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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阁楼里，不能回应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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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入住妖怪公寓》
第五章阁楼里，不能回应的声音
清晨六点五十八分。
时栖是被一阵钢琴声叫醒的。
琴声很轻。
像雨滴落在湖面，一点一点漾开。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窗外还蒙着一层薄雾。
“谁这么早练琴？”
她披上外套，刚准备开门，忽然瞥见桌上的《入住须知》。
第一条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她昨天没有注意到的小字。
若听见陌生人叫你的名字，请不要回答。
时栖揉了揉眼睛。
再看。
那行字又消失了。
她怔住了。
是自己没睡醒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时栖。”
裴无归温和的声音响起。
“起床了吗？”
她打开房门。
“房东，我刚刚……”
“先下楼吃早餐。”
裴无归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钢琴声不用在意。”
他说完，便转身下楼。
时栖站在门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
早餐桌上依旧热闹。
江迟嘴里叼着包子，正和闻野争论到底是猫更聪明还是河童更聪明。
白绒一边刷手机，一边发出惊呼。
“啊！我的直播又上热门了！”
陆西沉推着眼镜，认真提醒。
“昨晚你有三次尾巴入镜。”
白绒：”……”
她抱住脑袋。
“完了！”
应寒放下咖啡。
“放心。”
“网友已经替你解释了。”
“他们说那是最新的AI特效。”
白绒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时栖忍不住笑了。
住进公寓短短几天，她已经渐渐习惯这群奇怪室友的日常。
只是今天，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向三楼。
昨晚那道人影……
真的不是幻觉吗？
——
上午。
大家都出门后，整栋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时栖坐在客厅修改简历。
忽然。
楼上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人轻轻走了一步。
她抬起头。
声音来自三楼。
紧接着。
又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缓慢而有规律。
时栖下意识站起身。
“有人吗？”
声音停住了。
整栋房子再次恢复寂静。
她摇摇头。
应该是老房子的木地板热胀冷缩吧。
正准备坐下。
忽然。
楼上传来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时栖……”
她浑身一僵。
有人在叫她。
声音很年轻。
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带着一点委屈。
“时栖……”
“帮帮我……”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楼梯走了一步。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回答。”
裴无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平时多了一分严肃。
时栖回头，发现他的目光正望向三楼。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像覆着一层寒霜。
楼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房东……”
“她为什么不理我？”
时栖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
声音就在阁楼里。
裴无归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望着楼上。
几秒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道声音也慢慢消失。
整个过程结束得像从未发生过。
时栖紧紧抓着衣角。
“刚才……”
“你听见了，对吗？”
裴无归轻轻点头。
“嗯。”
“阁楼里……有人？”
裴无归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人。”
时栖心里一沉。
“那是什么？”
裴无归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轻轻关上通往三楼的木门。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时栖，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后无论听见谁叫你的名字。”
“哪怕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也不要回应。”
——
这句话，让时栖整整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闻野变成黑猫，趴在她腿上晒太阳。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黑猫抬起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喵。”
时栖低头笑了笑。
“我没事。”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闻野。
没想到，一向没心没肺的闻野竟然立刻竖起耳朵。
尾巴也炸成了一团。
“喵！”
“你也害怕？”
黑猫认真点头。
就在这时，江迟提着工具箱回来。
闻野立刻跳过去，在地上写写画画。
江迟看了一眼，神情也变得认真。
“你听见它叫你了？”
时栖点点头。
“嗯。”
江迟沉默了几秒。
“以后千万别答应。”
“以前有个新住户，不知道规矩。”
时栖心里一紧。
“后来呢？”
江迟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来房东把事情解决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多写了一条入住守则。”
时栖忽然明白。
那张《入住须知》，并不是一开始就有那么多规则。
而是一代又一代住客，在这里生活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每一条规则背后。
都发生过真正的故事。
——
夜里。
月见巷下起了雨。
雨点敲打着窗户。
时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快到午夜时，走廊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很轻。
慢慢停在她门口。
她屏住呼吸。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时栖。”
是裴无归。
“睡了吗？”
她刚准备回答。
忽然想起白天的话。
——哪怕声音和我一模一样，也不要回应。
时栖抿住嘴唇，一声不吭。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脚步声缓缓远去。
她松了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
真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时栖？”
“是我。”
“裴无归。”
“江迟刚修好屋顶，我来看看有没有漏水。”
这一次。
门外除了裴无归，还有江迟抱着工具箱抱怨的声音。
“房东，这屋顶都一百多年了，真的该换了。”
“预算不够。”
“又预算不够？”
“嗯。”
听见两人的对话，时栖这才打开房门。
江迟一脸疑惑。
“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时栖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裴无归听完，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
他望向走廊尽头，目光深沉。
“看来……”
“它已经开始注意到你了。”
时栖愣住。
“为什么是我？”
裴无归没有回答。
只是望向窗外那棵百年的银杏树。
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因为他知道。
阁楼里的那个”东西”，已经沉睡了整整一百三十年。
而今天。
它第一次，准确地叫出了时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