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龄留

1、短故事，就这一章 9月1

　　9月1日，斫州三中门口挤满了人，学！生！开！学！了！

　　“欸，檀铮峥，你行李这么少啊。”沈皓说道。

　　檀铮峥笑了笑，道：“不是，我爸已经拿进去一大半了了，我和我妈来拿剩下的一点点。”

　　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在向他招手，“铮峥，到班再和同学聊，咱先把行李拿进去。”

　　“哦。”他又转头对沈皓说：“拜拜沈皓，我妈叫我，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穿过人群去找刘书绘。

　　“不用了舅妈，周阿姨还有自己的孩子要送，就别让她来麻烦了。”一个穿着一身Brunello Cucinelli、拿着一大袋被子的少年在电话里说道。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那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那是他因为生意忙而没法送他的舅妈。

　　“同学对不起，你没事吧。”开口的人是檀铮峥，他不小心撞倒了那位拿着一大袋被子的男生，他将男生扶起来，并帮他捡起了袋子。

　　男生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清秀乖巧的人一脸惊慌，终于开口说了句“没事”。

　　檀铮峥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那男生点了点头。

　　檀铮峥也不磨蹭。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家长在那边等我。”

　　大量人口涌进学校，声音很杂，很难听，像夏天正欲睡觉的夜晚，蛙声、蝉鸣、鸟叫混在一起的声音。

　　檀铮峥终于在他爸的电话指引下找到了宿舍，他们到宿舍时檀安已经帮檀铮峥铺好了床。宿舍空间很大，八人寝，每个人都有一个超能装的柜子，桌子可能是两人一张。

　　“哎呀你们真慢，”檀安一边为檀铮峥整理床单一边说道：“我都给他铺好床了”

　　刘书绘道：“还不是因为门牌都掉了啊。”

　　的确，学校里是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种。

　　没一会儿，檀铮峥的床就铺好了，檀安和刘书绘也走了，只剩檀铮峥在宿舍里休息。这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同学，请问这里是303寝吗？”

　　檀铮峥一看，这居然是他在校门口撞到的那个同学，“是啊，”说着便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帮他一起铺床。

　　“谢谢，不用了。”

　　檀铮峥惨遭拒绝。

　　檀铮峥，一个典型的社交狂魔，纯纯自来熟，：“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手上铺床动作不停，淡淡回了句：“程子勋。”

　　“哪个xun啊？”

　　“功勋的勋，”程子勋刚铺好了床，挺直腰杆，便开始换衣服，他一边脱被汗水打湿的白上衣一边问道：“你呢，叫什么名字？”

　　檀铮峥看着眼前人，入了神，因为他看到的景象告诉他：程子勋这孩子有腹肌。

　　直到程子勋穿上衣服，檀铮峥才回过神来，“我叫檀铮峥，铮铮不屈的铮和峥嵘轩峻的峥。”

　　“很好听，”程子勋道。

　　程子勋说完就坐在床上休息，“我们可以在这里聊聊天吗？我不太想回教室。”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檀铮峥见状就坐在了程子勋身边。

　　檀铮峥道：“程子勋，你是本地人吗？”

　　程子勋摇了摇头，道：“我是桂城人，十三岁才来这里上中学。”

　　檀铮峥听罢，笑了笑道：“怪不得我感觉你亲切，原来你是桂城的啊，我外婆也是桂城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檀铮峥道，“为什么你听到我的名字后就没那么高冷了？”

　　程子勋勾唇轻笑道：“小时候算命的说我长大会和姓檀的在一块儿。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就姓檀，我挺喜欢他的，你长得挺像他的，所以，我也挺喜欢你的。”

　　檀铮峥：“是吗？很多人都说我长得秀气，穿个裙子就是个姑娘。”

　　程子勋被逗笑了。

　　说完两人便一起回教室了。

　　“沈皓？！”檀铮峥大叫出声。

　　沈皓也看到了他，“哟，檀铮峥，你怎么才来。”

　　“在宿舍和室友聊了一会儿。”他将视线投到了沈皓前面的两个位置，“程子勋，我们俩坐这里吧。”

　　程子勋听罢便走过去坐下了。

　　“我说沈皓，你就这么惦记我？”檀铮峥一边将身子转到后边一边说，“好家伙直接跑到我们班来找我，虽然咱玩几年了，但我觉得我的魅力……”

　　“停——，”沈皓打断了他，“铁锅炖儿你怎么是个自恋狂啊。我和你一个班你不知道？”

　　“那分班表上你的名字呢？”

　　沈皓拿出手机翻出分班表，指着上面的“沈皓”说道：“大学霸，告诉我这两个字怎么念。”

　　那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这时我们的檀铮峥终于想起了他的新朋友程子勋，“给你介绍一下，”檀铮峥对沈皓说道，“这位是程子勋。”

　　沈皓惊住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全市第一。”

　　“全市第一？”檀铮峥疑惑道。

　　“对，”程子勋眼里露出几分笑意，“分班表上的第一个就是我。”

　　“你真的好厉害啊！”檀铮峥眼里亮亮的，“介意我叫你状元哥吗？”

　　“可以。”

　　怎么那么像三个姑娘聊天。

　　“不愧是状元，言谈举止跟个世家少爷一样，”沈皓说道，“你有微信吗？我周末回家加你微信吧。”

　　程子勋点了点头表示有，随后就在纸上写了两份微信号，一份给了檀铮峥，一份给了沈皓。

　　中午，他们三个一起吃了饭，檀铮峥别班的朋友孙懿火急火燎的找到了他，“江湖救急，我的饭卡丢了，把你的借我用用。”

　　檀铮峥掏出了他的饭卡，“第一天就丢饭卡啊，太粗心了吧。”

　　孙懿拿到饭卡后撂下一句“兄弟仗义”就跑去买饭了。

　　在他们四个都不知道的地方，一张小小的纸条跟着檀铮峥的饭卡一起从他兜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地上，没有一个人发现 。

　　他们三个吃完饭走了以后，有两个女生坐在了他们的位置上，其中一个女生方以棠边走边吐槽：“真的服了，这破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怎么这样啊，先是把我还带着包装盒的刷牙杯子扔掉，然后是桌面上的手表掉地上被一脚踩坏，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我现在觉得这破学校几乎没有好东西。”

　　“你那算啥，”另一个女生崔芷瑗说道，“今天我们班有个女生极其自来熟，第一天就借我的小说看，她见我的小说不是亲签，就自己手动在我的小说上签了个名，而且还签错了，我就这一本特签书，我还想好好保护呐，结果直接被毁了。”

　　“这你都没打人！”方以棠给崔芷瑗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时，方以棠看到了地上的那张小纸条，以为是哪个同学写的密信，爱八卦的她捡起了它，打开一看，“这好像是个微信号，”她对崔芷瑗说道。

　　崔芷瑗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CZX20061207***”。

　　“不如我们搞点恶作剧来报复同学吧。”方以棠说道。

　　“欸，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邪恶的笑声。

　　*

　　饭后，两人将纸条加工了一下。

　　“180腹肌男；

　　会心疼人；

　　有钱有势有颜有才华；

　　就想找个对象，原因是没有对象我爸不让我继承家业；

　　WX：CZX20261207***。”

　　“写好了，”方以棠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现在就把这张完美的纸条投到操场上去。”

　　崔芷瑗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便一起出发去完成这份“大业”了。

　　晚上，程子勋回到家，看到手机上出现了两条好友申请，一条是沈皓发来的，“状元你好，我是沈皓（白告）”，另一条是“檀铮峥”发的，“帅哥，缺男朋友吗？”

　　程子勋愣住了，但还是同意了“檀铮峥”的好友申请。

　　X：？

　　SG：帅哥，我捡到你放在操场上的纸条了，想要女朋友我可能帮不了你，但如果你想要男朋友，我随时奉陪哦~

　　X：？

　　檀铮峥？

　　SG：？什么檀铮峥？

　　X：不好意思，你加错人了，另外，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说完就拉黑了。

　　第二天早上，程子勋和檀铮峥几乎同时到教室，一坐下，檀铮峥便顶着两只熊猫眼刷英语题。

　　“铮峥，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加我微信？”程子勋说道。

　　提起这事儿檀铮峥气得放下了手中的《跟着老y学英语》，说道：“哎呀别提了，昨天中午还在兜里，晚上回家就不见了。”

　　原来是丢了，还好不是不想加。

　　他轻声骂了句笨蛋后说道：“这样吧，咱仨周末一起去游乐场玩，到时候当面加微信。”

　　檀铮峥听罢就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沈皓也很赞同，“状元，我有个朋友听说我们在一个班，很想和你交朋友，能带上他吗？”

　　“当然可以。”

　　*

　　周末，三人在游乐场门口见了面。

　　“你好状元哥，我是孙懿，”孙懿边说边把手伸过去想和程子勋握手，“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妈呀，弄得像领袖见面。

　　程子勋握上了他的手，尴尬的笑了笑，“你太过奖了，我也没有这么厉害。”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过奖，”孙懿继续说道，“我一直视你为我心中的榜样。”

　　“哎，等等，”檀铮峥打断了他的话，“程子勋到底有多厉害啊，竟然令你如此甘拜下风。”

　　孙懿开始了他下半场的发言：“状元哥可厉害了，武术、篮球、钢琴、架子鼓样样俱全，初中时还蝉联全校第一，经常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各种比赛，次次的成绩都很好。”

　　这是被开户了吗？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孙懿怎么这么了解我？”程子勋是真的很疑惑。

　　空气瞬间解冻。

　　“就是啊，”沈皓说道，“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孙懿：“我们初中在一个学校，他长得超帅，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但是那时人太高冷了，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于是那群女孩子就特别喜欢研究他，刚才我说的消息都已经被‘昭告天下’了。”

　　“昭告天下”，可能程子勋的爸妈都不知道他会这么多才艺。

　　“好了好了，都一点半了，咱快买票进去吧。”沈皓催促道。

　　四人终于进了游乐场，环视一下四周，旋转木马、蹦床、滑梯…几乎全是小孩子玩的，他们都没什么兴致，就直接去找摩天轮。

　　“摩天轮一个箱限坐三人，”沈皓念出了牌子上的字。

　　檀铮峥道：“我们四个人两个箱就够了。”

　　“铮峥，我们俩坐一个吧。”这句话已经到嘴边了，但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被一声“状元哥”打断了，不用多想，一定是孙懿，“状元哥，我俩坐一个吧。”

　　还没等程子勋发话，檀铮峥便对沈皓说道：“我俩一起吧。”沈皓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别怕，爸爸会保护你的。”檀铮峥一个白眼甩过去，“狗才害怕。”

　　记住这句“狗才害怕”。

　　随着摩天轮越来越高，地上的人越来越小，檀铮峥吓得腿发抖，但始终装成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哟~这就害怕了，”沈皓贱兮兮地说道，“刚才是谁说的‘狗才害怕’的来着，是你吗？”

　　“你再给我以下犯上小心我给你扔下去。”

　　好不容易下了摩天轮，檀铮峥经典发言：“度秒如世纪，真的好煎熬。”

　　程子勋看到他腿抖还一直深呼吸，便扶着他走，“你怕高还不说，早知道不玩摩天轮。”檀铮峥笑了笑，道：“我小时候超级怕高，太久没发作了，我自己都快忘干净了。”

　　的确，当确保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多高他都不怕。

　　四人又在游乐场转了一会儿，跳楼机、过山车、海盗船……统统pass。

　　“要不你们玩，我在那边休息？”檀铮峥道。

　　“不可能的事儿，”孙懿揽上了檀铮峥的脖子，”哪有当爹的扔下自己儿子的事儿，那边有气球，咱买气球去，这你肯定不怕。”

　　四人说说笑笑地买了气球，就人手一个气球各回各家了。

　　周一，很热很热，像是铁了心要把很不幸，学校空调坏了。很幸运，学校今年招到人太多了，就不允许家离学校近的学生住校了。

　　“什么？檀铮峥请假了？这才开学一周啊！”程子勋大惊道。

　　“他从小就身体不好，一开学就发高烧了，他爸妈回老家照顾他生病的奶奶了，就留他一个人在家。”沈皓继续讲道。

　　程子勋点点头，一整天没再多说一句话。

　　晚上，他到家后给檀铮峥发了第一条微信。

　　X：发烧好点了吗？

　　?zz：你消息还挺灵通

　　不对，你不是住校吗？

　　怎么会有手机？

　　X：我晚上请假

　　[图片]×4

　　今天所有的知识点

　　红字全背，蓝字理解记忆，黑字的熟读

　　?zz：不可以不学吗？

　　X：想上大学吗？

　　想上的话就学

　　?zz：OK

　　X:背完后就去背单词

　　今天老师听写了

　　一会儿打视频我给你提

　　?zz：我是病号

　　X：病号同学，你要是落下了你的学习

　　班主任会限制你的请假时长

　　?zz ：你怎么知道

　　X：她是我小学老师

　　?zz：……

　　高中生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再过三年就要考学，而且斫州又是高考大省的省会，所以他们压异常的大。很快，十一天过去了，可那位病号同学依然没来学校。

　　第十二天晚上，是周五，程子勋照常给他发笔记，可是一直秒回消息的他这次竟然半个多小时才回。

　　?zz：今天晚上不想学。

　　明天再学。

　　从前十一天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他不常用逗号以外的标点符号，可这两条消息都用了“。”。程子勋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可能是语音输入。

　　他给檀铮峥打了条视频, 接通后传来的是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怎么了？”

　　程子勋心里一惊。

　　“你那边怎么那么黑？”程子勋急切地说道，“你家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檀铮峥靠着墙坐在了地上，哽咽道：“我烧到41度，我现在准备去医院，今天背不了书了，明天再背。”

　　傻孩子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背书。

　　程子勋一边问沈皓檀铮峥家的地址，一边和檀铮峥打视频，“檀铮峥，你待在家里，我去找你，我带你去医院。”

　　对面没了声音，程子勋又喊了他好几遍，还是没有人回应 。

　　程子勋冲出家门跑到路边打车，“师傅，去荷景花园，开快点。”

　　十七分钟后，他到了荷景花园。这十七分钟，他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但始终没有听见檀铮峥发出一点点气息；这十七分钟，他死死盯着屏幕，但手机上的画面始终一动不动。

　　当他进入小区时，里面一片漆黑，整个小区都停电了，电梯坐不了，就只能爬楼梯。

　　二楼、三楼、四楼…程子勋心中默数，数到十一楼时，他跑出楼梯间找到了1103号门，门是半开着的，程子勋吓了一大跳，推开门就看见檀铮峥靠着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握着手机，手机上显示着视频的界面。

　　程子勋来不及多想，把檀铮峥的手机装到兜里，嘴里咬着开着灯的手机，背起他就往外跑。

　　夏天，停电，发烧，朋友， buff叠满了，檀铮峥以后写作文会很有素材。

　　狂奔十层楼后，两人都一身汗，刚出小区门，正准备打车，孙懿和沈皓来了。“你突然问火急火燎我儿子家的地址我就知道有大事儿，他怎么病这么重。”沈皓说道。

　　孙懿打断了他，“别喊了，快送他去医院，去晚了人就傻了。”三人一起把檀铮峥扶上了车。

　　到医院后，四人直奔急诊，医生也马上安排他住院。

　　差不多半夜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檀铮峥醒了，他看到了周围的环境和趴在他床边写作业的程子勋，“程子勋，我怎么在这儿？”

　　程子勋见他醒了，就停笔给他倒水，“你刚才烧晕倒了，我们把你送医院了。”

　　程子勋刚要把水递给他，就听见他颤抖着哭。

　　“程子勋，程子勋，程……程子勋。”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我永远都在的。”

　　恰好沈皓和孙懿打水回来，“呦，好大儿醒了，怎么，被我们救你的义举感动哭了？”沈皓笑道。

　　“程……子勋，”他哽咽得更加厉害了，“我……我再也没有奶奶了。”

　　病房里，除了他的哭声，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

　　四天后，他回学校了，由于程子勋这十几天提供的笔记，他的学习一点没落下。

　　高二，他们四个连同崔芷瑗和方以棠都在一班，这次，方以棠成了全班第一。但是，学校还是没有装空调，为了不过冬天冻死人、夏天热死人的生活，有很多人已经选择不住校了。

　　老师挑了十个人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里打扫卫生半小时，表面上是打扫卫生，实则是在给他们“开小灶”。

　　那天晚上放学，都快八点半了，方以棠的自行车坏了，可她家离学校至少两公里，死沉死沉的书包提两公里也不太现实。

　　崔芷瑗刚好从学校出来，“糖糖，你怎么还没回家？”

　　“好倒霉，我的车坏了。”方以棠沮丧道。

　　崔芷瑗蹲下看了看，“是后轮爆了，” 她站起身笑了笑说：“没事，我可以送你回家。”

　　方以棠垂下眼眸，手抖了抖，“我妈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的。

　　“没事儿，我妈也经常骂我的。”崔芷瑗安慰道。

　　她们俩一起提着方以棠的书包，“糖糖，你书包怎么这么沉？”“全是要写的作业。”

　　走着走着，沈皓四人跟上了他们，“崔姐怎么这么慢，”沈皓真的贱兮兮。

　　沈皓走过去帮她推了自行车， “檀铮峥，过来帮我提包。”

　　还真挺沉的。

　　六人走得挺快的，回家前还互加了微信，崔芷瑗和方以棠看了看这熟悉的微信号，只是笑笑不说话。

　　方以棠到家后，就看见赵琼拿着戒尺坐在沙发上，她忐忑地走过去，“妈妈，对不起，今天老师说，以后每天都要补半小时的课，所以回来晚了。“赵琼还是不说话，一脸阴森。“妈妈，今天我的车坏了，是，朋友帮我推回来的。

　　方以棠看见她还黑着脸，便和往常一样跪下，“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回来晚的。”赵琼猛地站起身拿着成尺一下一下甩在她身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高二了，你自己睁眼看看你在市里排多，怎嘛，拿个全班第一就骄傲了吗？”赵琼越打越狠，“我和你爸离婚时拼命抢来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竟然还敢早恋。”

　　“我没有早恋。”方以棠大喊道。

　　赵琼气得扔掉了戒尺，抓着方以棠的头发大叫道：“那你说今天送你回家的是谁？还有那个崔芷瑗，肯定是她带坏了你，以后不要和她再有来往了。”

　　方以棠瞳孔一震。

　　“你管得，太窒息了。”说罢就猛得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只留下赵琼一人狂怒，“我养你这么大，就让你气我的？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了是吧，早知道是这么个不省心的，我就不该生你，和你爸个德行。”

　　爸，我哪有爸，我是你婚内出轨生下的，我哪知道我爸是谁。

　　夜晚，很静，很静，夜空中划过几道流星，划破了天际，天上红光乍现，猛地钻出几只血红的妖魔，吃人。

　　次日，她不到五点半就醒了，调整了好久的心情。到学校后，崔芷瑗找她借了物理笔记，她拿错了，拿成了日记本。崔芷瑗回家后打开日记本，看到了几点醒目的暗红色。

　　这不是笔记本，是日记本。

　　“好讨厌，我明明没有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为什么要打我，应该，所有妈妈都这样吧。”

　　“好讨厌，为什么要拽我的头发，好疼，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生我？”

　　“好讨厌，为什么要说我早恋，我明明没有。为什么不让我和崔芷瑗来往，她没有不三不四，她很干净的，不会把我…好讨厌，伤口裂开了，把芷瑗送我的发圈也染红了。”

　　崔芷瑶瞳孔一震，她没想到高一还活泼开朗的人，高二能被逼成这样。

　　第二天，她到学校后将本子还给了方以棠，“真服了，昨天晚上玩了一小会儿手机，我妈骂了我好一阵，笔记翻都没翻，算是白借了。”

　　方以棠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把本子塞到书包下面。

　　12月3日，是方以棠的生日，崔芷瑗几人商量着怎么给她过生日。“糖糖要早点回家，就晚上放学后在教室送个礼物，吹个蜡烛好了。”大家一致认同意芷瑗的做法。

　　晚上，老师让下课了，由于他们比其他人晚，所以更要速战速。

　　先是崔芷暖拿上厕所的借口让方以棠在教室等她，又是伸进来一只手关了灯，最后五人站着一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给她唱生日歌。

　　不到三十分钟，这场微型的生日会就结束了，每个人都很开心。最后，沈皓和孙懿送两个女生回家，快到小区门口时，崔芷瑗就让两人别送了。

　　孙懿和沈皓走后，崔芷缓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她的公主。那是一对TS品牌的腕表表盘上镶了好多粉色的小钻石，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很精美。方以棠拿出一只戴在了崔芷瑗的手上后就将表盒盖上了。

　　她不用问公主为什么不戴，等到她想，自然会戴。

　　高二过得依然快，跟开倍速了一样。

　　那天，程子勋又是一个人在家，就想找点儿事儿干。他把孙懿和沈皓叫来他家。

　　“现在我有一个事关我和檀铮峥终身大事的大问题要问。“程子勋说道。

　　“问啊，我们知道就告诉你。”

　　“这事关我俩终身大事。”

　　孙懿扶了扶额头继续道：“这话你都说好几遍了，要问什么就快问吧。”

　　“檀铮峥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皓突然弹起来，“这我知道，他超喜欢一个玄幻小说的男主。”

　　程子勋松了口气，“什么小说？”

　　“好像叫什么《乘风灭夜诡》，他特别喜欢里面的那个男主程风。”沈皓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要问的人生大事？”孙懿问道。

　　“当然不是，”程子勋嘴角勾起一抹笑，压都压不住，“如果现在有个品学兼优还长得帅的有钱人想追他，你们会怎么办？”

　　沈皓和孙懿相视一笑，“那当然是让他入赘，富家小姐能看上我那就是咱哥几个福分。”

　　程子勋继续试探，“那如果不是富家小姐，是个富家少爷呢？”

　　二人止住了脸上的笑容，“那不行，我不能让他嫁给一个变态呀，这简直太伤天害理了。”

　　“就是就是，”孙懿随声附和，“我可不想被天打雷劈。”

　　“我喜欢他很久了，高一在校门口，我对他一见钟情。”

　　天打雷劈二人组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檀铮峥很久了，高一开学第一天就对他见钟情。”程子勋重复道。

　　“说实话吧，你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沈皓一脸笃定。

　　“没有，”程子勋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在校门口对铮峥一见钟情的，我们没有谈。“

　　“我们没有谈，”孙懿怪叫道，“连铮峥都叫上了，还说得那么清白啊！”

　　接下来，轮到沈皓和孙懿的正式盘问了。

　　沈皓一脸姨母笑：“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家檀铮峥见钟情？”

　　程子勋疯狂点头。

　　孙懿：“你刚才说你很有钱且品行端正？”

　　程子勋疯狂点头。

　　沈皓：“你刚才说你想追他？”

　　程子勋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

　　情感咨询这方面的问题如果两个人解决不了，那就找外援，“我打电话叫崔姐和方以棠过来。”孙懿说道。

　　没一会儿，两个女生也到了，“我看是谁想打我家檀铮峥的主意啊。“崔芷瑗道。

　　程子勋举了举手，崔芷瑗又笑了笑道：“呦，状元哥还会搞男同啊，真是稀罕，说吧，看上檀铮峥什么了？”

　　我觉得他哪哪都好。

　　崔芷瑗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要表白吗？需要情书吗？我和糖糖代写过很多情书，价格很实惠，15一份，25两份。”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也写了。”

　　金钱的味道散了。

　　接下来说聆听状元来念他的超级无敌尴尬、肉麻、脚趾扣地的情书。

　　“遇你，如遇春日丝雨；遇你，如遇盛夏清风；遇你，如遇秋日的大雁；遇你，如遇冬日的暖阳天。铮峥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你的身影便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檀铮峥同学，请同意我的表白。”

　　空气凝固了，为什么会这么尴尬，这是谁教他的。

　　崔芷瑗尴尬地笑了笑，解冻了空气，“这份情书是非常好的啊！这是谁教你的啊？”

　　“崔姐，棠姐，这是我原创的，有什么不妥，您多指教一下。”程子勋说道。

　　崔芷瑶看了看方以棠，“糖糖，你来说。”

　　“你写的时候，融合一点你擅长的学科，可以避免使用过于浪漫的语句，还有，檀铮峥不是喜欢看《乘风灭夜诡》吗，你不是个富家公子哥儿吗，正好发挥你的优势啊，给他买几套《乘风灭夜诡》，他不得爱死你啊。”方以棠道。

　　程子勋恍然大悟，当即在手机上下单了六套《乘风灭夜诡》，到货后他先拆了一套看。全套有整整十一本，为了早点和檀铮峥有共同话题，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看，早上看，中午看，晚上看，吃饭看，作业一写完就立马看。

　　那天，他看小说的认真模样被檀铮峥撞见了，”我靠，程子勋，你也喜欢看这个啊？”

　　“是我喜欢的人喜欢看，我赶紧看完好和他一起聊。“程子勋说。

　　“她可太有品了，这套书超级好看，”檀铮峥双眼好像都放光了，“程风可帅了。”

　　“那和我比起来呢？”

　　“什么？”

　　“没什么。”

　　一个月零六天，终于看完了，声带熬肿了，眼圈熬黑了。

　　“铮峥，《乘风灭夜诡》真的好好看。”

　　檀静峥有点惊讶，“你这么快就看完了，怎么样，程风是不是超帅？”

　　程子勋笑了笑，“我喜欢李落子。”

　　很好，彻底聊疯了。

　　X：铮峥，我们周末一起出去玩吧！

　　zz：没时间，周末要去图书馆

　　X：那好吧。

　　铮峥，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也不难过。

　　手机那头的檀铮峥满脸问号。

　　不是谁关心你了？

　　“为什么程子勋那么阳刚的人说话语气会这么像……撒娇？”

　　周末了，碧空如洗，艳阳高照，很适合出去玩。

　　X：到图书馆了吗？

　　zz：已经准备离开了

　　X：你想见我吗？

　　zz：？？？

　　X：想见的话我会立马出现

　　檀铮峥勾唇笑了笑，觉得对面像个骗子。

　　zz：想见

　　X：好

　　檀铮峥没太在意，但出了图书馆，他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T黑裤、打着一把程风痛伞遮阳、背着一个大号程风痛包、手里还提着两大杯《乘风灭夜诡》联名奶茶的少年。

　　他真的好喜欢程风。

　　“铮峥。”檀铮峥的思绪被这一声“铮峥”拉了回来。他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被伞遮了大半的是一张提前调整好表情的脸，声带里发出的是提前调整好声线的声音。

　　檀铮峥一愣，“怎么是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喜欢程风？”

　　“因为我喜欢的人喜欢程风。”

　　“你真是爱屋及乌。”

　　“你要回家吗？”

　　檀铮峥点了点头，程子勋把奶茶递给了他，他要送檀铮峥回家。

　　“现在，假装不经意间碰他的手。”程子勋的耳机里传出了崔芷瑗的声音。

　　程子勋收到指令后立即停下脚步，猛地抓住檀铮峥的手，“铮峥，太阳好大，晃到我眼睛了，你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带我过马路？”

　　孺子可教也。

　　“太阳有那么刺眼吗？况且我们还打着伞。”

　　“可是我的眼睛真的好疼！”程子勋说道。

　　计谋很成功，檀铮峥挽着他的胳膊过了马路。

　　到了小区门口，檀铮峥叫他别送了，回家吧。程子勋“乖巧”地点了点头，就把伞递给了檀铮峥，“帮我拿一下，真的好沉，”随后又把包挂在了他身上，“这个也拿着，”挂完后就说：“回家去吧。”

　　檀铮峥疑惑，“你东西。”

　　“给你买的。”

　　檀铮峥很不好意思，“你还是送给你喜欢的人吧，她不是也喜欢程风吗？”

　　“已经送到了。”程子勋回头一望，眼前是一位满眼期待又故作矜持的少年。

　　“铮峥，你就是我的阿佛洛狄忒。”

　　“我是男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吗？”檀铮峥特意重读了“女孩子”三个字。

　　“现在，慢慢抱上去，他不拒绝就再次表白。”程子勋听到耳机里崔芷瑗的指示，就照做了。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那撒娇的男人呢？

　　“铮峥，我对你一见钟情，他们说我写的情书很土，我好伤心，你能为我做主吗？”

　　孺子不可教也。

　　“……起…开。”

　　“铮峥，你为什么不同意我？我真的好伤心，我的心好难过，你感受一下它是不是跳得很沮丧。”

　　“程子勋，你真的很不会表白，如果是你对我的话，只需要一句，我爱你，就好了。”

　　“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

　　耳机那头，四位军师懵了。这是自己把自己送出去了？

　　程子勋目送檀铮峥回了家，俩傻瓜老没出息了，仅仅只是确定了个关系，一个走一路笑一路，一个看着笑着自己对象走一路笑一路。

　　檀铮峥到家后就看见刘书绘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妈，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刘书绘说道，“我以为你要和那个女孩儿回家呐。”

　　啊？女孩儿？

　　“你才多大啊？谈恋爱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跟你爸说吗？”

　　檀铮峥内心忐忑，“你都看见了？”

　　刘书绘手拍了一下桌子，“费话啊，我只是眼睛不太好又不是瞎了，你们在小区门口又搂又抱的瞎子才看不见呐。”

　　这时，传来了三声沉闷的敲门声，“我去开门，”檀铮峥原以为可以借这个理由成功脱身，结果……

　　“铮峥，伞忘拿了。”

　　檀铮峥吓得也不管礼不礼貌，急忙把门关上，用身体牢牢顶住，心虚道：“真奇怪，外面什么也没有。”

　　“可是我明明就听到敲门声了啊。”刘书绘站起身走到门口想要看猫眼，可猫眼也被檀铮峥捂住。

　　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书绘的性子，越可疑就越想看，她直接不顾檀铮峥的阻拦打开了门，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少年。

　　“阿姨您好，我是铮峥的男朋友。”

　　男朋友？男？朋？友？

　　“妈，他叫程子勋，我对象，高一时我发高烧昏迷，就是他和孙懿沈皓把我送去医院的，期间还一直给我发笔记，他学习可好了，还是中考状元呐。”檀铮峥生怕他妈不同意。

　　刘书绘一听送医院和状元就想起他是谁了，一拍手便激动地笑了起来，“诶哟喂，原来你就是子勋啊！长得真好看，来来来快进来。”

　　檀铮峥看着自己妈妈对自己男朋友眉开眼笑，懵了。小说里不是写一般这个时候爸妈都会极其反对并出言辱骂吗？

　　“子勋啊，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妈去给你做。”刘书绘肉眼可见的高兴，笑得跟檀铮峥正在结婚一样。

　　“妈，他不能留下，吃过饭太晚了，家里房间不够。”

　　程子勋扭头对上了檀铮峥的眼神，想留下也留不了，“不用了……妈。”

　　这一声“妈”给刘书绘哄得更开心了，“诶哟这孩子真乖啊！子勋啊，你不用害怕铮峥的，今天妈做主了，你就在这儿吃晚饭，太晚的话就和铮峥挤一张床。”

　　“真的可以吗？妈！”

　　“当然可以啦！铮峥啊，你过来陪着子勋，妈去给你们做饭，你们好好交流交流，将来一定要携手一起走进洛大。”

　　把孩子们送进洛城大学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晚上，檀安下班回来了，两个孩子跟他打过招呼后就被他招呼着坐下继续玩了。

　　他看到了桌上的“饕餮盛宴”，“今天什么日子啊？吃这么丰盛。”

　　刘书绘还是不停地炒菜，嘴角一边咧到大西洋，一边咧到太平洋，“铮峥的对象来了。”

　　檀安看了看客厅，只看到两个男孩子靠在一起捧着同一本漫画书在看，“哪呢？”

　　“铮峥旁边那不就是吗？”

　　檀安听到后大吃一惊，闪现到厨房趴在刘书绘耳边说道：“两个男孩子谈对象啊？！”

　　刘书绘笑了笑，“那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是谁？”

　　檀安择着菜说：“就算是玉帝也别想碰我儿子。”

　　刘书绘向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人家叫程子勋，中考状元，以前你儿子发高烧差点没命，就是他救的，你以为我多开放啊，还不是两个孩子要高考了，不能影响心情，要是能一起考进重点大学，那就是上上签了。”

　　晚上，两人吃完饭后刷了两套化学卷子，就洗洗“睡”了。

　　说是睡觉，其实是躺在一张床上聊八卦。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在十四班的朋友。”

　　“还有吗？我还想听。”

　　檀铮峥勾了勾唇，“管够。”

　　“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程子勋凑近他，满脸好奇，“什么？”

　　“那天晚上，魏老师正在给我们上自习课，你有没有听见有一群人一直在喊？”檀铮峥说道。

　　程子勋想了想，“前两天？”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听到了。”

　　檀铮峥瞬间变得手舞足蹈，“这事儿可新鲜了。”

　　暖黄色的小夜灯暖烘烘地照在他们身上，光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咱们学校那个老李你知道吧？”老李是他们学校男寝的宿管，“他没收了俩小混混的烟，那俩小混混密谋着要打老李，结果隔墙有耳，被别人听见了，然后有五个人就在值班室保护老李。”

　　“后来呢？”

　　“那两个混混拿着刀一进值班室，就被那五个人摁地上了，老李一看还真有这么放肆的人，二话不说上去一人给了两巴掌。最后老李报警了，那两个混混最后跟疯了一样跑到值班室给老李磕头，拦都拦不住。”

　　檀铮峥讲完了，他看程子勋还是一脸浅笑，“你不想表达一下你的看法吗？”

　　“不想。”程子勋说道。

　　“那你想干什么？”

　　程子勋微微眯了眯眼，直勾勾地盯着檀铮峥的下唇，“想亲你，可以吗？”

　　“不可以，太肉麻了，不早了，我们还是睡觉吧。”说着便躺了下去。

　　程子勋虽然失望，但也无可奈何，他躺下后，本来是想搂着檀铮峥一起睡，可是他还没碰到檀铮峥，别被叫停了，“你不要搂我，我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

　　“可我们不是在谈吗？”程子勋用很可怜的语气说道，“你既不让我亲也不让我搂，我就和守活寡一样，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那好吧，”檀铮峥松口了，“你亲我一下吧，就一下，在脸颊上亲一下就好了。”

　　程子勋满口答应。

　　------

　　终于可以安安生生睡觉了。

　　*

　　第二天，他们一起进班，因为起晚了，所以把刘书绘做的奶黄包和牛奶带了学校吃。

　　“呦，”崔芷瑗要放大招了，“现在二位已经亲密无间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看看这包子，”崔芷瑗眼神扫了扫二人的早餐，“褶子都一样，还有这同款牛奶，一看就是在同一家买的，怎么，你俩一起来的学校啊？”

　　檀铮峥赶紧拿了个包子塞她手里，“崔姐吃包子，别叭叭了。”

　　程子勋又问了问方以棠，“糖糖吃不吃？”

　　“不吃。”

　　“哇塞！”崔芷瑗惊叫一声，“这也太好吃了吧！在哪买的？”

　　“檀铮峥家的，”程子勋说。

　　檀铮峥听后被噎了一下。

　　“你们住一起了？”崔芷瑗激动道 。

　　檀铮峥赶忙喝了口牛奶，“崔姐闭嘴，还有你程子勋，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崔芷瑗更加开心了，好像自己的劳动得到了回报。

　　*

　　晚上八点半，方以棠回到家，家里一如既往的阴森，赵琼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我回来了。”这是她回家的流程，开门，问好，换鞋，吃饭，写作业，洗漱，睡觉。

　　赵琼听见她问好，便笑着去给她盛饭。

　　饭桌上，赵琼主动挑起话题和她聊天，“以棠啊，这两天我看你房间门一直锁着，别再锁了。”

　　不锁着难道又要让你反复地去我房间，把我的东西翻个底朝天吗？

　　“妈妈，我的东西我会收拾的，再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我按这个我熟悉的生活节奏生活，对我的高考有利。”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赵琼想发火了。

　　“妈妈，关于我的一切您都知道，”方以棠想设法压住他的火气，“我快高考了，我一定会努力考好的。”

　　赵琼很吃她这一套，火气没有当场发出来。

　　*

　　“以棠，喝杯牛奶吧。”赵琼端着一杯牛奶走进了方以棠房间，那时她正在换衣服。

　　方以棠接过牛奶，感觉不太对，但她还是喝了，因为赵琼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半夜，方以棠房间门口传来螺丝刀的声音，是赵琼正在拆他的门锁。

　　门开后，她光明正大地打开灯，她根本不怕方以棠醒来，因为那杯牛奶是下了药的。

　　房间内泛着微微的酸味，赵琼来到方以棠书桌前，翻出了她的日记本，那是个带密码的本子，她不知道密码，干脆拿椅子腿砸开。

　　那些见不得光的文字见到光了，不过是骇人的血光。

　　“你在干什么？”方以棠直直地坐了起来，“赵琼。”

　　赵琼听到她的声音像是被刀刺到了一样，惊愕地转过头，阴森森的盯着她。

　　“药效为什么这么快就过了，你是不是又不听话，没喝那杯牛奶？”

　　“喝了，”方以棠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赵琼，“不过吐了，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这句话好像激发了赵琼的兽性，“啪——”她冲上去扇了方以棠一巴掌，“凭我是你妈。”

　　“你有个当妈的样子吗？”方以棠歇斯底里道。

　　“好哇你们，都欺负我是吧？你那个杀千刀的爸不要我，你也不和我一心，我还不如去死。”赵琼喊的更大声。

　　“想死就去死，死前就别再扰民了。”方以棠平静得和刚才不像同一个人。

　　赵琼呆住了，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自己那温驯的女儿不再听话了，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而方法只有一个——打。

　　她重重地扬起巴掌。

　　啪——

　　方以棠脸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接着又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墙上摔，力度把控得很好，既能让受害者感到剧烈的痛，又能不造成过大的伤痕。

　　过后，她又故技重施，将方以棠房间的门把手和对面房间的门把手拿链子绑上，这样一来，任方以棠怎么用力，都拽不开门。

　　零点，方以棠翻出了藏在旧课本里的旧手机，这部手机每周都会被崔芷瑗带回去充电。

　　她点开崔芷瑗的微信，有一条新的消息：“想你了啊！”看看时间，那时候她正在被赵琼殴打。

　　她盯着手机一直看，给她的五位好友都发了祝福语，又看了好久她和芷瑗的聊天记录，直到手机没电关机。

　　她戴上了崔芷瑗送她的手表，打开窗户，坐在了窗台上。

　　真可惜啊，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你生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

　　5：20，崔芷瑗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糖糖，这件事我等不及去学校再说了，我爱上你了，可以允许我陪你一辈子吗？”

　　可惜的是，她的糖糖再也看不见了。

　　崔芷瑗到学校后，将她修修改改好多次的情书塞进了方以棠的桌洞里。

　　一直到第一节课下课，糖糖还是没来，她知道糖糖是不会轻易请假的，便有点担心了。

　　“糖糖怎么还没来啊？”她大着嗓子问后排的檀铮峥。

　　“不知道啊。”

　　正当她失落地转过身时，听到了一道声音。

　　“方以棠跳楼了。”是崔芷瑗的后桌王锦说的。

　　“不可能，”崔芷瑗心头一紧，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哪里听到的谣言你都敢传。”

　　“是真的，我和她住同一栋楼，一早就看见她妈妈在楼下哭，周围的人说是有人跳楼了，”王锦摇了摇垂下的头，“方以棠人挺好的，她才17岁，太可惜了。”

　　崔芷瑗怔忡良久，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吐也吐不出，吞也吞不下，过了十几秒，原本木僵的她才晕倒在地上。

　　檀铮峥见状赶忙将她背到医务室。

　　孙懿也跑去找班主任。

　　过了一会，崔芷瑗终于醒了，“老师，方以棠哪去了？”

　　“方以棠……走了。”班主任苗洁也流了两行泪，因为她不明白，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呢？

　　修修改改三个多月的情书，爱人再也看不到了。

　　高考前几天，几人相约去祭拜了程子勋的父母和糖糖。

　　三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警服，一个穿着校服。

　　一个死于医闹，一个死于见义勇为，一个死于她的母亲。

　　后来，程子勋和檀铮峥去了洛城大学，毕业后在挪威的特罗姆瑟结了婚；沈皓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程序员；孙懿以四分之差落榜，靠画漫画，也过上了很好的生活；崔芷瑗大学毕业后直接回家继承家业，而后又开了一家精神病院。

　　而赵琼呢？她被崔芷瑗抓进精神病院亲自治疗。
　　他们的青春结束了，他们离开了那枯燥但又轰轰烈烈不平凡的青春，他们将会步入新的台阶，向着光。回看过去的心酸，春天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