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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3住户今天也在喝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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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入住妖怪公寓》
第二章 203住户今天也在喝血
时栖醒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她缓缓睁开眼。
头顶是木质天花板，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愣了几秒，猛地坐起身。
——吸血鬼！
——血袋！
——她晕倒了！
时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伤口。
再摸摸手腕。
也没有。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放心。”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人咬你。”
时栖僵硬地转过头。
裴无归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热茶。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旧时代的油画。
见她醒了，他轻轻合上书。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
时栖张了张嘴。
昨晚发生的一切疯狂涌进脑海。
她盯着裴无归，声音都有些发颤。
“昨天……他说他是吸血鬼……”
“嗯。”
“是真的吗？”
“是真的。”
“……”
时栖沉默了。
裴无归回答得太自然，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问：
“所以……这里真的有妖怪？”
“准确来说，是非人类住户。”
裴无归耐心纠正。
“妖怪这个词，有些住户不太喜欢。”
时栖：“……”
重点是这个吗？
她忽然想起入住须知。
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去阁楼。
凌晨两点不要找钢琴声。
冰箱第二层……
原来不是奇怪的租房规则。
是真的会出事。
裴无归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语气依旧平静。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搬走。”
“押金全退，房租也不用付。”
时栖一愣。
“第二。”
裴无归看着她。
“留下来。”
“知道这里的一切，但必须替大家保守秘密。”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时栖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搬走吗？
她当然想过。
可她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一千九百三十六块七毛。
就算今天离开，也很难再找到月租八百、家具齐全，还不用中介费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
昨天那个吸血鬼，虽然说着“这是我的午餐”，却一直站得离她很远，甚至在她晕倒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如果他真的想伤害自己，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
想到这里，时栖抬起头。
“我留下。”
裴无归微微一笑。
“欢迎正式入住。”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简单的话，让时栖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
中午。
为了帮助新住户尽快适应环境，裴无归决定召开一次“欢迎午餐会”。
长餐桌摆在一楼餐厅。
时栖坐在最边上，紧张得连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房东，我回来了——”
一个穿着工装裤的青年推门而入，肩上扛着一个工具箱，头发湿漉漉的，裤脚还滴着水。
“今天三楼水管修好了，不过后院那个池子又漏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工具箱放下。
直到看见时栖。
青年眼睛一亮。
“新房客？”
他大步走过来，笑得格外爽朗。
“你好，我叫江迟。”
他伸出手。
“负责这栋楼的维修。”
时栖连忙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凉凉的，还带着一股水汽。
“你好，我叫时栖。”
江迟刚想说什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缕湿漉漉的绿色头发，从帽檐底下滑了出来。
时栖愣住。
绿色？
染的吗？
江迟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个……今天忘记变回来了。”
“……”
“其实我是河童。”
时栖：“……”
她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裴无归端着茶，十分自然地补充了一句。
“他负责物业维修。”
“很专业。”
江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谢房东夸奖。”
时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白晕了。
这里好像真的什么都有。
——
没过多久，又有人下楼。
“好困……”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
长发微卷，穿着宽大的卫衣，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抱枕。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慢悠悠地走过来。
可就在经过椅子时——
“啪。”
身后忽然冒出一条雪白的大尾巴。
紧接着。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一直到第九条。
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像盛开的花一样，在身后轻轻摇晃。
时栖看呆了。
女孩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收尾巴。
“啊！”
她连忙转过身，把尾巴一股脑塞回去。
“睡糊涂了……”
她脸红得厉害。
“你好，我叫白绒。”
“是……狐狸。”
她小声补充：
“九尾狐。”
时栖机械地点点头。
她已经开始接受现实了。
吸血鬼。
河童。
九尾狐。
再来个龙，她都不会惊讶了。
“说到龙。”
江迟忽然看向门口。
“他怎么还没下来？”
话音刚落。
餐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修长，戴着银框眼镜，气质冷淡，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路上堵车。”
他淡淡开口。
“刚从法院回来。”
江迟笑着介绍。
“这是应寒。”
“律师。”
时栖礼貌地点头。
应寒也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
江迟压低声音。
“也是龙。”
时栖：“……”
好。
真来了。
应寒像是听见了，淡淡瞥了江迟一眼。
“纠正一下。”
“东方龙。”
“和西方喷火的，不是一个体系。”
江迟立刻举手。
“好的，应律师。”
白绒捂着嘴偷笑。
整个餐厅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
最后到的是203住户。
吸血鬼医生。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毛衣，依旧戴着金丝眼镜。
看见时栖，他第一时间站直身体，郑重鞠了一躬。
“昨天吓到你了。”
“对不起。”
“我以后会注意，把冰箱关好。”
他的态度诚恳得像在做学术汇报。
时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是我胆子太小了。”
“我叫陆西沉。”
他重新介绍自己。
“职业是医生。”
“另外，也是吸血鬼。”
他说得一本正经。
时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西沉愣了愣。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
时栖摇头。
“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绒好奇地问。
“我以为……”
时栖想了想。
“妖怪……不是，非人类，都应该很可怕。”
餐厅安静了一瞬。
江迟哈哈大笑。
“房东，你听见没有？我们被误会好多年了。”
陆西沉推了推眼镜。
“刻板印象。”
应寒淡淡补充：
“宣传工作还有待加强。”
白绒鼓起脸。
“我上个月直播，还有人问我尾巴是不是特效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时栖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明明不是人。
却比很多人，更像普通人。
会聊天。
会工作。
会因为一句误会而哭笑不得。
会为生活里的小事发愁。
他们只是……
和自己长得有一点点不一样。
就在这时，裴无归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出来。
“开饭吧。”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然而，时栖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啪”的一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从门口窜了过去。
“喵——”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跳上餐桌，一口叼走了陆西沉面前的血袋。
陆西沉：“……”
“等等。”
“那是我的午餐。”
黑猫根本不停，叼着血袋一路冲向门外。
江迟拍着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又来了！”
白绒笑得尾巴都冒出来了。
应寒扶了扶额。
裴无归无奈地放下餐盘，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
“又要去把204住户抓回来了。”
时栖愣愣地看着那只飞奔而去的黑猫。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这栋公寓里，连猫都可能不是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