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隅逢光》安赴清风

9、谢烬你太争气了 默默记住了

　　一天后，试卷发了下来
　　唐亦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卷子，一百四十三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藏了一丝极淡的、带着私心的庆幸，随即转头看向后方的人。
　　谢烬的卷子摊在桌角。
　　十二分。
　　整张卷面大片空白，寥寥几道选择题胡乱勾选，最终只凑出十二分的倒数成绩。
　　唐亦安看着那十二分，心底只有一句无声的、带着讽刺的庆幸：真争气。
　　太争气了。
　　这个分数烂得恰到好处。只要老师看到这个成绩，一定会立刻联系谢伦程。只有谢伦程收到这个消息，才会暴怒，他们计划的一切才能够顺利启动。倘若谢烬这次分数不算低，老师不会特意致电，谢伦程没有发火的由头，那他们筹划许久的计划，就根本无从谈起。
　　唐亦安不动声色地把试卷往桌边收了收，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外人看着只当是考出高分的开心，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喜悦是建立在这张惨不忍睹的试卷之上。
　　谢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卷面上的红色数字，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纸上写的不是自己的分数，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符号。
　　放学铃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
　　唐亦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书本，刻意放慢速度，等着谢烬。谢烬随手把试卷揉了两下塞进书包，动作冷淡，背起书包起身，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路边行道树的枯叶被秋风卷起来，在脚边打着旋滚过。
　　越靠近单元门，谢烬身上的气息就越冷。这是他家暴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戒备。往日无数次，他都是独自走进这扇门，沉默承受接踵而至的谩骂与殴打，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今天不同。
　　谢烬抬步走进楼道。
　　果然，推开家门的一瞬间，浓烈呛人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谢伦程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老师早就把谢烬小测只考十二分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他。看见谢烬进门，积压的怒火瞬间炸开。
　　“你还有脸给老子回来？一场小测考十二分！”
　　谢伦程猛地站起来，吼声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
　　往日，谢烬只会僵在原地，垂首忍耐。可这一回，他没有忍。
　　在谢伦程扬手准备冲上来的刹那，谢烬直接将肩上的书包狠狠掼在地板上，书本哗啦散了一地。他没有停留，趁着谢伦臣愣神的一瞬间，转身冲出家门。
　　唐亦安站在谢烬家门口，默默等待着。
　　他一出门，四目相撞。谢烬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砰”地甩上家门，厚重门板隔绝了屋内的怒吼。他上前，一把牵住唐亦安温热的手。
　　“走。”
　　两人转身沿着楼梯往下狂奔。
　　身后门内，谢伦程气急败坏的怒骂追了出来。
　　“谢烬！你敢跑！”
　　“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些威胁的话语，曾经无数次让谢烬心底发寒。可此刻掌心握着唐亦安温暖的手，那些咒骂全是耳旁风，略略略～
　　谢伦程冲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目光死死锁定楼下奔跑的两个少年，牢牢记住了唐亦安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阴沉沉的戾气。
　　两人一路向前奔跑，大约跑出一百米，唐亦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从腹腔炸开，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剧痛一瞬间抽干了他浑身力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顺着下颌一颗颗往下滴落。
　　他弯下腰，捂着胃部，整个人几乎要蜷起来，再也迈不动半步。
　　谢烬察觉到身旁人停下，立刻回头。
　　唐亦安低着头，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看不清脸上神情。谢烬眉头微蹙，正要迈步上前查看他的状况。
　　可唐亦安很快用力压下翻涌的疼痛，强行挺直脊背，抬起头，费力扯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他忍着五脏六腑翻搅般的剧痛，几步上前，伸手抱住谢烬。
　　脸颊轻轻靠在少年单薄的肩头，抬眼望向谢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带着笑意。
　　“我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