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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王族旧梦 山河蒙冤(续)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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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风声渐寂,寂渊终究是跟着魔兵离去了。
木屋瞬间空落下来,四下静得只剩窗棂晃动的轻响。方才相拥的暖意尽数褪去,寒凉一点点裹住苏清鸢的四肢百骸。
她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指尖缓缓抚上颈间贴身戴着的墨色玄玉,这是寂渊当年亲手雕琢送她的信物。玉质温润,常年被二人掌心摩挲,暖了数年,此刻握在手里,却冰凉刺骨。
都是因为她。
苏清鸢垂下眼睫,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得发胀。
仙魔殊途,是三界亘古不变的铁规。所有人都默认仙魔势不两立,可她偏要跨越界限,爱上身为魔界二皇子的寂渊。
他本是心怀苍生、无欲无争的人,不贪王权,不恋纷争,只想守一方安稳山河。
可就是因为和她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恋,他被亲兄构陷,被扣上挑起仙魔战乱的罪名,硬生生背负一身污名,被迫囚禁于阴冷的锁魔古塔,余生不见天日。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死死攥着那块玄玉,指节泛白,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无声的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从不后悔爱上寂渊,可她无比愧疚。
是她的出现,毁了他安稳坦荡的一生。
屋外树叶骤然簌簌狂响,风声凌厉刺耳,彻底打破了木屋的死寂。
苏清鸢骤然抬头,眼底的悲恸瞬间被警觉取代。
不对劲。
方才看守寂渊的魔兵明明已经尽数撤离,此刻林间却藏着密密麻麻的煞气,沉稳又阴寒,是刻意隐匿行踪的追兵。
寂凛根本没打算留她活口。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方才假意应允寂渊的请求,不过是假意姑息。他要的从来只是权位稳固,要彻底抹去所有隐患。只要她这仙界之人活着一日,寂渊的罪名就永远留有把柄,他的王位便多一分隐患。
斩草,必要除根。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甲摩擦地面的冷响清晰传来,层层合围,堵死了木屋所有退路。
“奉大皇子之命,缉拿仙界余孽苏清鸢,就地格杀!”
冰冷的喝令穿透门窗,决绝又残忍,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苏清鸢猛地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柔弱尽数褪去。
她可以愧疚,可以悲痛,但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那寂渊今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背负的污名,就真的成了板上钉钉的罪证。他白白受了构陷,白白困于古塔,连最后一丝清白,都无人再替他诉说。
她快速抬手,将掌心的墨色玄玉、二人过往留存的手记书卷,尽数敛入自身神海封存。
这是他们唯一的念想,也是将来能证明一切的证据,绝不能落入寂凛手中。
木屋木门被重重踹开,数名黑衣魔兵持刀涌入,煞气滔天,刀刃泛着森寒的冷光。
苏清鸢身形后撤半步,脊背挺直,哪怕身陷绝境,眼底依旧带着傲骨,没有半分怯弱。
“我与寂渊相知相守,从未祸乱两界,从未挑起纷争,何罪之有?”
为首的魔兵面无表情,眼底只剩杀伐漠然:“仙魔相恋,便是最大的罪。大皇子有令,但凡与二皇子私通的仙界之人,一律诛杀,以正魔界纲纪!”
“纲纪?”
苏清鸢低声嗤笑,笑意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眼眶通红,语气却字字清亮有力。
“所谓纲纪,就是纵容手足相残、构陷忠良?所谓规矩,就是颠倒黑白、赶尽杀绝?”
“寂渊一心平息战乱、护佑魔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就因为爱上我一个仙界之人,便要落得身囚古塔、背负骂名,连我也要被无故诛杀?”
魔兵懒得与她多言,抬手挥刀直劈而来:“休得诡辩!受死!”
凌厉刀风扑面而来,苏清鸢侧身灵巧避开。
她本是仙界灵修,身法轻灵,只是心绪激荡、心神大乱,修为难以全然施展。此地是魔界地界,煞气压制仙力,长久缠斗只会落入死局。
不能恋战,只能逃。
她深深看了一眼这间盛满二人所有温柔过往的木屋,眼底翻涌着不舍与痛楚。
这里有他们朝夕相伴的岁月,有山间煮茶、月下闲谈的温柔,是她和寂渊唯一的安稳归处。可如今,一切都碎了。
“寂渊,等我。”
她在心底默念一句,咬碎牙根,转身冲破窗棂,借着林间夜色,朝着魔界边境飞速掠去。
身后无数魔兵紧追不舍,喊杀声、兵刃破空声响彻山林。
冷风狠狠刮过她的脸颊,吹干泪痕,也吹醒了她所有的软弱。
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逃出魔界,护住腹中安稳,等着终有一日,揭开寂凛的狼子野心,洗去寂渊满身冤屈。
夜色沉沉,追杀不休,一场横跨仙魔的隐忍与救赎,自此拉开序幕。
“娘亲,当心!我在肚肚里。”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