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宴》不知杏

6、第六章 钥匙扣

　　此次案子的主办民警是季宴屿，他提前收到内勤报备，知道了乔夏的辩护律师是琳然，明天要来支队提交新案情。

　　季宴屿拿出手机给琳然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提案子的事“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

　　“在哪?”

　　“就我们以前经常去吃的那家火锅店。”

　　电话那头的琳然愣了几秒，随后说“行。”

　　琳然等了几秒没等到季宴屿开口，看了眼确定在通话中，又说“你要没事我就挂了啊？我还忙着呢！”

　　“你先忙，晚上见！”

　　“嗯！”

　　结束通话后，季宴屿不禁回想起以前和琳然去那吃火锅的场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收了回去。

　　他记得那家火锅店在南城公安大学附近，琳然很喜欢吃那家火锅，她不太能吃辣，经常点的都是鸳鸯锅，季宴屿不怎么挑，辣的不辣的都能吃。

　　有段时间琳然很喜欢吃火锅，隔三差五的就拉着季宴屿去吃。

　　吃饭的时候季宴屿总是很能照顾到琳然的需求，不用她开口他都能知道她要什么。

　　琳然总是很满意他这样的自觉，季宴屿吃饭时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琳然在讲，他一边吃饭一边听她讲。

　　可他们吃饭的时候吃不了多久就总会吵架，多数都是琳然单方面的发脾气。

　　“你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

　　季宴屿茫然：“说什么？”

　　“我在这和你说半天，你一个字都不回我。”

　　琳然夹起碗里的菜看了看，越想越气，蓦地把筷子用力摔在桌上。“算了，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话落，她便拿着包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只留下季宴屿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他不明白琳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他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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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屿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周年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他吓的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斥责道“敲门了吗你就进来?”

　　周年站直身体，走到季宴屿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我敲了啊，敲好几声了都，你应都不应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说完又突然看着季宴屿笑“老季，你是不知道你刚刚笑的有多迷人！说吧，想到啥了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兄弟我也高兴高兴！”

　　季宴屿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扔向他，有种被人戳破后的窘迫。

　　“呦，还不好意思了?”

　　“再嘴贫就给我滚出去！”

　　周年双手合十道歉，却丝毫没有歉意“对不起啊，一不小心发现你这个老处男的秘密了！”

　　季宴屿不理他，岔开话题问“找我什么事?”

　　“还真有，我们进行二次体表痕迹提取时发现了另一枚指纹，死者的手臂，以及后背衣服上都留有接触痕迹……”

　　“经过对比，这个人叫闻刚，男，35岁，老家在榕城，现在定居在南城，你看，这个是他照片。”周年把照片递给季宴屿。

　　季宴屿神情严肃看着照片，立马下发传唤指令，结果却被告知闻刚在乔夏被抓后就搬走了，目前找不到闻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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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警局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季宴屿径直驱车赶往与琳然约好的地点，进去时发现琳然已经到那等着了。

　　琳然看到他走过来，板着脸把手机屏幕触亮拿起来给他看“迟到了季队！”

　　季宴屿坐在琳然对面，态度诚恳的解释“抱歉，刚在处理案子忘记了时间！”

　　“一句抱歉就完了?这可是你约我的，害我在这等了你这么久，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琳然在这等了他近一个小时，等的她都开始不耐烦了。

　　季宴屿试探着说“要不下次我们一块吃饭的时候你晚点来，我在这等你?”

　　“谁跟你还有下次啊？”琳然叫来了服务员点菜。

　　季宴屿心想，会有的。

　　琳然点完自己想吃的后又抬头问季宴屿“你要吃点什么？”随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许点鱼！”

　　季宴屿笑了笑，对服务员说就这些吧。琳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忘记问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琳然喝了一口手边的饮料，认真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三个月前吧，具体的时间我记不得了！”

　　季宴屿桌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攥着，他压下心头的情绪又问“你自己一个人回南城的？”其实他想问的是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琳然听懂他的意思了，故意逗弄他“不是啊，我和我一个朋友一起回来的。”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季宴屿突然不敢再问了，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就在这时桌上的火锅开始沸腾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肉下到锅里。

　　琳然静静的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就沉默。

　　季宴屿抬头看她，脸色阴沉“笑什么？”

　　琳然逗他“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我怎么讨厌了！”

　　“不知道，就是讨厌！”

　　季宴屿面色铁青，他沉默的看着琳然不说话。半响，他拿出一个钥匙扣递给琳然。

　　琳然笑着接过，刚想问这是什么，却在看到是用照片定制的钥匙扣时愣住了，这枚钥匙扣上的两个人赫然是季宴屿和琳然。

　　季宴屿说“这是那年我们去爬山的时候拍的，我记得你很喜欢这张照片，后来我就把它做成了钥匙扣，本想给你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琳然看着手里的钥匙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禁回忆起大学时期和季宴屿一起去爬山，看日出的光景。那是他们为数不多没有吵架的一次。

　　她那时候刚刚大四，学业不是那么忙，她躺在季宴屿出租房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气。

　　季宴屿问她“怎么了？”

　　琳然从沙发上猛地起身，她没什么威慑力的瞪着季宴屿，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到他怀里，季宴屿顺势抓住。

　　琳然双腿盘着坐在沙发上，盯着季宴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蓦的，她穿上鞋向季宴屿走过去，蹲在他腿边乐不开支。

　　“季宴屿！”琳然叫他名字。

　　“你说。”季宴屿抬手摸了摸琳然的头，无比纵容的看着她。明知她突然的示好别有目的，但他还是顺从她的意思。

　　“你想不想去爬山呀？我们去看日出吧！正好你明天休息不上班！”

　　琳然怕他不答应，撒娇般的摇晃他的一条腿“去嘛！去嘛！”

　　季宴屿答应了，琳然雀跃的起身环住他的脖颈，“啵唧”一声亲在了他的脸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季宴屿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

　　他们选择了一座离得不算太远的山，那座山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昭晤山。

　　相传古时候有一对恋人相隔两地，约定每天日出时刻都要相见，他们隔着山头遥遥相望，世人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便将这座山取名为昭晤山。

　　这时候天还比较黑，琳然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登山棍。此时正值夏季，凌晨山里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夏日的清爽。

　　琳然起初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可以一口气爬上去，结果爬到一半就不行了，反观季宴屿，人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琳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季宴屿，你说这大夏天的山上会不会有蛇啊？我有点害怕！”

　　她昨晚在网上刷到视频说，夏天的山上都会有很多蛇，现在看着这黑漆漆的路，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季宴屿挑眉“夏天有蛇不是很正常吗？放心，不会咬你的！”

　　“那要是咬我了怎么办？”

　　“咬你了就跳我身上。”

　　琳然咽了口唾沫，还要继续说，却被季宴屿打断：“行了，我走前面，这样行吗？”

　　琳然眯着眼睛笑了，她举起手里的登山棍，示意他拉着。

　　“干嘛。”

　　“你拉着我！”

　　季宴屿仰头咕噜喝了几口水，喝完后就看着琳然一脸宠溺的笑“是谁说要来爬山的？”

　　“那我不管，就要你拉着我！”

　　他抬手把面前的登山棍推开，往下走几步台阶去牵起琳然的手“不想拉，我牵着你走！”

　　“也行吧！”

　　到了山顶后，琳然一脸雀跃的拉着季宴屿找到最佳观景处。他们在这慢慢等着太阳升起。

　　日出时分，日光剥开云层，一点一点的印在周围的景上，五彩斑斓的，就像是调色盘。

　　琳然觉得这样的日出光景美的让人沉醉，不拍张合照可惜了，她鼓起勇气拉住了一位路人“你好，可以麻烦一下你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啊，行！”路人接过琳然的手机，半蹲着为他们拍照。

　　琳然抬头瞪着季宴屿：“记得笑啊，上次拍照你就没笑！”

　　“知道了。”

　　她点点头，靠着季宴屿看向镜头。

　　路人拍完连连感叹“太养眼了你们。”

　　琳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接过手机道谢“谢谢你啊。”

　　“不客气，你看看还需不需要再帮你们拍一张?”

　　琳然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她两只手抓着季宴屿的胳膊，笑着看向镜头，季宴屿则是低头没什么表情的望着琳然，但能看出来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琳然唇角上扬”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喜欢这张照片，谢谢你。”

　　路人笑着摆手，随后走去其它地方。季宴屿不关心照片拍成什么样，他一把搂过琳然，下颚轻轻靠在她的发顶。

　　琳然把照片放大又缩小，越看越喜欢，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抬头把手机举到季宴屿面前“你看，我感觉这张拍的好好啊！就是你都没怎么笑，要是再笑一点就好了！但比起其它的好多了，我要把这张照片拿来当壁纸。”

　　季宴屿不喜欢拍照，面对镜头时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但看她喜欢，那他也喜欢。

　　他附和道“嗯，也给我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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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然回过神来，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扣“既然给我了，那我就收着，谢谢季队了。”

　　季宴屿给琳然夹了一块牛肉，有些不自在的说“嗯，不用谢！”

　　琳然把钥匙扣装进包里，笑着拿起筷子吃碗里的食物。

　　季宴屿时不时的给琳然夹菜，又是拿纸巾递饮料，琳然挑了挑眉，没有阻止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季宴屿对她的好。

　　饭后，季宴屿和琳然谁都没有着急的提出要回去，他们沿着这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漫漫散步。满天的繁星就像是为荒漠中迷路的人指引方向，亮而灿烂，让人不忍忽视。

　　路上此刻还有不少的学生，看到他们琳然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她和季宴屿。

　　前面有一家琳然以前很爱吃的冰淇淋，季宴屿问她现在想不想吃，琳然点了点头。季宴屿走过去不知和店员说了什么，不多时便带了一个冰淇淋回来，是她最爱的香草味！

　　琳然小口小口细细的品尝着，一对情侣路过看到，女生不满的发牢骚“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像个木头一样！你就不能多看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吗？”

　　男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你别生气。”

　　琳然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季宴屿看着琳然的背影，目光暗了暗，大步追了上去。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琳然问。

　　季宴屿愣了片刻，满不在意的说“不怎么样。”

　　他没有撒谎，琳然走的那几年他经常失眠，甚至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只能靠着工作麻痹自己，有时候想的狠了就偷偷去榕城看她，看一眼就走。

　　对季宴屿来说，琳然就像是他的一味良药，苦口，但却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