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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装 妈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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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是大作家吗?怎么写的发言稿像小学生作文,一个字都不想念。算了,是妈妈写的。
——来自崔筱漫的笔记本
九月的海城还浸在夏天的尾巴里,风裹挟着水汽的咸,海城的秋不算干燥,却燥了一个人的心。
“诶哟,妹妹,松手松手!”
“谁是你妹妹。”崔筱漫的手半分没松,垂下眼睨着地上的人。
“姑奶奶,痛痛痛!”瘦子哀嚎着,崔筱漫不想把事闹大,这才面无表情地松了手,潇潇洒洒走出了巷子,走进海城一中的大门。
瘦子——海城一中高一七班陆珩的小弟。
不是,这妹妹看着瘦瘦的,乖乖的,怎么手劲这么大?这样想着,瘦子走进药店买药。
拿到药正准备付钱,瘦子一摸口袋,“我二十块呢?掉路上了?还得回去拿钱,服了,真倒霉。”
这桩糗事还要追溯回到五分钟前——
海城一中新生开学,崔筱漫悠悠地走在路上,“妹妹,加个联系方式?认识认识,哥罩着你。”瘦子倚在巷口墙边吹了个口哨。
崔筱漫没打算理,无视他准备走过,瘦子扯住了她的书包带,“妹妹,别急着走嘛,你看哥这么帅——”话音未落,崔筱漫转过身,攥住瘦子的手腕,愈发用力,脚顺势绊了瘦子一下,瘦子苦不堪言。
不知好歹。
于是就有了开头一幕。
崔筱漫走在林荫道上,右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她垂眸扫了一眼——虎口红了。
啧,劲使大了。
却若无其事地把右手收进裤袋。
“筱漫!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还以为迟到了呢。”崔筱漫前脚刚踏进海城一中,后头就传来苏念大大咧咧的叫唤。
苏念——崔筱漫死党。
崔筱漫停下脚步,耐心地等着这位磨磨蹭蹭的“大小姐”。
阵风拂过,撩起崔筱漫额前碎发,光洒在丝丝缕缕的发丝上,引人频频侧目。
苏念扎着马尾,嘴里叼着面包片,书包带滑落肩膀,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她走近崔筱漫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
真是好一位天之骄女。
“你这又是什么穿搭?”崔筱漫瞥了一眼苏念。
“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很拽,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苏念挽着崔筱漫的手,得意洋洋的晃了晃。
“被不被欺负我不知道,但是教导主任在前面。”
“不早说。”苏念忙把外套穿好。
“对了,几点啦?”
“七点四十,八点开学典礼,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崔筱漫看了眼手表。
“听说你要演讲,紧张不?”
“不紧张。”
“你厉害,全校第一。”
海城一中一年一度的新生开学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作为一个以全校第一成绩考入海城一中的“乖乖女”,发言自然少不了。
后台,崔筱漫看着沈清女士写的发言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哪里是一名著名作家的水平,分明是小学生胡诌。
沈清女士——崔筱漫的母亲。
崔筱漫回想起出门前和沈清女士的对话——
“妈妈,全篇十几个奋斗什么意思,你个大作家这么词穷吗?”
“你懂什么,青春奋斗正当时,不直白点同学怎么听得懂,发言稿忌买弄文笔。”沈清女士笑着关上了家门。
“我说崔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无趣,你这包里除了书就是薄荷糖,糖还全是一个牌子的。”苏念嚼着一颗薄荷糖,识趣地放下了崔筱漫的包。
“无趣你还吃?而且,你懂什么,这叫专一,小妞。”崔筱漫放下发言稿,回过身,从包里捏出一颗薄荷糖。很凉。
“行行行,我可迫不及待听咱们崔大小姐的‘教诲’了。”苏念起身,无视身后崔筱漫的笑骂,从后台侧门离开坐到了观众席,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接下来有请崔筱漫同学为我们带来新生代表发言!”
“我也想顶着她这张脸活一次!”
“这小姑娘看着就省心。”
“可不嘛,哪个老师能教到她就偷着乐吧。”
台下窃窃私语。
崔筱漫压轴上台,“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崔筱漫。”全场安静,盯着这位“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又好,长得又乖,简直人见人爱。
陆珩和林山坐在最后一排,和苏念隔了一个过道。陆珩散漫地靠着椅背,左脚搭在右腿大腿处,无规律地晃着,一直转着手里的笔,那眼里分明写着大大的——烦。
至于林山——陆珩好兄弟,有缘和陆珩分在同班,高一七班。
林山在一旁戳了戳陆珩,“诶,这妹子长得挺乖啊,谁啊?”
陆珩垂下眼,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笔,“不认识。”
瘦子正巧走进礼堂,听见这话,坐下,第一个不同意,“林哥,你说她乖?你被她揍一次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山侧过头,“揍?逗我玩呢吧。瘦子你认识她啊?”
“骗你干嘛,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迟到,这不刚刚跟那妹子认识认识,二话不说给我打了,我去药店拿药才晚来的。”瘦子一肚子苦水。
“你活该。”陆珩冷不丁开了口,嘴角却有了一丝笑意。
“陆哥,你——算了,那你感觉这妹子咋样?”
陆珩漫不经心抬眸扫了台上的崔筱漫一眼,嗤笑了一声,
“装。”
手里稳稳转着的笔却“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陆哥你今天也掉东西啊!我也是,今天掉了二十呢!”瘦子探头。
“你以为谁跟你似的。”陆珩弯腰捡起笔,重新转了起来。
台上崔筱漫正念到“奋斗的青春才最美丽”,
“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陆珩难得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后面他再没说过一句话。
从头到尾,他就一直在看她,没挪开过眼睛。
像审视,像好奇,像打量。
苏念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目睹着全程,心想,
啧啧啧,陆珩,一中校霸,薄唇丹凤眼,浓眉高鼻梁,锋利的下颌线,这手,又细又长还白,绝世男人。咳咳,不过我家漫漫,大眼柳叶眉,白白净净,樱桃小嘴,妥妥乖乖女,就是嘴太毒。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珩长的是还行,但漫漫配他可惜了。
讲完了这令人尴尬的小学生发言稿,典礼散场,崔筱漫走向后排找苏念,陆珩早已不见踪影。
“崔大小姐,我和你说哦,你真的是红颜祸水哦,刚刚我旁边那男的叫陆珩,全程在看你诶!”苏念迫不及待地拉过崔筱漫分享。
“我知道。”崔筱漫心无波面无澜地抛出这话。
果不其然,苏念猛地侧过头,一副“你有问题”的笑容。
“去去去,想什么呢,全场就他一个人没认真听我讲心灵鸡汤,一直在抖腿,转笔,还坐在过道边,想没看见都难好不好。”崔筱漫一边拍开苏念的头,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但她没看清他的脸,只隐隐约约得到一个轮廓,很高,大概比她……高一个头。
晃腿,转笔,不尊重人,没家教,崔筱漫这样想着。
另一边,高一七班的教室里,陆珩和林山坐在教室后排。
海城一中一层楼有四个班,崔筱漫在三楼,高一三班,陆珩在七班,三班正上方。
“想什么呢?”林山晃了晃旁边睡觉的陆珩。
毕竟从礼堂回来之后,他一直没说话。
“没。”陆珩抬了抬眼,看了眼黑板旁边的时钟,四点半。
“走啊,打球去。”林山捞起椅子底下的篮球。
“……走”陆珩起身,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刺耳,引人侧目,他没管。
瘦子跟在后头和林山嘀嘀咕咕,
“陆哥咋啦?”
“不知道,不对劲。”林山耸耸肩。
海城一中每天下午四点半开始有两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七点半上晚自习,直至十点。
她会出来玩的吧,不像是书呆子。
去球场的路上,陆珩这样想着。
九月,海城还是热得人发慌,光落在少年挥洒的汗滴上,亮的刺眼。这么热的天,崔筱漫本来不愿意来参加什么所谓的自由活动的,硬是被苏念拉着来看它她的新晋男神——林山。
两人坐在球场对面的树荫下,苏念扬着手里的照片,
“你看,漫漫,我在礼堂的时候拍的,是不是很帅?”苏念的尾音里都藏着秋的涩,少女独有的娇。
“嗯,你喜欢就好。”她实在是看不上这种……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陆珩也在诶!”
“关我什么事?”崔筱漫状似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
“砰”,陆珩的投篮——打板了。
她,撞进了他的目光。
崔筱漫匆忙低下头势作整理校服衣领,手又揉揉耳朵,一会扣扣脚下的狗尾巴草,少女脸颊的红,耳尖的粉,不知是血液翻涌,还是阳光作祟。
“陆哥!干嘛呢!这球传的这么好,怎么打板啊!”瘦子叫叫嚷嚷的。
“抱歉啊,刚才太阳晃了一下眼睛。”陆珩把球传回去,一本正经地胡诌着。
中场休息。
他再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不见踪影。
他垂头低低地笑了声,
小女生。
九月的阳光晒得他很燥,很热,低头,手心落下一滴殷红,
奇怪,最近没吃上火的东西。
燥热,就连水龙头的水都是热的,他低低地骂了声“靠”,林山倚在门框旁,笑了笑,“不就输了个球,骂什么?”
“不是骂这个。”
“那是在骂什么?”
“天太热了,水都是热的,血洗不干净。”他垂眸盯着那道红痕。
“所以为什么突然流鼻血啊,哥们?看见喜欢的姑娘了?”林山笑着打趣。
“闭嘴。”
“得,我闭嘴。等会风吹吹就不热了。”
屁话,风这么热,什么都吹不凉。
操,是她让我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