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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门的世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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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
听听,这是什么话!刚睡醒就被骂是怎么个事!他以为他是什么上帝救世主吗?还小人。
宋凛然觉得莫名其妙。
还有刚刚那个诡异的触感……
宋凛然眨了眨眼,眼前空无一人。
快死了出幻觉了?还是他误入了鬼片现场?
就在宋凛然满脑跑飞船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他随即听见了一声叹气,那个疑似幻觉的温和声音再度响起:
“小人,别动,你伤还没好呢。”
这个幻觉还怪好的,还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不过他哪来的伤……
宋凛然终于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原本就有点旧的衬衣此刻简直惨不忍睹,浑身插满管子,皮肤大片裸露着。
看到自己这鬼样子,宋凛然的五感才全部归位,慢半拍地感觉到疼。好在他也不在意,疼痛是他最好的朋友嘛,有什么好怕的,他甚至有心情想:自己这鬼样子被美仑看见会被她骂性骚……
等等,好像不太对!
宋凛然用力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被疼的哆嗦了一声。
不是,哪有幻觉会觉得疼的?
不是幻觉的话,这又是哪?地球不是炸了吗?总不可能是他那老破小飞船吧?就算是,这个时间点,他也应该和飞船一起上西天了才对呀。
“我他妈没死?”太过震惊,宋凛然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个见鬼的男声再次出现,语气染上了些新奇:“小人,你想死?这可不对哦。”
宋凛然:“……”
这么逼真的声音,再说是幻觉就有点不礼貌……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刚刚的衣物的摩擦声仿佛从未出现过——反正他自己身上这俩布不可能有这效果。鸡皮疙瘩登时冒了出来。
“谁!”
一声轻笑在宋凛然耳边响起,声音很低,几乎苏掉了他半边耳朵。与此同时,一只手攀上他的大腿。
宋凛然条件反射似的弹起来,被不容置疑地按下。
“说了,别乱动,怎么不听话?”话毕,有人打了个响指,“啪嗒”一声,灯被打开,照亮了宋凛然的眼前。
而在他旁边,是一个短发男人,右手按着他大腿,左手则撑在床头柜上。
宋凛然浑身僵住,一寸一寸地转向那个男人,被那人的脸惊住了——线条硬朗,鼻子高挺,狭长的眼此刻正微眯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靠得太近,他甚至能看清那人眼尾有一颗很淡的痣。
狐狸精。宋凛然脑子只能想到这个词,一想到现在这个词的意思,又赶紧摇头,心说不太礼貌。
“狐……咳,你是谁?”
狐狸精将放在宋凛然身上的手收回,淡淡说:“贺清。”
“哪个‘qing’?青青草地的青还是清清楚楚的清?”
“清楚的清。”狐狸精,啊不,贺清脸上露出了一点货真价实的惊讶,“你竟然认识字?”
宋凛然嘴角直抽:这不废话吗?都开飞船了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吗?
“贺清先生,这是哪?地球不是已经炸了吗?”宋凛然大概估摸了眼前的真实程度,感觉自己不太像做梦,更像是穿越了。
“地球?”贺清像是听见了个新鲜的名字,思索了一番,随即恍然大悟,“啊,你说那个崩坏的三维空间啊,地球……这个名字起的还不错。”
听到一堆听不懂的话,宋凛然眼皮直跳。
不是,这个姓贺的在说什么啊?什么三维空间,演科幻电影啊?征用演员不用提前通知的吗?!
贺清看出他脸上的茫然,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这里是四维宇宙,三维空间,就是你们说的……嗯……地球?已经被毁坏了。哦,听不懂三维空间吗,我想想……你们应该有……”
宋凛然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地反问:“贺清先生,能不能别入戏那么深啊?导演给你多少工资让你还坚持忽悠我?”
贺清丝毫没有说话被打断的愤怒,反倒饶有兴趣地问:“你们这些小人还自己拍电影?我突然有点可惜那个三维空间了,也不知道创造者是谁。”
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宋凛然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索性闭上了嘴,不再和贺清说话,专心致志地观察起自己身上的管子。
他浑身插了五六处管子,都是用的不知名的蓝色半透明材料,此刻管内正有浮现着星光的光束缓慢注入体内。
“生命能量……”宋凛然小声嘀咕,“不应该啊。”
生命能量,又名三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假想——因为这个还只是个理论存在的东西,科学家还没搞出过完全纯净的——具有极强的治愈能力,千年前无药可救的艾滋在它面前就像蚂蚁撞太阳,人死了三天还能救回来说几句遗言把财产分割完再死。
可输入宋凛然体内的明显是高度纯净的,刚醒来时他还全身疼,现在他已经完全好利索,还特有劲,可以一个人手搓一辆飞船出来。
贺清听到生命能量四个字,眼中好奇更甚:“你们还有生命能量?真有意思,能告诉我你们的造世主是谁吗?”
这个人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宋凛然如是想着,干巴巴挤出一句:“女娲,哦,不对,盘古。”
眼看贺清又要问盘古是谁,宋凛然实在没有耐心了:“贺先生,你到底想干嘛?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告诉过你了,四维世界,医院里。”
“能不能别扯你那四……”宋凛然的话没说完,贺清无奈地叹气,又打了个响指,天花板上流动的波光顷刻间消失,湛蓝的天空、悬空飞行的小型飞船和无处不在的透明显示屏一同闯进宋凛然的视野,他张大嘴巴,一时忘词。
贺清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一招手,挂在一边衣架上的一套米白色常服就飞到他手边。贺清慢条斯理地拔掉了呆成一根棒槌的宋凛然身上的管子,将衣服递给他:“要不要出去看看?还是说你想继续躺着?”
宋凛然没说话,他差不多信了贺清的话——地球的科技水平没到这个程度,虽然飞船在太空作业已经广泛应用,但绝不可能用在城市里。
他沉默着接过衣服,脱掉身上布条套上衣服,准备脱裤子,他瞥了一眼贺清,有点尴尬:这个姓贺的不知道回避一下吗?
没法,宋凛然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脱掉裤子,一个鲤鱼打挺,将新裤子套上的同时站在床上,踩进床边的鞋。
“走吧。”
宋凛然刚走两步,脚步一顿——这破房间好像没有门。
“你是不是在耍……”
贺清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好脾气地笑笑,抬手捉过宋凛然手腕,一用力,宋凛然没有防备,径直跌入贺清怀里。他单手搂着宋凛然的腰,低声道:“小人,我们这早就不怎么用那些框架门了,要是不想摔,就别乱动哦。”
说罢,贺清空闲的那只手做出个收的动作,两人开始往上升,宋凛然原本还在为社交距离而挣扎,脚下骤然悬空,他顿时不敢动了。
他不太喜欢摔死这种死法,怪不体面的。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上升,直到距离地面快有一两百米才停下——这是宋凛然肉眼估计的,因为刚飞了五米不到,原本被贺清一个响指弄消失的天花板就再度出现,并在三秒后原地消失了。
贺清停下的地方像是一个市中心,各类浮空的房间应接不暇,或是小食,又或是服装店等日用商店,在宋凛然脚下十米左右,有个十字岔口,路宽都大到离谱,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飞行器就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实体的路上高速飞行。
就在宋凛然新奇地打量周围时,原本紧紧揽住宋凛然腰的手突然松开,他当场被失重感裹挟,向下坠落!
宋凛然张嘴就想骂娘,“你”字还没出口,他就踩到了一个坚硬的平台,顿时如释重负,右手抚上左胸口想安抚一下自己的心脏,顺便往下一看,原本就没平静的心率顿时飙到一百八——他脚下什么都没有!
“我他妈!”
一旁冷眼旁观的贺清像被逗笑了,眼泪都出来了:“小人,别怕,实体空气电梯,不会摔死的。”
贺清的声音都在抖,宋凛然很确定自己被这货捉弄了,对贺清原本就不高的好感度框框往下降。
“我谢谢你。”然而,宋凛然甚至有些好脾气地朝贺清道了谢……忽略他咬牙切齿的表情都话,“明明有电梯,还抱着我飞上来故意吓我,您真厉害!”
“过奖。”贺清颔首,表示自己接受这个夸赞,“真让我惊喜,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哭爹喊娘,不小心摔下去呢。这么看来,你比三维监管局某些渣滓还要强一点。”
宋凛然抬手摁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从贺清讨人厌的话里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摔下去,三维监管局。
他抬头盯着贺清,缓缓蹲下,手摸到自己脚边开始往外探,果然在半米外摸到了虚空。
看来,这只是个有一定大小限度的空气凝结平台,按贺清的说法,应该还能上下移动,方块四周并没有什么遮挡措施,这意味着要是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
可为什么要搞这种容易出事的平台,如果不是设计者脑子有泡,就只可能是贺清故意让他看不见在耍他!
宋凛然心里冷笑两声,暂时没和他计较,继续琢磨起另一个词:三维监管局。
这是个什么东西?地球值当专门建一个监管局吗?没这么大面子吧?
宋凛然脑中又闪过贺清在病房里的话:那个崩坏的三维空间,造世主……崩坏的三维空间很明显指地球——不知道多久前,地球刚刚在他眼前炸了。那造世主又是什么?宇宙哪来的造世主?除非……
宋凛然神色一凛。
除非地球所在宇宙不是唯一的三维空间。
所以……他们那么引以为傲的世界,在四维人眼里,只是一个玩具吗?
宋凛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他也确实笑了。
“小人,看来你猜到了啊,还挺聪明。”
宋凛然抬头,审视着眼前那个站在高处,一脸欣赏,正懒洋洋地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半透明墙壁上的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语气却坚定:
“我不叫小人,我有名字,我是宋凛然。”
“好。”贺清眼睛瞬间亮了,飞快收了自己的懒散和玩味,“宋凛然。”
宋凛然没指望贺清把这件事放心上,但这是他的原则,没用也要说。突然从贺清嘴里听到自己名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怎么了?”
“抱歉。”贺清一个响指,空气电梯的轮廓骤然显现,开始向前,边缘流动着蓝色波光,“宋先生,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宋凛然没忍住怼了回去:“原来你也知道没礼貌!”
“被灌输了一些片面思想的造物,并不值得我尊重。”贺清不再看他,意念操纵着空气电梯行动,“我一开始以为你和他们一……哦,不对,能从恒星里活着出来,本来就和那些人不一样了。是我刻板印象,抱歉。”
宋凛然没接话,沉默着用手触摸刚才出现的墙体,确认是实体后才靠上去——怕贺清再耍花招,他没敢靠实——开始琢磨贺清的话。
用宋凛然自己说话的方式,那段话的意思大概是:他看不起那些没有主体性单单被造物主灌输思想的造物。
所以,贺清和他道歉,大概就是居高临下地说了句:“我姑且把你当成和我一样是人。”
让人不爽,宋凛然想。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他早就把他骂的体无完肤了。
不过宋凛然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关注贺清的傲慢,他更在意另一句话:从恒星里活着出来。
他大概能理解是什么意思。毕竟,在来到这个四维世界前,他的飞船就是直直冲进太阳的,进了恒星也不奇怪。
但进了恒星,他不应该被引力撕裂才对吗?为什么贺清会说他从恒星里活着出来?
宋凛然原本以为自己来到四维世界是小说里重生穿越那些玄幻剧情,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了。
太阳,原来是两个维度的通道吗?
宋凛然一时感到荒谬,仔细思考,反倒觉得合理了:恒星在人类眼里一直代表能量,光芒,还有不可靠近。
这样一个让人远了爱,近了又怕的东西,确实适合作为跨越阶级的通道。
“贺先生。”宋凛然看向贺清,此时他俩已经站在同一高度,贺清正专心致志地操作电梯前进,“太阳,不,恒星就是通道,我猜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