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大师姐》月尾竹

14、第14章 大师姐的赤阳果 “甘心就这

　　龙芷整个人都是慌的。
　　被孙莞喂下丹药之后，身体里的灵力像一个随时会炸开的球。
　　匆忙前往离自己最近的合适突破的地方，但还没到，雷云就在头顶上形成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劫雷劈下来，未伤及要害，但也来不及再去别的方了。
　　就地坐下匆忙掏出提早准备好的防御法器抵御。
　　但第二道雷下来，雷光之中，花了她当时所有身家买的，据说能保她轻松到出窍的法器，瞬间化为齑粉。
　　黑焦的一切中，她呆滞张大的白色齿和眼格外打眼。
　　不等她再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倒进了血泊中，连掏颗丹药也做不到了！

　　老天爷！
　　我最多脾气爆一点，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吧？
　　怎么第二道雷比第一道强了十倍还不止，差点就把她劈散。
　　四周被劈得全非，草木都成焦炭。
　　大地，在震颤着。
　　天崩地裂的感觉，莫过于此……

　　而天上，第三道天雷正在酝酿，大有比第三道天雷还要强得多的趋势。
　　绝望地瞪着，天上越来越大的雷云：天雷要我命！
　　那股杀意，从雷云里溢出来了！

　　“张嘴。”
　　谁……谁在说话？
　　就在她要泄力地闭上眼等死时，一道声音传进她耳中。
　　好耳熟……
　　一定是快到时候了，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听到大师姐的声音。
　　一个筑基，怎么可能……

　　“别愣着。张嘴。”
　　这次，听得更清楚了！
　　如同在耳边！

　　猛地把眼睁大，她看到那最不可能出现的，提着扫帚的筑基期大师姐，金光的笼罩之下，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取出一颗果子，红光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
　　她……不是只有筑基吗？
　　这不是谢师叔力斗两只化神期妖兽，九死一生才摘来的赤阳果吗？
　　就这么给她？

　　“甘心就这么死？”许拙又问，手里的赤阳果已经送到了她唇边。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求生的欲望从心底涌动，下意识的，她一口咽下那颗散发着红光果子。
　　她还要活着去找那无良商家算账！
　　哪怕只是幻境，她也要吃下颗果子。
　　可……
　　她真的吃下了一颗果子，这果子还同她想的不一样。
　　明明有小儿拳头大小，表皮有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像裂谷中流动的岩浆，但入口清凉，像是一汪甘泉入喉，洗去了一身焦气。
　　像枯木重新生根饮水，她竟能坐起来了！

　　“别愣着，别分神。”许拙的声音又传入她耳中，比第一声近，比第二声远。

　　龙芷猛地转头，循声看过去。
　　大师姐许拙真的在！
　　在拿着扫帚，低眉垂目地扫地。
　　那一袭洗得发白的灰白宗门袍，像是沐浴在神光中。

　　“大师姐。快回吧。等雷云散了再扫也不迟。”龙芷急道。
　　要是因为她突破，让大师姐受了伤，纵是突破了，她也不得心安，戒律堂也不会放过她……

　　“专心。”明明是平静如常的声音，却让龙芷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下意识想要服从的压迫感，“没有第二颗赤阳果能救你。”

　　还想说什么，话到喉口，竟被堵住。
　　两行泪从眼里流出来，在焦黑的面上洗出两条河。
　　竟然真的是那颗赤阳果！
　　不久前，她才在议事大殿里瞧见，艳羡，现在却进了她腹中。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觉得，从大师姐扫地开始，地面的振荡，不如先前激烈，就连在雷云里蓄力的劫雷，都好似变慢了些，杀气淡了些。
　　不愧是大师姐，筑基期在出窍期雷云下扫地都扫得这么淡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实力远高于出窍期呢。

　　由着龙芷端详自己，许拙不再说话，专心拿着那把已经染了焦黑的扫帚，仔细扫着。
　　若有谁离她近，便能瞧见，每一扫时，都有一点金光落入地面。

　　玄羽就是这个时候飞来的：“嘎嘎！”
　　你真是！
　　自己这破身体怎么样不清楚吗？
　　丹田里有灵力吗？
　　还帮她挡雷劫？！
　　新扫帚都秃噜毛了！

　　“人命关天，用了一颗九曲回灵丹回了几成灵力。”许拙轻声解释，“那道雷完整劈下来，这片地方都破开道口子。”

　　龙芷猛然怔愣，把堵在喉咙口的那些东西，用力咽下去。
　　闭上眼，强迫自己专心控制灵力。

　　玄羽围着许拙转啊转：“嘎嘎嘎嘎！”
　　干这么大事，不知道带着爷吗？

　　“事发突然，来不及。”许拙轻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干活了。”
　　说话时，她停下动作，再次服下一颗九曲回灵丹。
　　这丹好用，得叫苏沐得空多炼些。

　　几乎是同时，第三道雷劫劈了下来。
　　乍一看，比前两道都要来势汹汹。
　　但龙芷感觉，比前两道都要温和。
　　有风不轻不重吹过，有大爪子抓动焦木焦土的声音。
　　她虽没睁眼，却知道，是变大的老黑在罩着她。

　　“咕噜噜！”
　　她听到了老黑喉管里发出的愉悦声。
　　仿佛在说：“看吧看吧，爷就知道，你没爷不行的！”

　　“咔咔咔！”绯灵气得在谢佐肩上乱跳。
　　这只凑不要脸的乌鸦，这么好的在拙拙前面刷脸的机会，被它抢先了！

　　“呱！”张开一边翅膀给龙芷挡去一半劫雷，玄羽不客气地朝绯灵叫了一声。
　　就喜欢你看不惯爷又拿爷没办法呢样子！

　　目光扫过被雷劈歪了的路碑，谢佐脸色发沉，没好气地怼几乎与他同时赶到的苏沐：“又是你收的好弟子！”

　　“我弟子当然好！要出窍期了！”苏沐惊喜道，随即脸色变了又变。“不对……突破出窍期的劫云，怎么比我突破化神期的还要可怕……”
　　“……不对不对！她怎么能在宗门禁地弱水谷边突破？！谁教她的！”
　　她气得不轻。
　　新收进门的小徒弟，是她没教过，这可是在她还没接管丹阳峰时就收的大弟子，手把手教了近百年的！
　　竟然也这么分不清轻重吗？！

　　“咔咔咔！”绯灵跳到两人之间，焦急地叫着。
　　别吵了别吵了！
　　没看到被那只心机鸟抢先了吗？
　　谢佐，你还不快进弱水谷帮拙拙？！

　　谢佐脸色略缓：“既是你的弟子要出窍，你便好好在这里守着，直到结束。莫让那些没眼力见的再来打扰了她。”
　　说完，也不给苏沐回嘴的机会，大步迈进了弱水谷。

　　“我怎么可能不守着？”苏沐没好气地咕哝。
　　但她的弟子在突破，她这个做师父的，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只用“守着”的人？
　　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索性，她在玄羽“没眼看”的目光下，掏出了丹炉，以及各种炼丹的材料……

　　一人扫地，一人进谷，一人炼丹。
　　第三道天雷彻底结束，玄羽收回被劈得闪雷光的翅膀时，恨不得一翅膀把这个丹痴给掀起来。
　　“嘎！”
　　你徒弟突破诶！
　　你个做师父的，怎么不知道丢几件法宝给她挡挡，只知道炼丹？！
　　要是身上没有，摇人啊！
　　让它这么挡，天雷强度要翻几倍的！

　　好在，接连三道劫雷砸下来，玄天宗地动山摇，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此时，谢佐已经走在弱水谷漆黑的碎石路上，两侧石壁像被劈开的伤口。
　　这里的血煞阴沉，与外面玄天宗的钟灵毓秀、天和气清成了极端的对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走了很久，停在一处没有风的地方。
　　地下的震颤传上来，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走到一处立着的人面马身石像面前，他抬手，用力按向石像胸口住，那里，似有什么在跳动。随即，石像往后退开，开启了一道入口。
　　从谢佐的角度，可以看到长长的阶梯。
　　“吼！”震颤声，怒吼声重叠着，还有跺脚声，铁链撞击声。
　　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声强过一声，直击谢佐的心脏。

　　“嘎嘎嘎嘎嘎……”
　　绯灵连珠炮似地叫，把谢佐差点迷失的神智强行拉了回来。

　　“无妨。”他抬手，挑了挑它脖子下的一点绒毛，“那东西，又想吞噬我。”

　　“Chark！Chark！”
　　怕什么？干就是了！
　　他要吞噬你！你就吞噬他！
　　他变弱一些，就老实了，拙拙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目光微缩，谢佐笑道：“好。”

　　说话间，他走到了深处。
　　一汪深潭里，盘着一只喘息着的怪兽。
　　说它是龙，偏偏长着四只虎爪。
　　说它是虎，却又长了蛇的身子。
　　说它是蛇，那只头，又分明是龙的模样，还有龙爪。

　　“你吵到她了。”谢佐不满地道，“你总是不听话，让她那么辛苦。”

　　看到谢佐，它突然猩红了眼，朝谢佐扑过去。
　　“吼！”
　　先前听到的所有声音，在这里，在这一刻，放大了无数倍。

　　谢佐一动不动，轻蔑地笑道：“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欺负得无法反击的小可怜吗？”
　　迎上它，谢佐挥剑，朝它快要抓到面前的虎爪上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