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Reia

3、初行

　　明明是才第一次见面的人，明明是刚刚认识的人，为什么会有深深的熟悉感？风龙的冷淡，带着让芮娅猜不透的情绪，这样一个男人，应该是跟黑龙一样会受到很多女孩追捧的吧。

　　“哎呀，小姐。你怎么淋得身上都是湿的？秦叔没去接你么？”

　　兰姨急忙从浴室里拿着毛巾走了出来，为芮娅擦着。

　　“之前就要今天不去接我了，本来想去父亲那里的，黑龙不让我过去，所以就回来了。”

　　淡淡的言语，带着一些伤感。会想爸爸也是正常的吧，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

　　“兰姨，我想喝银耳汤了。”

　　吸了吸鼻子，芮娅可怜兮兮的看了看兰姨，兰姨轻轻摸了摸芮娅的头发。

　　“兰姨给你做，你先去泡个澡，等会出来吃！”

　　芮娅点了点头便往浴室走去。

　　刚走进浴室，手机响了起来，芮娅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黑龙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着，芮娅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芮娅，到家了么？”

　　“呜，嗯。”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抱歉，因为龙王社有工作，所以我直接走了，风龙送你回去的么？”

　　“嗯，是的。”

　　“晚上睡觉之前记得吃药。周末我带你去见皇龙，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听话。黑龙，我洗完了，该你咯。”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黑龙的床伴吧。至少在芮娅眼里是这样。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的。你忙吧！”

　　不等黑龙再说什么，芮娅挂下了电话。他们的生活，不是自己可以介入的，那么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呢？风龙也好，水龙也好，地龙也好，火龙也好，是不是每一个都会有不一样的生活，至少是跟自己不一样的生活，不是每天上学之后就回家吃饭看电视学习然后睡觉，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浴室里传出淡淡的叹息，芮娅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回想自己过去的17年，大家眼里的大小姐，成绩平平，没有任何突出的能力，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龙芮娅，你的爸爸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你了…”

　　自言自语之中，却只是透露出更浓重的无奈。

　　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我的父亲。

　　次日，芮娅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了，因为感冒药的作用，让她睡得很沉，起来的时候头很重，似乎真的是感冒了，摸了摸微微发热的额头，芮娅叫了叫兰姨，量了体温之后，兰姨便打电话给了水龙。水龙是圣德的校医，也是龙王社御用的医生，自然也是芮娅的家庭医生，水龙来的时候芮娅正靠在床上含着喉片看学校的数学书。

　　“怎么弄得感冒了？昨天淋雨了？”

　　“呜，可能是，也可能是最近身体有些不好。前段时间一直熬夜在学数学。”

　　芮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水龙一直像个温柔的大哥哥，今年已经21岁的水龙是黑龙手下最年长的辅佐人，一直保护着龙王社每一个人的生命。他有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总是用一根银色的绳子束在肩侧。从他的眼里，芮娅总是看得到很温柔的光芒，就像是自己的哥哥一般存在着。

　　“来，我们芮娅今天要吊针，不许说不要哦。打完吊针好好睡一觉才能好起来啊。”

　　深知芮娅讨厌打吊针，水龙直接断了她的后路，不许她拒绝。

　　看着银色的针头深入本来就有些苍白的手背里，一阵短暂的刺痛，继而是感觉那冰凉的液体流到血管里面。兰姨将我的手下垫了一个热水袋，水龙也没有离开，陪着我聊了会天，看着吊瓶里面的液体慢慢的变少，芮娅也觉得开始犯困了。抽出针头，水龙温柔的为芮娅贴上胶布，带上房门便离开了。楼下兰姨抱歉的欠了个身。

　　“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没照顾好小姐。”

　　“这不是你的错，芮娅最近好像有点辛苦，是因为学校考试的原因吧！”

　　“嗯，听小姐说班主任好像找她谈话了，说下次再这样就要请家长到学校去。所以她也有些焦躁吧。”

　　水龙听到这个话，稍微沉思了一下。似乎该跟那个老师沟通一下吧，圣德的老师一贯都是这样，芮娅进校开始就隐藏了身份，所以老师一定认为芮娅是平民子弟所以才会刁难她。

　　“水龙少爷要不要喝点银耳汤再走？昨天芮娅想喝我就多煮了些，刚热好，您也喝点再走吧。”

　　水龙换上温和的笑颜，点了点头。

　　在这里，也只有兰姨可以多关心一下芮娅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窗外透着街灯柔和的光芒，似乎今天睡了好久好久。头已经没有那么晕了，起身洗了一个脸，看着镜子里面略显苍白的脸，芮娅有点认不出自己的感觉。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芮娅穿着柔软的拖鞋走向门边，轻轻打开房门。

　　“你还好么？”

　　冷淡的声线，明明说出的是关心的话语为什么可以这么没有感情。定睛看向门外的人，居然是风龙。

　　“你怎么…”

　　“因为水龙说你病了，再加上你今天没去上课，所以就过来看看你。我在楼下已经坐了很久了，想着你还在睡，所以没有来打扰你。”

　　“噢。”

　　“好些了？好些了先下来吃点东西吧。”

　　芮娅点了点头，跟在风龙身后下楼。兰姨将热好的鸡汤摆在餐桌上，配上一些清淡的菜色，想到一天没有进食还真有些饿了。

　　“风龙少爷也一起吃一点吧。”

　　家里也难得来个客人，兰姨自然也比较热情，多为风龙准备了一份碗筷。

　　坐在餐桌边，芮娅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脸色慢慢的回复了些红润。兰姨站在一边，也稍稍放下了心，可是气氛好像太冷淡了。几乎没有什么话语，这样的晚餐吃起来实在是够无味。

　　“补习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些再开始吧。”

　　“嗯，谢谢。”

　　晚餐结束之后，芮娅便窝在沙发里看着没有营养的电视剧，风龙似乎也不慌着离开，陪着芮娅看了一会电视才走。好像，是孤独了一些，不过自己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是，芮娅是女孩子，和自己不一样吧，也会想有朋友，也会想和其他孩子一样出去逛街，看电影之类的，只是这样的环境中生长，又怎么可能随心所欲。站在门外，看着豪华的别墅，风龙觉得内心有些悸动，怪只怪你不是个男孩子，不是么？弯身走进车内，黑色的豪华轿车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龙王社内，皇龙正坐在主位上喝着上等的铁观音乌龙茶。最近的军火生意让他有些操心，虽然手下有些很有能力的孩子，可是终归也还是孩子，所以很多地方还需要他的提点。

　　“黑龙，青泫帮那边，这回好像有意在跟我们抢生意，上回在铜锣湾那边，他们不是也有找我们龙王社的麻烦么？”

　　黑龙单膝跪在座下，右手放在胸口，恭敬的看着皇龙。

　　“那边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不过最近军火方面，德国那边也不肯松口。那么大一批生意也不是一个人可以吞得下的，所以德国那边也提出希望我们跟青泫帮一起接下那批军火。”

　　“哼，龙王社难道胃口这么小么？明摆着是中间有猫腻。罗轩杰那家伙刚刚接手他父亲的生意，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想做出点成绩。黑龙，我相信你不会愿意输给那小子吧。”

　　“是，我会找机会下手的。”

　　“很好，这个周末，去接芮娅来这边吃顿晚饭，下周你不是要去日本么？那边的话，如果还是要跟你讲价，你就直接拒绝了吧。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到买家。”

　　“是，皇龙。”

　　“你下去吧。”

　　黑龙离开之后，房间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皇龙起身，看了看墙上隆起的长龙壁画，眼里满是沧桑，龙王社的烫金牌匾，似乎蒙上了一层灰，也该清理一下了。

　　“颜叔，明天找几个人把牌匾上的灰擦一擦。”

　　角落里，一个被称作颜叔的老人弯身点了点头，皇龙便一言不发的走进了侧室。

　　作为全香港最为老道的□□组织，皇龙一直带着很多的压力生存着。为了保全整个龙王社的生存，还有自己唯一的女儿，他已经付出的太多太多了。随着年岁的越来越大，他也渐渐开始担忧，我还能保全这些多久？

　　“秦叔，麻烦你了。放学我会去风龙那边补习，所以您不用来接我了。”

　　“是，小姐。”

　　秦叔弯了弯身，芮娅便走向了圣德的大门。大病一场，身体还没有完全的复原，所以芮娅依旧没什么精神。一步一步的上着楼梯，额前浮起一层虚汗。走进教室，因为还没有开始上课，所以有些喧闹，芮娅安静的走到自己的位置，看到风龙坐在自己右边的位置，眼睛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早上好。”

　　坐下来的时候，芮娅对着右边的风龙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见他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吧。

　　果然是风龙啊，虽然刚转学过来，却已经受到了很多女学生和女老师的疯狂追捧，他的身上总是带着和黑龙一样的光芒，只是他身上散发的是冷光。因为不太爱说话，风龙并没有和班上的人有过多的交集，可是就是因为像冰山一般的性格，更是受到很多女孩子的喜欢。

　　芮娅有仔细研究过，风龙他不喜欢上体育课，每次体育课他还是穿着平日的校服，并没有换上运动衫和大家一起上课，再不就是跑去学生会的休息室，总之他就是从来不上体育课。芮娅也有问过，但是风龙只是很风轻云淡的说，他讨厌流汗。风龙的脑袋真的很好，即使不听课，解题也是解的非常流畅，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学习而存在的。

　　午休的时候，芮娅被火龙拉到了学生会的休息室吃午饭，可是因为每天都有带便当的关系，芮娅总是会怡然自得的吃着自己的爱心便当然后偶尔去抢一抢火龙他们的豪华外卖。大家一如既往的不会在芮娅面前提龙王社的事情，在学校里就像好好学生一般，只是，像芮娅这样平凡无奇的存在，也会让很多人眼红。

　　“你说为什么呢？原来还不觉得，总觉得似乎黑龙他们都跟龙芮娅关系很好诶。”

　　“是啊是啊，上次我还看见他们一起去学生会的休息室呢。龙芮娅那种数学全年级倒数第一的人难道也是学生会的成员吗？”

　　“怎么可能，你看她那种学习白痴的样子就知道了，她要是能在学生会里面混的话我们谁都可以了啊。”

　　“可是为什么呢？我的风龙少爷总是不跟女孩子说话，但是他却会跟龙芮娅讲话诶。你们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风龙少爷诶，那种冷冰冰的人居然会跟龙芮娅那种笨蛋说话。”

　　“嘿嘿，说不定你的风龙少爷就是喜欢这种类型呢？”

　　最近的流言，好像越来越多了。芮娅自己也感觉的到，无论在哪里都有人在对自己议论纷纷。她不喜欢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聊天目标，她知道大家的聊天内容一定都是听了会难受的。

　　“龙芮娅。下次不要再不及格了哦。全年级就你一个不及格真的让我们班很丢脸诶！哈哈。”

　　几个大胆的男生在走过芮娅身边的时候，调笑的说了几句。芮娅只是低着头，离开。

　　无论在哪里都是拖累。

　　“喂，你们几个。考六十几分跟不及格也没多大差吧。”

　　风龙的声音从芮娅身后传了出来，依旧冷冰冰的，只是带了些许的怒意。没有人再敢回话，那几个男生也嘟嚷着离开了，虽然不服气可是也没有办法跟风龙那种人呛声啊，看起来就够冷漠了，万一是个狠角色自己不是会吃亏么。

　　“你都不会为自己反驳一下啊。真的很奇怪诶，我记得第一天你遇到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说会道么？”

　　似乎带着些调侃的意味，风龙居高临下的看着芮娅。

　　“我是懒得跟他们计较。你以为我是笨蛋吗？被别人嚼舌根还一个人闷不做声？”

　　“喔？可是我看到的就是你被嚼舌根了还一副很懦弱的样子。啧，真是的，又不是什么淑女，这种时候发发脾气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啊。”

　　“喂，你不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多么？”

　　芮娅瞪了一眼风龙便走进了教室。这下走道里面的人都惊呆了，龙芮娅居然对着风龙大吼大叫，最重要的是风龙大人居然还笑了！似乎很享受被吼骂的感觉。只是一瞬间，风龙便恢复了自己冷淡的表情。

　　课堂上，芮娅也并没有很认真。她喜欢看着天上的云发呆，这是风龙通过观察得来的情报。她特别喜欢发呆，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学习好呢。可是他从来没有提醒她要她认真听课，他很享受看着她发呆时候的表情。那种有些迷茫有些无助的表情，很少有女孩子会有这样的表情，至少在他看来女孩子最多的表情就是虚伪的娇羞还有那些谄媚的样子。

　　“龙芮娅。你上次已经不及格了，难道下次还想不及格吗？”

　　显然老师已经有些怒意了，上课居然看着窗外发呆。似乎因为老师的话让她吓了一跳，身体颤抖了一下便将心思放回了书本上。风龙有些不悦的看了看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串解题思路。

　　“如果把里面的X换成Y，再把Y换成Z的话，该怎么解呢？”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早已经让班上的女生变成了心心眼，老师也被这声音蛊惑了，没有回过神。风龙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将刚才的问题再次陈述了一遍。这下该老师犯难了，看着黑板上的解题思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风龙只是淡淡的将题目解了出来。

　　“如果这都不会的话，也没有资格去责备你的学生吧。”

　　这下谁都听得出来，风龙是在为龙芮娅开脱，也是在为龙芮娅而为难老师。看着瞬间老师的脸涨的通红，芮娅也没有多少开心。这样责难老师的话，以后自己会更头疼吧。

　　下课铃声响起，彻底的解脱了。老师低着头离开了课堂，大家也都开始了窃窃私语。

　　在这种有些纠结的环境之中，芮娅整理好自己的书包，跟在风龙身后离开了教室。主角离开之后班上更是炸开了锅。

　　“哇，我的天啊，风龙实在是太帅了。我真的是爱上他了。”

　　“切，真不知道龙芮娅那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可以跟风龙少爷那么要好。”

　　“谁知道呢？”

　　这一切都被莉兰听在耳里，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想到前几天黑龙把自己甩掉之后，本来想利用风龙来保存自己最受欢迎的地位，可是一想到风龙那种冷漠而又唾弃的态度，莉兰就觉得很郁闷，再加上龙芮娅最近这么嚣张，她已经觉得自己受到威胁了。

　　“莉兰，你说那丫头哪里好了。长的没有你漂亮，又是那种头脑超级差的人，居然可以让圣德的几个帅哥都围着她转，真受不了。”

　　几个跟莉兰要好的女孩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这些话只会让莉兰更加的觉得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