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吻别》九十度直角

8、重逢

　　转折来自高三的春天。那天是周五，下着小雨，路两旁开满了桃花。
　　放学路上，我没碰见那伙人，心情好了不少，直到在街角，我听见一阵笑声。
　　“你装什么清高，现在不还是要求我们？”“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骚的很。”“都被多少人弄过了，哈哈哈。”…如此的话不绝于耳，我感到一阵反胃。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往那里瞟去，发现被那群人围着的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她是个很好的人，长得很漂亮，学习好，而且多才多艺，还学过中国舞。如果我没记错，她今天下午就是从舞团排练回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大脑告诉我，别多管闲事，心却说：去帮她。
　　最终我还是迈出了那一步。我想，即使被打一顿也没事。
　　“你们在干什么？欺负女生，你们要脸吗？”我走过去，对上文艺委员感激的眼神，心中残缺不全的勇气此刻被填满，促使我上去扇了为首的人一个巴掌。
　　“啪”巴掌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十分突兀。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文艺委员已经跑了。
　　“你他妈敢打我！”领头的男生叫出声。
　　“打的就是你。”我才说完，便被后面的一个男生踹了一脚，摔在地上。
　　男生掐住我的脸，本来愤怒不已的眼神忽然变了，他笑了两声：“这样吧，她走了，不如你来替她，把我们几个伺候爽了，我就放过你。”
　　我想骂人，可周遭有十来个人，我明白现在骂他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正在想该怎么办，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空灵的男声：“你们干什么呢。”
　　听见这个声音我微怔了一下，随即趁几人愣神时赶紧挣开男生，跑了出去。
　　后面巷子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我只觉得他们活该。
　　我走远等了一会，刚刚说话的人出来了。我又一次对上那双凤眼。他的眼睛比之前更漂亮了，只是少了些稚气，变得更成熟稳重，他还留了头发，染了浅栗色，在脑后扎成短辫子。
　　没等我说话，他先开口了：“尹渝，我是文别。”说完，他笑了一下，与记忆中的人有片刻重合。
　　只是，他长大了。
　　我几乎是立刻就抱住了他。久别重逢，我实在是很激动，言语已经无法表达我的高兴。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他拍了拍我的背：“我在。”
　　我跟着他回了家。文别家很大，有好几层，他看了眼我拘谨的样子，笑了一声：“我一个人住。”听见这话，我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进去之后，他向我阐述了那年后来发生的事。
　　“我回去之后，就被孙峰林关了起来，我妈也是，她和我在一起，但是不久，就有警察来了，我们得救了。”文别说：“警察帮我找到了亲生父母，他们很有钱，只是找到我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婚了，有了各自的家庭，只是给我钱让我一个人生活，我是中考考到上海来的，我来这里之后就一直想找你，只可惜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就找不了你，直到今天。”
　　我点点头。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文别，我却十分心疼他。他和陈晞被关起来的时间被他带过，可不用想就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那你妈妈怎么样了？”我关心道。
　　“不知道，她好像去了深圳。”文别道，他看了我一眼：“她父母就住在隔壁村子，但为了供她弟弟读书，就把她卖给了孙峰林当老婆，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当然要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我点点头。文别接着问我怎么样。我想了一会，最后说：“挺好的，我妈结婚了。”
　　他愣了，随后明白过来。文别开玩笑道：“我们挺有缘分的，家里都这么像。”
　　“当然有缘分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笑了笑。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我有点尴尬，便主动问道：“你大四了吧？”文别说是的。
　　“那这四年，你谈对象了吗？”我想缓解这种无言的氛围，又随口挑起一个话题。
　　“没有。”文别道，他低头，半晌才说：“我应该不会谈恋爱了。”
　　“为什么？”
　　“我喜欢男人。”文别说完忽地抬头看我：“你觉得我恶心吗？”
　　我反应过来后赶紧摇头：“怎么会呢？爱情这种东西，性别不是绝对前提，你喜欢谁都可以。”
　　文别盯了我很久，像是松了口气，他看着我，又笑了：“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