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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萧公子,我是个男人 悟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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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维的眼神骤然柔和下来,他垂眸望着沈疏殷脚下踩着的地板,轻声道:“二百八十四人。”
“二百八十四?”沈疏殷微微挑眉,低声重复。
悟维深深看了沈疏殷与喜平一眼,随即收住向前的脚步,转身退回蒲团之上,再度盘膝坐下。
“假亦是真,真亦是假。于假见真我,于真寻假我。真我亦是假我,我亦是真。”
悟维话音落下的刹那,埋伏在外的其余匪徒一齐破门而入。
“大人,方才王少卿带人进了院子。他遣人回报,说院子里的人都静立在池水中,池边还摆着一群鸡鸭鹅,不知这是不是北方某种邪教。他拿不定主意,请您定夺。”
萧烬阑听着底下人的禀报,反倒来了兴致,低声笑道:“他倒会玩。”
“此人是谁?”
站在一旁的王柯满心疑惑,却终究不敢将疑问说出口。
萧烬阑淡淡瞥了王柯一眼,才开口吩咐:“通知其余人,饵已经引进去了,我们也该进去,看看沈公子这场好戏。”
王柯闻言应下,转身离去,通知余下十几人。
“哎,我说王老头,你不至于狠心到这地步啊。”沈疏殷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双手扶着木栏杆,朝着外头高声喊道。
外头正嗑着瓜子的几人听见喊声,抬了抬眼皮。他将腿从横放的长凳上挪下来,吐掉口中瓜子皮,才朝着里面仍在喊话的主仆二人道:“你们二人,这是要造反?”
他话音刚落,沈疏殷与喜平对视一眼,连忙扯着衣角躲到角落,静静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造反大戏。
外头看守的人倒也没将这两人放在心上,一个看着像傻子,一个看着像呆子。还王老头,我还头老王呢。
外头看守那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凳子,继续嗑瓜子。
萧烬阑虽说从王少卿口中听过这里的乱象,但干涩的言语,终究无法重现眼前这诡异惨烈的场面。
池子里的众人,有的光着腿,有的只系着亵裤,无一例外,全都赤裸上身,静静立在池水之中。池内还放养着鸭与鹅,在人群之间往来游弋。只要有人稍稍一动,这些禽鸟便会扑上来,将人当作水下猎物,狠狠啄咬。
若问他们为何不逃?他们不过是十余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何能在天衣无缝的布置之下,对付这数十只攻击性极强的尖嘴禽鸟?
萧烬阑望着岸上乱跑的鸡鸭鹅,以及池水里大片赤裸的躯体,心底暗道:这就是旁人所说的邪教现场。池中人只蔽着下身,浸在水里,上半身全然露在外头。他一时恍惚,竟觉得自己误闯了什么古怪场所。
萧烬阑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王少卿那句“邪教现场”,嘴角微微抽搐,索性转头,不再去看这荒唐不堪的一幕。
随行众人也纷纷效仿,偏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诡异的景象。
“沈公子,您还要不要再添些?”原本在外看守的人,此刻正蹲在池子边上,替沈疏殷揉着腿。喜平则如护崽一般,一脸警惕地站在沈疏殷身后。
“沈公子当真是好雅致,到了这儿,竟还使唤上人了。”萧烬阑一踏入院中,便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讥讽。
背对着他的人闻声转过头来。他半边身子隐在光亮里,半边沉在阴影之中,藏在暗处的脸看不真切。
萧烬阑心神微微一动,当即开口:“沈公子,是在这里当差当得不够了?”
眼前这人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他看了一眼萧烬阑身后众人,才站起身,对着萧烬阑开口:“比不得萧大人。我一介闲散旧臣罢了,萧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手握刑狱,何苦这般如捉犯人一般逼我?”
萧烬阑的视线上下扫了他一遍,才开口问道:“沈公子,来此,究竟是为何?”
“为什么?”
沈疏殷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随意轻笑几声,才开口,“萧大人为何要这般问我?我又并非你大理寺的囚犯,你怎敢将一位朝廷命官私自扣押审问?”
“你倒是口齿伶俐。”萧烬阑冷冷开口。
沈疏殷见状,故作苦恼地开口:“我这般低微之人,萧大人为何也要欺负?萧大人从京里一路追我到此处,可真是好生深情。只可惜萧大人这份深情,终究是用错了人。我若是个姑娘,定然要倾心于你,可我本是男子,还请萧大人趁早死心才是。”
萧烬阑的怒气随着沈疏殷口中吐出的话语,一点点往上翻涌:“沈疏殷,你真是不可理喻。”
沈疏殷瞧着他面上的愠色,状似惋惜地开口:“原来萧大人的脾性这般小。”
他这句话,仿佛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烬阑脸上。萧烬阑冷笑几声:“沈公子,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何事?”
沈疏殷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萧烬阑:“萧大人是以哪重身份来问我的?”
“大理寺卿。”
“你能循着车马踪迹追到此地,能做到这一步,倒是不错。”沈疏殷一边拨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一边继续开口,“可有官府文书?”
萧烬阑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几根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官府文书没有。此次我是奉皇上密令,前来查山寺匪患。”他顿了一顿,目光从那手指移到沈疏殷腕间,“那现在,沈大人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告诉你倒也无妨。我与小厮一同出游,来这山中散心。夜里寺里住持盛情相邀,留我们在此暂住几日,我便留在这儿了。”沈疏殷耸了耸肩。
“出游?小住?”萧烬阑明显不信,“小住会住到别人家后山,还被囚在此处?沈大人,我不是稚儿。”
“好了,我知道萧大人没有那么好糊弄。我与小殷在寺中闲谈,偶然听闻这寺庙后山藏有佛骨,便想来此地瞧瞧。萧大人如今还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出来。”
萧烬阑的视线一路向上,直直对上沈疏殷的目光。
“萧大人,你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闻言,萧烬阑微微移开视线,片刻之后,又再度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听沈公子所言,下官倒是有几处疑惑。你一个外人,是如何得知这寺里后山里有佛骨?还有,你身陷困境又是如何说服他放了你?”
萧烬阑一边说着,身子不自觉向前倾去。
待到他最后一字落下,他与沈疏殷已是近在咫尺。沈疏殷闻言,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那人,一股热气倏然冲上耳廓。他只觉耳朵微微发烫,下意识偏过头,继续看向地上的人。
“喜平。”
沈疏殷轻声唤道。在后头站了许久的喜平闻言,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片刻后,他转头朝着沈疏殷轻轻摇头。
沈疏殷回头,恰好对上一脸了然的萧烬阑。“你早知如此。”沈疏殷开口问道。
此刻轮到萧烬阑面露得意,他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开口道:“沈公子,这人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你且看看。”
“公子,是中毒身亡。”喜平仔细查验过尸体,向沈疏殷回报。
沈疏殷闻言,又恢复了方才那副风流散漫的模样:“萧大人,此言差矣。方才在我身侧的,可不单单是他一人,还有您。”
“所以,萧公子你为何要带我来此处看这一幕?这便是你们大理寺审人的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