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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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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的要打你了啊。”
“？”
刚来打他的是谁？
南在安阴恻恻斜看它，“我想见见老熟人也不行？”
他连提都没提自己身后的人听她的口吻就好似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不清楚是真的知道还是故意诈他。对于一个态度不明的人，她提出的去见面的提议，他自然不能接受，而且怎么看他怎么觉得这人是想去找事。
于是干脆一口否决，反正他的目的并不是带她回去。而且碰到她，纯属是场意外，他也没想到能在这找到一直以来要找的人。
南在安趁它沉默时绕到它右边去，待看到它右侧背部上的伤口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受的伤？”
怪物闭口不言。
“伤得不轻啊。”南在安自顾自地说。
伤口是个圆洞形，它暗绿色的肉还在从里往外生长不断填补这块窟窿，正在缓慢愈合。刚才在它正面并没有看到伤口，是愈合的快，还是有人从背后捅但没有直接贯穿。
怪物这时突然开口，“你知道除异人吗？”
它说到“除异人”时，眼神里难藏厌恶。南在安看得分明，“哦”了声，轻飘飘地问：“除你们的？”她之前还真不知道，不过一听这个称呼，就多少意识到了一些。
“……”
“你有主的力量，加入我们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不然你会遭到反噬的。”他撑着地面坐起身，背靠在那扇破碎的窗户下，抬头观察着在安的脸色，缓缓抛出一问：“你就不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吗？”
他的话落在在安耳中不痛不痒，她只是笑笑，没理会它前面的话，也没有就着它的话回答，而是反问：“秘密？”
“凭你一问三不知，能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忽悠我……”南在安又摸索着靠在墙边，凉凉开口：“那个人应该只交代你们找我，但没有告诉你们多少东西，甚至你见到我动手之前都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我，对吗？” 刚见到她时，它有明显的攻击意图。直到她动用特殊能力，它才面露错愕反应过来。这种明显贴在脸上的反应，她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哦，还有，你能到我这，其实是意外吧？”她这一字一句虽是在问，但语气分明全是肯定的。
这么想还因为它是带着伤闯进她住处的。如果那人是想派它们找她，它要是提前知道她在这就一定不会这么轻易闯入。
她这一连串的问，直接又让屋子里陷入一片静默。
“……”他不能再说了。
“好了。”南在安一早就知道在它这问不出来什么，在这耗着还是因为她没想好怎么解决它，总不能一直捆在她屋里？
“还有最后一件事……”南在安竖起一根手指，毫不留情点破它，“你拖延时间想干嘛？”
地上闭上眼的绿毛怪突然动手，身量陡然拔高。利爪比原先长出两倍，带着股腥臭粘腻的绿色粘液朝离它一步远靠在墙上的人挥去。
幸得她早有防备，挨着墙动作迅速旋身躲开，还没等回身，那边就又追着抓来。
南在安就地往门边一翻，同时手成张开状，地面碎了一地的玻璃顿时飞至她身前，片片玻璃碎片尽数扎进它的手臂，又贯穿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血？
看来恢复的不止一点。
南在安心想。
“你……太自负。”
对面高出她两个头，连嘴里都生出獠牙，说话声音都比方才要粗狂有力。南在安躲着它的攻击，玻璃碎片围在她身侧随时飞出，在它身上划出一道道细小口子，听到它这话，她不太满意地反驳：“分明是你自负。你还没礼貌。说了不要扰民，听不明白？”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显然是不想与她多做争辩。
本干净的房间，顿时一片狼藉。墙面、地面、天花板……糊上一堆鲜红血迹和暗绿色粘液的混合物，还留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黑斑块，看得南在安眉眼狠狠一跳。
这时，一片细长碎片飞至她手边，她毫不犹豫握住。只一秒，血迹就自掌心滑落。
屋中空间就那么大，南在安再怎么躲身上也不可避免被沾上粘液。粘液一碰到皮肤，只霎那，就传来一道灼烧感，原本无瑕的皮肤出现烧伤似的伤口。
南在安没时间去管，只松开手，任由那片沾了血的碎片悬空飞开混迹到其余碎片当中。
它此刻的每一次动作都透露着急躁，见南在安被逼到墙角，左手成拳直奔她的脑袋，速度很快。
但它没想到即便快出残影，她还是偏头躲了过去，左手深深嵌进她脸边墙体。又一击不成，它低吼一声，携力用另一手的尖爪刺去，南在安手掌死死钳住那只爪子，尖锐的指甲只离她鼻尖不到一寸。
它竭尽全力，偏那张渐上血的脸还在笑，“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它就像泄了气的气球顿时缩回了原来的样子，手从墙里脱出垂下，向后踉跄半步。南在安一脚狠狠蹬出踹在它腹部，它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触及窗下墙面时才停住。
“你……”他说着，手缓缓摸向后腰，掌心摸到半截冰凉。他拔下那片玻璃甩出痛喊出声，皮下如同有万千只虫子在蠕动，全身绿色的皮肉不停鼓动，皮肤时而收缩，时而鼓张，不断抽搐。他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免力搭上窗沿试图翻窗逃走……
热心星民当然不能让它出去扰乱治安，于是南在安手指轻动，脑中拦住它的念头刚起，就被一阵敲门声吓了一跳，茫然回过头。
她记得她住的是废弃大楼啊？
这周边是同一批的废楼，因为安全指数不达标已经没有人住了。拆除时间本来计划在这个月，但因为一些原因已经延期到了三个月后。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很确认这栋大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有人在吗？接到举报，您违法……”
门外的人一副官方口吻，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南在安先确认绿毛跑不了，才轻声打开门，一把捞起地上的扫地机器人。没管门外的人，她回到屋里，径直越过绿毛，从三楼一跃而下。
恰时，门被从外破开。全副武装的队伍从外闯入，顿时控住客厅，扫视一圈后分开到其余房门前，很快发现倒在次卧窗下的异种。
许进按着耳麦，低声道：“谈顾问，发现异种。生死暂时无法判断。”他招手，示意两人随他一起围过去，立刻朝一动不动的异种射击，几道沾着特剂的细针刺入它体内。
还是没有动静。
谈唯一透过那边传输来的画面，看清了异种的模样，也有些奇怪。异种一般只有心脏烂掉才会死，它心口没有伤口，对会带来剧痛的药针也毫无反应。
“用能量网。”她谨慎道。
能量网佩在举着光脑的人身上，许进朝她看去示意她扔过来。李年立刻动手从腰间佩戴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银球，朝自己队长丢过去。
随着她手部动作，光脑画面颠了几下。刚才只露出异种的画面转到了周遭墙体还有天花板上。屏幕外，谈唯一瞳孔骤然一缩，手抓上光脑失声叫道：“撤离！房间要塌了——”
对面画面一闪，瞬间黑了下去。
“快！去救援！”
谈唯一身边待命的一众成员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抽离，快速行动起来。
远处一片废楼中央的一栋十一层大楼，刺耳的梁柱绷断锐响在三楼炸开，天花板直接落下轰然砸向下层，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垮塌。短短几秒，整栋楼宇塌成一片废墟，漫天粉尘扬起遮蔽视野。
坍塌的太快，谈唯一心知可能来不及了。
里面进去足足十五号人，此时却全都随着大楼掩埋。跟随来的驻守军和特事驻站地的成员一同前去搜救，心中无不怀着希冀。
没有人想看到牺牲。
许进因为害怕牺牲，才会擅自修改调令。他只想着集中人力一举把异种除去就好，却忘了考虑其他因素。
一直以来，363星其实很少碰到B级以上异种，直到这次行动前的一次行动。那一次，去了十三个人，回来了七个。
而现在……
363A小队守在外面的李月抹了把眼泪，努力不让眼泪模糊视线，继续在废墟中挖人。他和他姐就是那次行动后新加入的。十几分钟前，他被队长安排在外面守着，李年还在拍他的肩安慰他，还让他在外面等她回来……
不会的。
一定还活着。
李月想。
谈唯一的轮椅这时才到附近，她眼神直锁在那片废墟上，腕上光脑的嗡响了好几声也没接通，手指无意识蜷缩起。
为什么……
为什么预知里没有？
光脑被对面轻易入侵，替她接通。赵厌明已经透过这片废墟前的唯一还完好的监控得知了现场情况，嘴唇动了几下，挤破脑袋去想这个时候自己该说点什么，想好后酝酿着开口：“谈唯一，你……”
“还是不对。”
“啊？”赵厌明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地磕巴道：“什、什么不对？”
“房间里墙体裂缝很明显，我看到的有五人在里面，为什么没人发现？”谈唯一脑中回忆着刚才光脑里的画面，“我看到时，裂缝明明已经很大了……”
按照那些人的敏锐程度，不可能一点都没能察觉。
“啊——”
废墟上，传来一阵惊呼。原本在废墟上的众人迅速散开远离，走前驻守军的领头人拉了一把李月，硬是把人拽了下去，拦着他扑回废墟。
谈唯一也瞬间回神看去。
废墟之上，数不清的建筑残骸自底端开始震动。而最表面的残骸……居然自己让起了路，它们漂浮在空中，一直到了四周空地才缓缓落下。紧接着，所有的残骸都动了起来，没有空地落脚就一直停滞在半空。
众人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心里几乎同时想道。
谈唯一只愣神一秒，当即夺过一旁操控探查器的人手里的设备。
技术员手里一空，因着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回神，对此没有丁点反应。
谈唯一飞快操控了几下。
能看清楚这里全貌的地方……
谈唯一扫视几眼周围，心里立即有了几个方向，根据那些石块落地分散的情况，确定了其中一个。
探查器躲过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废墟残骸，径直飞向右侧大楼，自下往上直线上升，没有一点停留地直奔顶楼。
只见手中设备的屏幕中，一点点出现一个人的全貌。
谈唯一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心中涌上一丝复杂。
探查器是从侧面直飞上去的，此时已经飞到了那个人的头顶，映出了顶楼的全貌，那里不仅是一个人，还有一个趴在她脚边的……异种。
居然和那间房里的异种，一模一样。
头顶明目张胆飞着个东西，南在安还不至于察觉不到，当即仰头看了过去。
两相对峙片刻，画面里的人笑了一下，忽然抬手对着探查器比了个耶。
谈唯一：“……”
还真是她。
难怪她的预知画面只有一半，只有异种进入地下城的画面。
见屏幕上的人又换了一只手比，她面无表情地用光脑对着屏幕拍下了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