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道无常》南宋布衣

17、拱宸桥畔 立春，东风

　　立春，东风解冻、万物萌发。西湖山水已透出含蓄而灵动的春意。
　　晓初年前已接到通知，开春到浙西报道，尹仁已和浙西CEO玄总打过招呼。

　　初八一早，晓初来到玄总办公室，按了指纹锁门铃，房内传来一声和善的“请进”。
　　一整块胡桃木办公桌，长度超两米，线条利落。电脑旁金属笔筒内摆着镀铂签字笔，右前方立着家人合照，再无他物。嵌着暗灯的通顶书柜，整体地排着书籍、艺术画册和集团荣誉证书，侧柜少量奖杯、合影及青瓷摆件。会客区一组深灰真皮沙发，搭着胡桃色茶几，茶具、龙井等有序陈列其上。墙上挂着浙西战略图，茶水区有迷你冰箱、咖啡机，墙角一台隐形空气净化器，几乎无声。

　　见晓初进来，玄总笑着从工学座椅站起：“尹总和我讲了你的情况。快坐下。
　　喝茶还是咖啡？”
　　晓初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稍显紧张。见玄总和蔼可亲，缓和了很多：“玄总，您先坐。刚喝过东西，不用麻烦。”
　　玄总又客套了几句，说：“近几年我已不管具体业务，尹总说你在浙东很出色，我也想和年轻人学习学习。”
　　晓初恭敬地说：“都是尹总指导得好，以后还请玄总多指点。”
　　玄总讲了扫街区域，当面和湖州主管打了电话，让本周去湖州扫街，下周回杭州安排带教师傅。

　　出了玄总办公室，直奔东站，高铁去湖州也就20几分钟。
　　到了出口，胡主管已经在等了，笑着接上车，一路柳黄梅红，水乡初暖。
　　胡主管笑说：“阳总，带你尝尝新市羊肉面。时间仓促，改天再带你吃鳝丝和三白。”
　　晓初感激地说：“胡总，叫我晓初就好了。太客气了。”
　　胡主哈哈笑道：“省公司来的，都是领导。”

　　羊肉面是德清新市招牌美食，也是浙北羊肉面的代表，肉面分离上桌，羊肉铺在面上。选用本地肥瘦相间带皮湖羊，用酱油、冰糖、黄酒、桂皮、小茴香、红曲等焖制，柴火慢炖数小时，色泽红亮，醇厚微甜，酥烂不膻。晓初吃得汤都没剩一滴。

　　经过浙东半年实习，走终端聊业务已经如鱼得水。
　　记录好门店线路、竞品政策、人员形象等终端信息，周末就回了杭州，把总结、建议一起发给了玄总。

　　到了周一，玄总大口称赞，喊了拱墅一个老业务胡睐做带教师傅。
　　吩咐两人道：“胡睐是老业务了，这周跟他熟悉下工作，下周找车总分区域。”
　　两人辞了玄总，坐公交去拱墅。

　　胡睐到公司较早，和车邻一届。车邻从业务、主管、部长一路升到浙西手机线总经理；胡睐尽管还在原地踏步走，但言语里很看不起车邻，说他以前自己的小跟班，还说车邻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被抓还是他捞出来的。
　　晓初只好应和着。
　　胡睐抬手看了下明晃晃的腕表，还不到下班时间。
　　略带浮肿的脸上似笑非笑，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回家了，记得找个手机店打卡。你明天直接去售后中心取我的售后机，在老张拱宸店碰面。”
　　晓初嘴上应着，但还是去了个手机店学习业务，下班时间才打了卡。

　　晓初一早来到售后。中心以‘科技白+浅灰’为主色调，通透明亮、分区清晰；以暖心服务为宗旨，把客户至上作为第一要义。晓初等客人走后、前台空了才过去，报了胡睐名字，前台小姐姐匆匆忙忙拿了两部售后机给晓初。

　　到了张社拱宸店，胡睐还没到。
　　老板张社笑着给晓初倒水，让到柜台里边坐着。
　　差不多一个小时，胡赖才四平八稳地、像个大爷一样踱进来。
　　张社笑道：“胡总今天这么早啊。刚从老家捎来的茶叶，您看看成色。”
　　胡睐挺胸叠肚地撇了一眼：“你能有什么好茶叶，过不了两千。”

　　晓初把两台售后机递给胡睐，胡睐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疑惑。
　　“两台？”
　　“是的，胡哥。前台说都压在有你名字的纸条下边。”
　　胡睐嘴角卷起一丝狡黠，对张社略含深意地点了个头：“这台你店里的，另一台也放你这儿。”
　　张社眼珠子一转：“明白，胡总。卖机子不急，先按官方售价2999转给您”，随即打开转账页面点了下。
　　胡睐手机响了一声，然后用鼻子“嗯”了下。

　　晓初没听懂他俩讲什么，也没多问。

　　胡睐一脸大方地说：“请你俩去拱宸桥吃饭，走月度客情维护费。”
　　晓初疑惑道：“胡哥，没听说有维护费呢？”
　　胡睐哼了一声：“花钱的事，你不申请，公司会主动讲吗？！”

　　拱宸桥作为杭州水路北大门，是京杭大运河南北船只的起点和终点，也是杭州最高、最长的古石桥。寓意“拱迎帝王、拱卫帝都”，康熙、乾隆南巡，均从此桥入杭州。她不仅是一座桥，更是城北的魂，一座拱宸桥，半部杭州史。
　　始建于明崇祯四年，清光绪十一年重建，全长约98米，三孔薄墩联拱，中孔高大，净跨15.8米，方便漕运通行。桥栏48根望柱精雕仰莲，拱顶有双龙戏珠浮雕，桥墩前后有蚣蝮神兽，镇水防撞。
　　西岸是桥西直街，兴于清末民初。街面铺满青石板，两侧是白墙黛瓦的双层木构建筑，保留了大量清末至现代的厂房、仓库、码头，汇集了刀剪、扇、伞等博物馆及中医老字号。

　　胡睐找了家桐庐菜馆，熟练地点了神仙鸡、桐江鳜鱼、紫苏螺蛳、腌菜黄牛肉、野笋烧肉，又要了几瓶千岛湖。
　　上了菜，让大家别动先拍照，说报销用。
　　胡赖自坐了主位，张社在门口位子招呼上菜倒酒，把胡睐伺候得舒舒服服。
　　饭后胡睐要了发票和水单。

　　胡睐居中，带着二人走到拱宸桥顶，望着南去的运河水问晓初：“知道民国那会儿，这里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晓初配合地说：“胡哥给讲讲。”
　　胡睐眯着浑浊的小眼睛，脸蛋子像激素催得浮肿，摇头晃脑：“哈哈，最大的风月逍遥场。”

　　带晓初走了几家商超店就说累了，要去捏脚，随着来到老地方。还没进门，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迎了出来，满脸嗔笑地贴着他拉了进去。
　　捏完脚，晓初识趣地抢着买了单。
　　出了足疗店，胡睐就要打卡回家。
　　晓初赶紧说：“胡哥，现在打卡等于早退。”
　　胡睐噗嗤一声，浮肿的脸蛋子似笑非笑，把手机伸到晓初眼前。
　　“显示早退吗？给你个软件包，时间、地点自己设。”
　　晓初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