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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能狂怒2 王叔、不可 ...
萧润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又惊又惧,手脚皆软。脑中闪过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激得他只犯恶心,想吐。
萧翎还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胸腔那处阵阵酸胀难忍,又痒又麻,好似有活物要破体而出。
往下,是被大手松解的散乱寝衣,透出里间一点妃色布料,在暧昧不明的光焰下引人浮想联翩。
萧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压着自己的这幅胸膛宽阔、厚实、滚烫,是男人的胸膛。而此时自己的身躯,肋骨纤细、腰肢柔软、胸前沉甸的陌生重量正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地抵在对面胸前。
萧润咽了咽唾沫,艰难拔出一只手,抵在萧翎胸膛之上,用力往后推,惊惧之下,萧润脑子一钝,喊了句:“王叔!不可……”
萧润立即意识到自己大意失言,后半句话断在口中。
压在身上的人明显一顿,弱光下浓眉凤眸忽地往下一沉,透出点点横蛮,嘴角微扬,啧了一声又凑近了道:“贺玉蟾!你没睡着就敢发起梦来?竟肖想当大妃?”
萧翎说罢好似失了兴致,撑起身坐在榻沿边,一双锐目始终落在鬓发松散、寝衣凌乱的萧润身上,盯了半晌颇有些意兴阑珊,又偏过头,“本王不许你这样叫我!”
榻上的锦被早在两人纠缠时被挤踹到榻角,在炙热又带着深究的目光下,萧润捡回遮住身躯也不是,不捡也十分不像样。
他只好僵着背脊半撑起身子坐端正,一动,丝制寝衣便从肩上滑落一寸,他下意识去拽,指尖触碰到细腻肤感,温热柔软,让他浑身汗毛都竖立。
很不习惯。
屋内烛火无声跃动,榻边两人僵持相对,皆不做声。
萧翎被他“幽怨”目光盯住,脸色缓和两分后,伸出两手将他腰间的寝衣腰带慢慢系上,又抚平了寝衣上的皱褶,嘴上漫不经心地问:“何事去未央殿?”
萧润抬眼,见他眼皮都没抬,眸色一转便答:“奉太妃令、探病。”
“探病?有必要去大半日?”
萧润听着语气怪怪,不由得多想,嘴上也不得不答:“陛下病中也兢业勤政,玉蟾侍奉陛下用汤药、伺候笔墨。”
萧翎长睫一垂,视线落到萧润胸前,又问:“没做别的?”
萧润心头一跳,暗忖萧翎这句话下的别样意味,难不成他以为天下男人都同他一般,满脑子只惦记风花雪月、男女情事?
萧润趁气氛逐渐缓和,伸手将榻角的锦被捡回,盖好在自己身上,才开口:“王爷以为玉蟾和陛下做了什么?不过是陛下见玉蟾愚钝、大字不识,趁难得闲暇,教玉蟾认了几个字罢了!”
萧翎听了点点头:“这、这倒是我那不解风情、呆头呆脑的侄儿能做出来的事……”
呆头呆脑?
萧润冷哼一声,原来在那人看来,精于国事、勤于政务就是呆头呆脑。
在案前教女子习字认字,在他眼中是不解风情。
那他自己呢?
荒淫无度?风月奢靡?烂泥扶不上墙?萧润暗地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骂了一遍,又听他出人意料道:“圆圆,你跟了本王吧?”
萧润一愣,几乎要咬到舌头:“……王爷,此言……何意?”
“进我翎王府,成为本王的女人、和本王同榻而眠、为本王生儿育女……”
萧润惊得坐起,抬手就急急打断:“等等、王爷……您是认真的?”
萧翎目光坦荡,唇边绽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竟贴心帮他掖了掖被角,“你觉得呢?本王一言九鼎,从来不许空诺!”
萧润被“一言九鼎”“不许空诺”这两词呛得连连咳嗽,又垂眸翻了个鄙夷的白眼。
犹记昔年幼时,他用自己做筏子,撇开宫人独自偷摸出宫玩耍,自己托他买的民间小玩意,从未兑现,几番如此,气极了去质问,他总是按着他的脑袋,随意附和一句下次定然。
萧润想到这处,此刻也生了一丝促狭之心,故意发难令他取舍:“那……翎王府其他姬妾呢?”
萧翎没答话,反而倾了倾身,鼻尖几乎蹭过萧润的耳垂,轻轻一嗅,在耳边低语:“自从一亲芳泽后,本王府中群花无香,就只日夜惦记你了。”说着萧翎闭上眼,“闻过圆圆你身上的味道,再闻那些个,就像在闻死人似的!”
这句话令萧润几欲作呕,不动声色移开半臂距离,忍着胃里翻涌,捂了捂唇没有说话。
心里想着这蠢女人为何这么招人啊!先是太妃,又是萧翎,现下还堂而皇之地睡自己龙榻,坐自己龙椅,“糟蹋”自己的江山,实在可气又可恨。
萧翎的脸又凑过来半分,一只手竟攀上了萧润的肩膀,将他往怀中拽了拽,声音也柔和下来,低声哄着:“圆圆心底还有何顾忌,说出来,本王一概为你扫清!”
萧润听得心中一阵恶寒,悄悄往一旁避了些空隙,斟酌几息,低头缓缓道:“多谢王爷抬爱,玉蟾受宠若惊,但玉蟾进宫至今,得了太妃厚爱,是去是留,还得让太妃定夺才妥当。”
既然已弄清楚太妃对贺玉蟾的心思,如今最好是见招拆招,将这事情推到太妃面前,让母妃和王叔各自去周旋。
萧翎沉吟片刻后道:“等本王见了太妃,定然将你要过来。”
萧润脸上展颜,故作羞色,用手推了推萧翎,柔声道:“夜深了,请王爷移步,玉蟾今日侍奉陛下大半日,实在困乏。”
萧翎收回手,又在萧润浑圆单薄的肩头摸了一把,才道:“那本王就走了,圆圆不必起身相送。”
萧润心中暗地骂了句少自作多情,嘴上却夹着嗓子道:“玉蟾恭送王爷、王爷慢走!”
萧翎转身又勾起一抹笑,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颊肉,薄茧蹭过面皮,萧润直犯恶心,咬牙死掐着大腿才忍住没再给他一巴掌。
半晌后萧翎终于舍得松手,拨开门闩,几步就遁入了夜色里。
萧润赤脚下榻,门拉开一道缝。见萧翎的袍角翻飞,腰腹一收,灵活攀上殿墙,黑影在月光下折闪了一下就没了,落地竟无声。萧润微微叹气,比起当一国亲王,萧翎明明更适合做梁上盗花贼。
萧润重新闩门,又谨慎巡视一周屋内,才敢躺回榻上阖眼,昏昏沉沉遁入梦中。
任凭那微幽烛火,缓缓垂泪,点滴到天明。
——
未央殿,烛火彻夜未熄。
御案上的蜡燃尽三根,玉蟾一夜未眠,太阳穴里像是有银针在一下一下地扎,脑子昏沉得厉害,只要一闭上眼,那些字句、篇章就在满脑子地滚。
玉蟾撑着眼皮,手上不停地将那摞折子一本一本地翻,确认哪些是今日朝会上必然会被提出来商榷的,她得提前把萧润做好的批注牢牢记下,将应答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不会出错。
实在撑不住,就趴在御案上眯一会儿,再睁眼时,窗外渐渐翻起青灰色,她捏了捏眉心揉了揉生涩的双眼,把剩下的几本又草草翻完,将可能应对的几桩事又捋过一遍,才搁下笔。
站起来的时候,玉蟾的腿都是软绵的,撑着桌沿缓了缓才迈出步子,脑袋被晃得如同棉絮,更是沉甸甸地难受。
一盏茶后,见小喜子率着宫人们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玉蟾兀自先去了殿后净房,先是将沾了金墨的手指用宫制皂角一根根搓洗干净,又拨水净面,取巾帕沾干水珠。
出来便见小喜子早已恭候在一旁,一见玉蟾,脸上便绽出一朵花来,扬声喊着:“伺候陛下更衣!”
宫人们便围上来,将中衣、冕服、一层层往她身上裹,每多添一件玉蟾便觉得肩上又重一分。上腰带时,玉蟾被勒得直皱眉,连呼吸都断了一截,胸口阵阵发闷。
还有那造型华丽的通天玉冠,压在头上,十二旒白玉珠在眼前晃着碎光,晃得玉蟾好似魂游太虚。玉蟾只好用力眨眨眼,把涌上来的那阵困意硬生生压回去。
“陛下!时辰到了,请移步。”小喜子托住她的肘弯处。
玉蟾迈出一步,膝弯都虚软得厉害,全靠被小喜子撑着才没打趔趄出糗。
往金銮殿去的宫道好长,两侧的宫灯影影绰绰成一团,身后乌泱泱的脚步声汇成闷闷的一片。
走了约莫宫道一半路程,玉蟾就觉得累,身上裹着的朝服好似有千百斤重,通天冠压得她脖颈发酸。她忍不住在心底悲哀地叹了口气,这才一天一夜而已,她就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般倦怠。
远处金銮殿的飞檐在晨光中隐约现了,重檐叠翠,斗拱如云,琉璃瓦被初阳覆上一层薄金,翘起的檐角缠着几缕淡青色。
往前又走了片刻,穿过一道圆洞门,丹墀在望,台阶层层叠叠铺下,白玉的栏杆在两侧排开,一路延伸到殿基高处。
玉蟾撑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往上走,眼前珠帘晃动得厉害,却能从中瞥见一群有老有少的人正在殿中候着自己。玉蟾刚露面,这班人就齐刷刷地跪伏下去,整齐得像被风压弯的麦穗。
玉蟾这样想着,就听到一句宣唱声:“陛下驾到——”
那声音拖出很长,穿过殿宇,撞上斗拱,余音不休,阵阵回响。
玉蟾手心发潮,忍着心底的惧意坐上了那张宽大的龙椅,靠背硬挺,扶手上冰凉的金龙被她压在腕下,冰得她缩了缩脖子,一想到萧润口中的“帝王威严”,玉蟾又松下肩膀,往前挺直了脊背。
见下首乌泱泱一群戴着进贤冠的脑袋,玉蟾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道:“平身!”
殿内那群人闻声而起,逐渐都站直了身体,平视着前方。玉蟾抬眸一扫,是一张张陌生的、严肃的脸面。
玉蟾心砰砰直跳,不禁开始发虚,今日逃不掉了,这满朝官员,只剩自己一人面对了。
萧润绝无可能再来了!
——死就死吧!
玉蟾咬咬牙,只能这样想了。
和我一起唱起来:
噢!~王叔不可以~~~
你靠得越来越近~ ~~
你眼睛在看哪里?
小心朕真的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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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能狂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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