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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星历230 ...

  •   星历2305年8月13日

      降临派首领柏婳紧急传唤联盟中将柏鸣松,以商要事。

      柏鸣松站在办公室门口,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而后点头示意挂在天花板上的机械手,让它进去通报。

      “进。”

      不一会儿,机械手溜出来,在门把手上挥挥,门“咔哒”一声打开。

      柏鸣松眉眼弯弯,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柏婳坐在办公桌后面,她面前悬浮着三块闪着蓝光的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将她严肃的面容衬得神秘威严。

      她没抬头,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像是在核对什么数据。柏鸣松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柏婳没有开口,他也不敢动。

      母亲的心情写在脸上,他没有冲上去自讨苦吃。

      约莫过了两分钟,柏婳才从屏幕中抽出一丝视线分给门口的人。

      两人对视,柏鸣松率先开口,语气温和:“首领,您找我。”

      柏婳冷笑一声,她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肘关节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叠贴在下巴下:“过来,看看这个。”

      她挥挥手,屏幕瞬间转身面向柏鸣松,他走过来定睛一看,是一张照片——一只猫,通体纯黑,琥珀金色的眼睛,瞳孔缩成细线,警惕地看着镜头。照片下面还有一行编号:CT-2309。

      “认识么?”柏婳开口。

      柏鸣松低头看了看:“之前任务简报里见过,是第七研究所的实验体吧。”

      柏婳点点头,加上一句:“它逃了,从那里面。”

      “是么,什么时候的事?”

      柏婳:“这话该我问你吧,紧盯实验体不是我给你的任务吗?”

      她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它一只猫真的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么?”

      柏鸣松故作惊讶状:“您怀疑是我将它从里面带了出来?”

      柏婳没接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柏鸣松的反应,试图从中解读出对方的意图。

      “母亲,我怎么敢违抗您呢...”

      柏鸣松将屏幕重新调整到面对柏婳的方向,脸上笑意未减,他弯下一点腰,对柏婳虔诚而恭敬。

      柏婳轻叹口气,收回视线,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帕特琳娜星的主城区,飞行器在鳞次栉比的楼宇间穿梭,遥远的他星在天幕中显露一角,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她背对着柏鸣松,声音不大,却有上位者的威压:“一百二十三年,研究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们研究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千万次实验,终于改造出了ct-2309这个近乎完美的容器...”

      “我从三十岁开始这项计划,现在我都一百五十三岁了...”

      “然后在今天我得到消息,它跑了?”

      柏鸣松没有接话。

      柏婳面无表情,自顾自继续说:“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血多少资源么?”

      她突然转头,眉头紧皱盯着柏鸣松:“所以,它必须被找回来,活得,不允许有任何损伤!”

      “明白!”

      “你亲自去。”

      柏鸣松眼皮一跳,本来这种抓捕行动是轮不到他出马的,但他没有发出质疑,而是点点头:“是。”

      柏婳死死盯着他,眼神在柏鸣松的动作和表情上来回扫动,他明白她在观察什么,柏婳疑心重,看来这次是怀疑到自己儿子头上了。

      “明天就去,追踪器显示的最后位置是亡灵星系,记得隐蔽行动,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首领,我明白了。”

      “你走吧。”

      柏鸣松转身往门口走,就在他手碰上门把手那一瞬间,柏婳冷不丁开口:“柏鸣松...”

      他脚步一顿,回头。

      “不要让我失望。”

      柏婳还是那副翘着二郎腿的姿势,眼神自上而下再一次审视柏鸣松。

      柏鸣松温和一笑:“明白。”

      他走出去,机械手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冷了几分——母亲不是第一次试探他,但如今居然怀疑是他私自放走实验体,他只是曾经护送过一次实验体转移位置,并不知道这个实验体是用来做什么,以及现如今被改造成什么样了。

      他叹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悦,伸出手指敲了敲覆盖在耳边的隐形通讯器,这种通讯器可以自动将脑海里所想转化成文字传输给另一端,佩戴者不需要说话就可以完成重要信息传递,既方便又保全了隐私。

      他给搜查小队队长黛尔托特发去一条紧急通知,命令她立刻清点人马,明早凌晨启程亡灵星系。

      星历2305年8月14日

      柏鸣松一行人到达亡灵星系,他们在这里展开了长达七天的无休止搜寻。

      柏鸣松一个人负责亡灵星系主星塔纳托斯,这里阴暗潮湿,由于没有气象管理局,塔纳托斯气候多变,城区里耸立着高矮不一的灰色调建筑,路边的行人各个跟麻木的行尸走肉一般,动作僵硬面无表情。

      整个星球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和排泄物的恶臭味,各种飞虫嗡嗡地在空中拍着翅膀打旋儿,柏鸣松知道这种虫子,他不止一次在心中唾骂为什么这种古地球的恶心遗留物没有灭绝。

      他行至一处废弃工厂,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响动,与雨滴在地上的声音融为一体。

      这场雨下的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废弃工厂的铁皮顶上,发出“咚咚咚”催命般的声响,雨水顺着房顶倾泻而下,白茫茫的水雾飘浮在空气中,让柏鸣松感觉脸上凉飕飕的。

      “中将,这里没有。”

      通讯器里传来队员有些急切的声音,柏鸣松内心有点烦躁,但面上不显。

      追踪器显示的最后位置就是这里,不可能没有那家伙的踪迹。

      他笑吟吟地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另一边搜寻,而后通过通讯器发出消息:“我已经让黛尔斯托带领二小队去西区了,你们再扩大搜寻范围,找不到的话今天都别想着回去吃夜宵了。”

      黛尔斯托:“哇塞中将,现在您还有心思开玩笑啊。”

      柏鸣松还是面带微笑,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听着通讯器里黛尔斯托的声音:“没开玩笑,首领发了最后通牒,今晚再找不到我们就要撤离,‘老古董’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他一边低声说一边往前走,全覆身隐形雨衣将雨水无声地隔开,连一丝湿气都渗不进来。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派出去的小队没发回来一条好消息,任谁看了也摆不出好脸色。柏鸣松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因为他一个人负责东区废弃仓库,也没找到任何踪迹。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光环恰到好处地弹出投影屏幕,这个东西的好处就在于方便易携带,而且未经主人同意,别人无法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他看看柏婳五分钟前发给他的紧急通知——“老古董”已经暗中派遣了一艘星际战舰,他们再不走就会跟对面硬刚上。

      尽管实验体很重要,但说白了这次行动也只是一个搜查任务,柏婳不希望看见不必要的牺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讯器里传来的消息全都是“没找到”,柏鸣松自己也用生物探测仪再搜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只好双击一下通讯器,示意小队撤离。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旁边一条小巷,小巷里垃圾成山,散发出恶臭味,地面上油水汇集在一起,像是一条被工业废物污染的小溪。

      突然一阵寒意冲上柏鸣松大脑,他突然看见,一个黑色的角从垃圾堆里面冒了出来。

      他立刻就想到了一百年前在这个三不管地带盛行过一段时间的生物屏蔽箱,只不过这东西很快就淘汰了,联盟也大肆清剿了生产这种箱子的工厂,总不能现在还存在吧...

      柏鸣松是个实践派,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冒了个尖儿,他就立刻大步走向那一堆垃圾,蹲在垃圾面前,将大衣的衣摆揣在怀里,然后——

      从一堆恶臭里扒拉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箱子。

      他用生物探测仪一扫,果然没有任何响动。他又拿出追踪器,上面显示那只实验体还在这个地方。

      柏鸣松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用开锁仪对准箱子上的电子锁。

      “喀拉”一声,锁开了,他 再次用生物探测仪一扫,果不其然,探测仪震动一下,显示出一段字:检测到生命体,确认为远古地球猫科动物。

      柏鸣松眼底流露出最纯粹的笑意,仅犹豫了一秒,他就将手直接伸进箱子里,掏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闭着眼,呼吸微弱的地球生物。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将地球生物抱在怀里,他知道这一定是ct-2309。

      柏鸣松听着通讯器里传来黛尔托特焦急的催促声音,怀中生物的骨头硌得自己手有点疼,他轻轻掂了掂,又重新将其拢在自己大衣下,快步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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