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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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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请了两天假才返回学校,其实在第一天他从医院返回到家里的时候烧已经降下去了。他本想着第二天去学校,但谁知那天晚上自家门口齐刷刷站着两个人。
没错,正是祁逸辰,裴浩这两个人,以及……裴浩拿着的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里面是白屿和陆延安。
裴浩见着江叙白刚想关心他的身体,谁知站在自己身边的冰块儿脸先他一步开口:“还在烧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叙白也没料到祁逸辰会第一个关心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不烧了……”。
祁逸辰得到回答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反应,而是盯着江叙白的脸看了一小会儿。
祁逸辰快速的观察着江叙白面部,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祁逸辰刚“嗯”完,手机里面的一个小人儿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表达自己的关心。江叙白无奈笑了笑,侧身让他们进去说。
江叙白的住处是个两层的商品房,第一层有次卧、厨房、浴室各一间,以及一个还算大的客厅,整个一层的布局看起来简约但又不少些温馨。
祁逸辰进来后大致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将正在和陆延安、白屿视频通话的手机支在客厅的茶几上。
半天没插上话的裴浩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刚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关心江叙白,甚至觉得说的不尽兴,从兜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看着那张纸说。
那是裴浩在学校里面闲来无事,灵感爆发专为江叙白而写的小作文。
江叙白看着裴浩的一系列行为,眨了眨眼,看起来呆呆的,但还是给裴浩提供了许多情绪价值。
裴浩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江叙白也适时的递给他一杯温水。
整个过程都被祁逸辰一点儿也不少的看见,他原本冷冰冰中带有的一丝丝愉悦,变成了冷冰冰中带着一丝丝的郁闷。
他好似没发现自己情绪外溢,又或者说他没感受到自己的这种情绪,但好在其他人也没观察到。
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才站起身来打算离开,江叙白便将他们送到门口,顺便说了自己明天就返校的消息。
江叙白刚说出口,就被祁逸辰生硬的语气拒绝。
江叙白又愣了一下,略带些疑惑:“可我现在已经好了呀……”
祁逸辰盯着江叙白看了几秒,又把视线移开:“随你。”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留下江叙白和裴浩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还是裴浩见祁逸辰的身影快要走远,才回过神儿劝江叙白:“你别管他,他就那样儿你知道的,但也确实,你病刚好就再好好休息一天,别折腾着去学校。”
还没等江叙白回话,裴浩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们几个一放学就过来给你补课,落不下的。”听到这话江叙白才点了点头。
裴浩见江叙白点头后便跟他道了别,然后大步跑上前追上祁逸辰。
江叙白就站在门口直到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走进屋里关上门。
江叙白整个人窝在自己卧室阳台的秋千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江叙白就这么抬头看着天上零散的几颗星星。
看了好一会儿后,江叙白好似下定什么决心,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和祁逸辰的聊天界面,手指快速的码好了字,点击发送。
上面是:明天我会在家里休息一天的,谢谢你的关心。
江叙白看了几秒觉不够,又发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
江叙白发消息的时候祁逸辰已然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写试卷。
祁逸辰听到消息铃声抽空往手机那儿瞥了一眼,便把笔放下拿过手机看着江叙白发的消息。
祁逸辰看到消息后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但他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祁逸辰心里想:呆子
江叙白发完消息后就这么抱着手机看着聊天页面,生怕不能第一秒看到消息。
最终江叙白看到祁逸辰回复的一个“嗯”字,哦不,还有一个句号。
江叙白看到消息后眼睛弯了弯,继而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抬头看着天上少的可怜的星星。
江叙白看了一会儿便开始自说自话,听不太清楚,只能听得着一些零散的词:“想”“爸妈”“喜欢”。
江叙白就这么自言自语了许久,从那个秋千上下来还是因为夜晚的风吹的他手脚冰凉。
江叙白又窝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一看时间:00:36。
看来又睡不着了江叙白想。
他干脆打开手机,登上了许久前的社交平台。他的账号页面很单调:纯白色的头像,网名是write,没有简介,没有视频。但唯一有点儿色彩的是那张背景图,是一只布偶猫。
那只布偶猫是他记事起就陪着他,以前他爸妈说这只猫在他三岁时出门玩儿,路过宠物店透过玻璃门看着的,然后迈着小短腿想进去,结果被玻璃门拦着推不开,就老实的贴在玻璃门上,还用肉嘟嘟的手指着那只布偶猫,转头对着爸妈说:“猫猫,要!”
江父江母看着小江叙白这么喜欢,便直接买了下来。后来带回家,小江叙白便和那只布偶猫一样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小江叙白就在那个时候给那只布偶猫取了个名字,叫“白白”。
但好景不长在他15岁那年,白白走了,白白陪了江叙白12年。但江叙白那个时候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眼睛红肿,只能抱着白白生前用的小毯子。
江叙白刚打开社交平台便看见白白的照片,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手开始发抖,抖到拿不住手机。
手机掉落在床上,但江叙白无暇顾及,那张照片让他想到了好多。
他感觉喘不上气,心跳跳动的很快,快到江叙白怀疑心脏要逃离那空间不大的胸腔。江叙白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仅靠鼻子好像快要憋死,但不够,还不够。
他想闭上眼睛自我缓解,但毫无结果,反而一闭上眼睛曾经的一幕幕就浮现在眼前,他看到了冒着浓烟的汽车,看到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同时看到了他的父母……
当年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都有些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到他只能大概看见轮廓,其它的再也无法辨认出来……
闭着眼带来的痛苦比睁着眼更多,江叙白索性睁开眼睛,他的眼前还未恢复清楚,眼泪便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
江叙白一个劲儿的想要把眼泪抹干净,但那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到了最后江叙白也再无精力去做这些多余的事。
颤抖的双手捂着脸,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那眼泪好似永无休止般一个劲儿的流,好似要把当年白白离开时未流出来的眼泪都哭出来。
没一会儿,江叙白再也无法哭出眼泪,只能听见嘶哑的哭声。江叙白本就因发病而喘不上气,这样一哭,更是雪上加霜。
江叙白大口喘着气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趴在床沿干呕,他剧烈的咳嗽着,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
江叙白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声音很响。
江叙白用抖的厉害的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瓶药。他着急忙慌的将瓶盖拧开,想倒出来几粒药片。但手抖的太厉害了,倒了好些出来,散落在床上。
江叙白也不管不顾的,将散落在床上的药片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好似没有理智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吞了多少,也根本不在意自己吞了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只能活下去也必须活下去。这条命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他不能自私的轻而易举的决定这条命的生与死,他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权利。
江叙白恢复正常后也记不得自己吞了多少,用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拿起药瓶晃了晃,只有三四粒在里面碰撞发出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他便知道自己吞了不少。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
对方那头几乎是秒接,江叙白将刚才发病的事说了出来,以及自己吞了大半瓶药。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吼声:“江叙白你他妈不要命了?你他妈立刻给我去催吐,你等着我,十五分钟,不十分钟我就来,还有电话别挂。”
说完就听见一声巨响,是用力关门的声音。江叙白脸色苍白的笑了笑,走到卫生间,便给自己催吐。
十分钟后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一个人关上门就急匆匆的走到亮着的卫生间。
这个人就是和江叙白打电话的人,也是江叙白的主治医师,叫林禹州,三十多岁的男人了,现在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看着在洗脸的江叙白,怒火中烧的林禹州扯着江叙白的领子,将他拽到自己面前。林禹州的声音气到有些发抖:“江叙白,你他妈不要命了?你他妈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江叙白知道自己不占理,任由林禹州拉着他的领子往门口走。林禹州将江叙白推进后座,自己又坐进驾驶位,开车去医院。
时间已经是1:40了,凌晨的夜晚车辆稀少,又因为情况紧急,林禹州开的速度有些快。
到了医院,林禹州将车停好,便又扯着江叙白挂号,洗胃,确认江叙白没什么大问题后。两人走出医院,走到车前。
江叙白想拉开车门,结果发现还没解锁,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禹州。
确认江叙白没有什么问题后,林禹州才有时间骂江叙白。
江叙白一抬头就被林禹州劈头盖脸一顿骂。林禹州骂的气喘吁吁,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江叙白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想死?你说你不想让你爸妈豁出性命保护你,然后在地底下又看到你?结果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他妈怎么想的?”
其实林禹州说的没错,江叙白的父母在江叙白15岁那年出车祸走了,当时江叙白也在车上,要不是江父江母拼了命的护着江叙白,将他推出去,江叙白也活不到现在。
江叙白垂着眼眸:“对不起。”
林禹州见自己施展招数拳打脚踢结果对方是一团棉花,顿时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他盯着江叙白好半天,才开口:“你要是再给我犯浑,我就让你在医院里面,我刚好有时间看着你。”
江叙白没有说话,依旧垂着眼眸。
林禹州叹了口气,解锁车门。他刚吼了好久的声音有些沙哑:“行了,上车。”江叙白就这么听话的上车。
林禹州将江叙白送到他家门口后,便转身打开了江叙白对面的门。
林禹州转过身关门的时候看见江叙白呆愣愣的站在对面的门口。林禹州开口:“买了好久的,为了让你不犯浑,我最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一点点不舒服就过来敲门,要走不了就打电话,别给我装死。”
江叙白点了点头,便关上门。
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4:27了,江叙白也没有睡意,便窝在沙发上看着综艺。
电视里面传来的声音吵吵闹闹的,但在江叙白的家里面,怎么还是有些凄惨。
窗外的天空渐渐明亮,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阳光并不怎么刺眼,但这是整个屋子里面唯一的、温暖的光。
其实秋冬时节的晨光是有些冷的,但对于江叙白来说,足够了。
至少这曙光照亮了他,即使他仅仅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