动的背影来看，她笑得很厉害。
“OK，OK，你别笑了，我知道这很蠢，但是我也没办法——”
瑟拉龇牙大笑，回过头，看到的是有一头褐色短发的男孩。褐色的头发，黑棕色的眼睛，一些雀斑和羞赧分布在挺拔的鼻梁附近，无损他年轻鲜活的俊气。
“你好啊，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