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父缘 一人之罪, ...
夏愁颔首算是应了,继而对旁边的岩广知说:“二老爷帮忙去准备些早膳吧,今日大老爷早起,还没进食呢。”
顾栖川睇她一眼,那双狐狸眼尾天生的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勾人又妖冶邪气,时刻昭示着极致的魅惑,然那妖冶的背后却藏着能要人性命的危险。
“已经备好了,就在宴堂呢。”岩广知应道。
“让人端几样来这里,其他都好说,只要香味浓些的,但必不可少一道八味粥。”夏愁伸手打了个哈欠,浸出的泪珠染湿了双瞳,显得氤氲朦胧,遮住了那点眸光流转,不让他看。
在牢里吃?那大老爷能答应吗?!岩广知偷偷瞟了一眼顾栖川,只见他盯着夏愁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又把话咽了下去,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大老爷,进吧?”夏愁下意识地去摸扇子,又没摸到。
顾栖川示意衙役开门,然后推她进去,余光见到她找扇子的动作,抿了抿唇,没笑。
岩广知在房中央放了一张审桌和椅子,后面挨着墙又放了两把长靠椅,又把那些刑具都撤了,乍一看和葵字房差不多。
月慈默然坐到后面的椅子上。顾栖川一脚踢开了那把椅子,推着夏愁到了桌前。他将夏愁推到了主导审问的位置,要她在过程中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需要尽快地确认她的身份。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夏愁手指搭在桌面,拇指微敲着桌面,“我只问你三件事,一则南州庙中与你四人为伍的僧人名单及往来记录,二则刀阿罕为何会进入南州庙做师爷,三则刀阿罕是如何与你们策划暗害僧统之事。”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我只剩死路一条,夏师爷又何必和我多费口舌。”
她这次一改往常风格,话说的格外直接,效果也格外的差。
善因一句话说罢,便没再开口,眼睛更是自始就没睁开过,一味地拨弄着念珠。
一息、一盏茶、一炷香。这牢里的人似乎一个比一个有耐心,最后还是月慈先动了身想要开口劝说几句。
夏愁没回头,听见响动时只微微摇了摇头,将月慈劝坐回去。
“半个时辰了,善因长老虽合着眼,想必也将我问的三个问题在脑中思虑多遍。”夏愁将指尖动作换为食指,“说吧。”
“我怎么也是佛门中人,你就算定罪让我死,也不可用酷刑折磨我。”
“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以为佛门人会聪明些,不想也是这般愚钝。”夏愁停了手上动作,示意顾栖川把自己推到善因身前。
顾栖川刚伸手去扶素與,就被她伸手从怀里拿了一只骨镖。没点东西实在不称手。
顾栖川哪被人近身偷袭过,失笑之余心里也隐约多了几分骇然。
夏愁被推至离善因只有半步之余,她身子微微向前倾,将手上的镖刀抵到他下巴上:“我看在你曾经也算有恩于月慈的份上,本来打算给你留几分薄面的,如今是你自己不要,可怪不得我了。”
善因被那冰冷刀刃一激,本能地睁开了眼睛,极快地扫过了角落里坐着的月慈,冷声道:“我与他恩已断、义已绝,只剩你死我活。”
月慈如利刃刺心,微微敛目,表面却还是维持着和慈。
夏愁声音森然:“南州酒楼有三盛,末为雨林望江,二为竹林蕉林,首为州府椰风。”
她语速越来越慢,像是也要磨砺着善因的心脏,最后椰风二字更是让善因听得汗毛倒立。
“你……”他竭力强撑着,“你想说什么?!”
“椰风楼女掌柜名曰孟攸宁,极擅经营之道,堪称女中翘首,知道吗?”
“不、不知道。”
夏愁拉起他的手,拇指抚摸过他腕间的血脉,宛如扼着他的命脉:“你与月慈没有血缘关系,故而能够狠下杀心。怎么与你血脉相融的女儿,也不认呢?父亲做的如此绝情,女儿得多寒心呐?”
月慈顿然一惊,愣了片刻,然后看向夏愁,眼底一片苍凉。
“她的母亲孟施萝,曾是南州第一名妓,名燥大宁,却在二十年前被人不惜以千金赎身,从此改做幕后掌柜经营起了酒楼。也就是区区二十年,椰风楼从籍籍无名的小酒楼一跃成为南州第一楼,想必善因长老功不可没。”
顾栖川眉心一紧,眼底亦是讶然,夏愁竟然连这等幽晦关系都清楚如斯,仿佛南州一切隐秘之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善因两腿不自觉发抖:“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愁呵呵笑,不介意让他恐惧更甚:“从椰风楼门牌立起来的那一天。”
善因牙关打颤,磕碰作响,咯咯有声。
她佯装思索,又道:“哦,我记错了,是你蒙面踏入孟施萝闺房那一日。”
善因被吓得浑身发抖,满眼血丝,嘴唇哆嗦着接不上话。
“我不愿掺和你佛家事,也能理解人生于世,难弃七情六欲,皆为人之常情。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会动她们母女。”夏愁觉得差不多了,便微微放低了声音,“但你要是野心太大又实在不懂事,我也并非是什么不碰无辜的君子善类。”
她抬手按到他的肩膀上,加了力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善因像是被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闭了闭眼,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像是认了命,将一字一句地开始交代:“僧……僧人名单,在晨佛殿三身佛的佛头接缝中。”
夏愁和顾栖川对视一眼,想起了之前去晨佛殿看到三尊立佛,巍峨雄壮,不怒自威。谁能想到月慈日日晨起诵经、仰望跪拜的佛头之间,藏着背叛与谋杀他的证据。
何其讽刺。
“第二个问题。”夏愁撬开了嘴,便卸了力,正好夙洱进来,她挥手示意他把自己往回推,也不好老是麻烦大老爷。
“咸安十三年,庙中的老账房有一日突然带回了刀阿罕,说这孩子心眼好,救了他一命,要收他做徒弟。”善因说,“那时正好是上京城下旨册封新知府为天策,全州都在筹办庆礼,我们自然也无暇多管。”
天策,乃是大宁文臣武将最高荣封,可谓是天子之下,皇族之上。但正是因为权柄过重,故而每个皇帝在位期间往往只册封一位,甚至不封的也有许多。唯一例外的是当今圣上,刚登基就把将顾家两兄弟一起封为了天策,当时亦是举国同庆,通说顾家的仪仗队足足绕了上京城三天三夜,以谢天恩浩荡。
所有人都看向夏愁,她却置若罔闻,淡淡道:“继续。”
“刀阿罕踏实好学,人也通透,跟着老账房两年,账面就能做的很漂亮。咸安十五年,初雪刚下,老账房就染了风寒,听说刀阿罕请了多少大夫也不见效,刚入春人就没了。”善因说。
“咸安十五年……上京城正值夺鼎之役,南州和越竺也爆发了乌鸢之战,朝廷州府皆是内忧外患、自顾不暇,没有比这更好的杀人时机了。”夏愁久缠病榻,病中的人瞳仁湛黑,虽少了些活气,但眼白也显得格外清,“你们不会不知道是刀阿罕杀了他,是乐观其见?还是刀阿罕答应了你们什么好处?”
“……”善因神色一悻,显然是被夏愁说中了。
“我没耐心和你一点点磨,你和我藏着掖着也没有任何意义,若你再有一字隐瞒,我不介意让你的妻女还送你最后一程。”夏愁道,“我知道你心疼女儿,怕她接受不了自己是森严佛家的俗世子,甚至没有告诉她你们的关系。”
“不要!不要和他们说!”善因声音带上了乞求之音,“我之所以想瞒着些,不过是想大老爷和夏师爷少知我的罪责。我怕你们都知道了,会牵连她们……我一人之罪,妻女何辜!”
一人之罪,妻女何辜?
短短八个字,却撞得夏愁胸腔内骤然翻起了血腥甜味。她握紧拳头,死死将异感压下去,憋得眼前发黑。
顾栖川察觉出她的异样,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夏师爷若是累了,休息一会儿?”
夏愁从那炙热的掌心中获得了些信念,将自己的意识从过去的飘忽扯了回来。
“不必。”夏愁喉咙一动,将一切尽数咽下,接着向善因承诺道,“只要你不加隐瞒、不加虚词,我不会碰她们。”
“大老爷?”善因却像是还不放心,转向顾栖川求问道。
“我没夏师爷那么良善,但凡再知道你有一字虚言,我让你妻女陪着走黄泉一程。”顾栖川拍着夏愁的背说。
“……”
这两人一边承诺,一边威胁,善因再傻,也知道该怎么做。
“是。”善因颓然一泄,老实交代,“善果觉得老账房病的蹊跷,找大夫来给看过,说是中毒,我们也就猜到了个大概,毕竟那时是刀阿罕伺候他饮食起居。善念本想把刀阿罕送官,善缘却让我和善果先质问看看。如今想来,善缘看着唯诺,很多时候却都是他在引导着我们的行动。说不定,那时他就已经和刀阿罕和越竺有瓜葛。”善因苦笑,自己筹谋一辈子,竟然平日最不起眼之人的掌中玩物,“后来我们去找了刀阿罕,他竟大言不惭地承认了,还说只要我们让他当上南州庙新的账房先生,每年给我们一人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四位长老、三年,拢共一百二十万两。”夏愁面无表情地算着,“待僧统大人查出来后,送一半到县衙吧。虽是你门中事,但我们也出不少力,总要给点辛苦钱的。”
善因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对这钱起了心思,她背后站着可是传闻中富列大宁前十甲的顾家二公子啊。
二公子看着夏愁,觉得钱在她手里会变成十分可怕的东西。
“好说。”月慈应了。
“第三个问题。”夏愁撑着头,眉眼间渐渐浮起怠色。
“自古以来,庙里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信徒供奉的香火钱,知客和账房拿一成,留一成给寺庙筑佛像和日常吃用开销,剩余八成,便是僧统和四大长老各半。”
“你们也不怕撑死!”夙洱忍不住小声骂道。
“自古形成的规矩,既然能阴阳相平,便有其道理。”善因目光第一次移动到月慈身上,“历代僧统都认可的事情,可我领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竟从上位第一天就废除了这条令法。我只好先顺着他,又找个时间哄着他出去云游。”
“‘这世间多苦厄不平,却非处处都有庙僧,南州我替你看着,你当走出去救更多的人。’”月慈自嘲地笑了笑,温纯的笑意里有苦涩的味道。
“你重回南州,似乎查过账?”夏愁隐约记得。
“是。”月慈按了按鼻骨,“他将罪责都推给了三个做事的一等知客,我处死了他们,也重新掌控了南州庙的账记。”
“是啊,自那以后,账房先生就都是你手下的亲信,知客没钱,我们也没有。”善因无情地说,“若非前知府护着你,我们早就对你动手。”
听到前任知府时,顾栖川脸色微变,手愀然握到了身后。
“三年前乌鸢之战他就战死了,你们怎么又等这么久都没下手。”夏愁却毫无顾忌地说到,似乎对前任知府的战死完全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前任知府虽然身死,但却留下了一队军士守着月慈,吃喝食水上皆不松懈,日日都查。我们没有机会下手,才保住他三年的僧统之位。”善因恨恨道,“但不知道怎的,半个月前,现任荀知府突然下令命他们回去,我们才有了可趁之机。但时间仓促,月慈死了容易,但当务之急是谁来当新僧统?年长之人不好控制,刀阿罕说他兄长家正好有个三岁小儿刀福生,颇有弥勒之姿。”
门外,岩广知带着两个衙役,一人正端着一个三层的小号笼屉,笑呵呵地往这边来。
“可他爹是个酒鬼,他娘是个泼妇,百姓们怎么可能相信刀福生有僧佛之缘。”善因继续道,“刀阿罕想到一个法子,把刀福生的哥哥刀长生吊死在神佛树下,再找些人在市井间散播些传闻,说是神佛选中了刀长生,选中了刀家。”
“哐当!!!——”
岩广知手上的笼屉砸到了地上,粥汤散在他鞋袜上,顺着流了一地,小笼包沾了汤汁和泥灰,圆鼓白净的面皮顿时变得湿黏脏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父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9.7开始日更,会早会晚,尽量晚上十点前 感谢各位大老爷收藏留言、营养液霸王票!(鞠躬磕头ing~) 欢迎养肥&求收藏留言mua! (*╯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