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御主兼职审神者中》影胧

4、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才来

　　男人机械的眼神望向他，竹原流雾当做没看见绕过他开门，总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
　　“审神者大人，您终于来了...”那家伙一把抱住他的腿，“五年过去了，您还是这副模样...”
　　竹原流雾撇掉他的手，这人却极其用力地不撒手，他垂眸看见了一张流泪又强行扯出笑意的脸。
　　那人激动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您终于来了，您怎么才来...”
　　“呃，我们认识吗？”少年无奈道，他对这种着实没办法，“你，你先起来，有什么话等会说。”如果这人上来对他喊打喊杀，他直接处理就好，这种...
　　压切长谷部一愣，感受着和以前稍不同的气息，蓦然安静下来，恭敬地为他拉开门：“审神者大人，请进。”
　　屋子内很久没有打扫过，此时漫出的气体呛得少年咳嗽，竹原流雾大踏步走进，中心的仪器上已布了厚厚一层灰尘，仪器下还有一具骸骨。
　　骸骨手中环抱一个圆球，他上前抠出，时刻警惕身后的付丧神会不会给自己一刀，对方只冷漠瞥了一眼骸骨，目光又盯在他身上。
　　竹原流雾心生疑惑，手里动作不停，圆球置于仪器中，他无师自通地朝其中打入灵力——
　　强大的灵力自然而然流经本丸各处，天守阁焕然一新，灰土自动清出，院子内枯灰的杂草瞬间焕发生机，纷纷碎裂露出新生的绿色嫩芽；最中心被伐倒的樱花树再次亮起光辉，死树中心迸发主干，结出无数分支，生命力顺新生的枝芽在枝头化作绽放永不凋零的粉白色花瓣。
　　刀剑们纷纷起身，连之前灵力不足而恢复原形的刀剑都重新化形，朝天守阁望去。
　　这里...又来了一个新的审神者啊。
　　竹原流雾在狐之助给的任务册上打了个勾，转而看向这位疑似认识自己的刀剑：“好了，接下来聊聊？五年不见是什么意思？”
　　压切长谷部半跪下，言无不尽给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位刚入门的审神者，脾性极其恶劣，以折磨这些付丧神为乐。他的运气欠佳，总是锻不出自己想要的刀，更是对他们这些不够稀有的刀变本加厉。
　　他让付丧神失去了自己的兄弟，让他们不得不跪下求饶，同类之间宛如斗兽场的野兽，日复一日漂流在苦海中。
　　偏偏时政的任务他每次都是超额完成，尽管因此损失了不少得力助手，他从不心疼这些消耗品。
　　付丧神们麻木地看着同类被碎刀，重伤依旧强行出阵，慢慢地大家好像也习惯了这样。
　　整座本丸最后只剩下了十几振刀，基本都是重伤状态，审神者却命令他们继续出阵，直到一次近乎全军覆没的征途，另一队审神者亲自上阵的队伍发现了他们。
　　压切长谷部濒临碎刀的前一刻，被那位审神者以强大的灵力救下。对方不由分说把他们带回自己的本丸，给他们手入好后，最小的短刀看着另一个本丸里自己没有被碎刀的兄弟，忍不住朝另一个付丧神哭诉。
　　那位审神者知道他们的遭遇后，表示会和时政交涉取消那人的资格，刀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要挺过一小段难熬的日子，他们就能加入这个本丸了。
　　然而他们等啊等，时政的人依旧看过表面工程就离开，没有人来救他们，本丸里的刀剑不断离去，最后只剩下两柄刀剑。
　　一个深夜，江雪在亲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惨遭碎刀后，提刀默默结束了这一切。
　　压切长谷部跪在天守阁门口，听着屋里主人的惨叫和求助，无动于衷。
　　他是有名的忠诚于审神者的刀，也正因此才得到这人的一点信任。压切长谷部没有朝他挥刀，但也不会为了保护他挥刀。
　　从那天起，本丸断了本就微弱的灵力，江雪抱着弟弟的残躯不知所终，而他沉默地关上了天守阁的门。
　　时政立刻赶到这里，看见他并无暗堕迹象，审神者也并不是他所杀，其他本丸大都有了压切长谷部，也不知该如何接收这类刀剑，于是他被指派留在这个本丸。
　　付丧神原则上不需要进食也能维系正常活动，只是他一直跪在门前，本丸又不断涌进其他流浪或者接近暗堕的刀剑，新来的审神者要么身死，要么被吓得离开，又或者一进来就折磨刀剑被反杀。
　　压切长谷部不予理会，只盯着天守阁紧闭的门，漫长的时间后，他竟产生了一种幻觉。
　　他从一开始被锻造出来，就是竹原大人的刀，作为竹原大人最忠诚的近侍，他经常守在门外，只要竹原大人一个命令，他就会立刻执行下去。
　　有时那门会震出一条小缝，透过那一点空间，他仿佛能窥见竹原大人的一处衣角。
　　但现实始终提醒着他。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没有人来救他们，没有人能救他们。
　　而今天，他真的看见了竹原大人。
　　“您终于来了，”长谷部垂下眼睫，极其卑微，不敢和他对视，“请允许我成为您的...”
　　少年却同样半蹲下身，强行命令他抬头：“长谷部，也许我可以这么称呼你。”
　　这是长谷部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这位审神者，他对上竹原平静的眼，不合时宜地同五年前的审神者对比。
　　五年前的竹原大人，比现在远远傲气和冷淡。他当时只远远瞅了一眼那人，竹原大人就发现了他们，并让手下的刀剑把他们带回本丸，隔空打过来的灵力就直接恢复了他们的所有伤势。
　　“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做过审神者的部分，”竹原流雾见他不似作伪的震惊，继续道，“我只是奉命来这个本丸任职，如果我之前的确答应了你们，先说声抱歉。”
　　他翻遍记忆都没找到当审神者的部分，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这位刀剑的情绪。
　　长谷部觉得自己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可流雾上来可不止看见一具被斩杀的人类残躯。
　　他斟酌用词，半协商半询问道：“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你愿意帮我和鹤丸一起守在这个本丸吗？”
　　眼前的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微笑着答应他：“阿鲁基的命令我一定办到，我这就去把他们...”
　　“不用，”竹原流雾打断了他的话，平静望着对方兴奋得不对劲的眼睛，“你生病了，长谷部，你现在要做的是在这好好养病。”
　　他对心理学涉猎不多，也足以看出这个本丸里的刀剑多少有些阴影。
　　从踏进这里开始，这个金发男人呆滞地望着他，更何况如果他说的属实，长谷部最需要的是一个缓冲，而且...他暂时不考虑用一个明显隐瞒的付丧神为自己的心腹。
　　“阿鲁基，我能帮你做很多事，”长谷部急切道，他恨不得掏尽自己一切能做的摊开给着位审神者看，“求您不要丢下我。”
　　竹原流雾不愿给他施加太多压力，只轻轻拂去他的手：“我明白，但也请长谷部对自己坦诚一点吧。”
　　少年起身，衣角消失在拐角，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还有现实生活的事情需要处理，对你们没有要求，各自休养生息就可以。”
　　长谷部愣在原地，耳边回响少年的话。
　　对自己也坦诚一点...吗？
　　他准备好的说辞，最后只取得了这个效果啊。
　　他低低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果然还是瞒不过那位审神者。
　　“你终于来了”的另一层含义，当然还有“你怎么才来”。
　　竹原流雾下楼期间，灵力扫过外面的刀剑，一共二十一振。
　　这么多振刀剑一起包围他还是有点危险的。
　　他用灵力传讯给坐在樱花树上准备看好戏的鹤丸国永：“鹤丸，能不能帮个忙？”
　　鹤丸不语，只飞身跳下，在众刀剑注视中走进天守阁：“什么忙？”
　　“我等会还得回去处理现实问题，”少年和他并肩下楼，“本丸可能需要你帮忙照看...”
　　“诶，这种事情交给长谷部不就好了，”鹤丸摊手，“我可不太擅长这个啊。”
　　竹原流雾摇头，刚出天守阁，倚在门廊上、从屋子里探头的刀剑们齐刷刷看向这位新来的审神者。
　　连着之前和他交手的药研和清光都远远站着，大家对新来的审神者已然抱着警惕而非欢迎的态度，全归功于之前时政派来的继任者。
　　清光冷冷盯着
　　之前他顺手修复的乱藤四郎倒是不怕生地凑上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小白花：“阿鲁基这个给你。”
　　一期一振紧张在后边望着，虽然这位新来的审神者看上去并不像坏的，但之前的先例...
　　“谢谢。”流雾接过因灵力而生的小小花朵，难得局促一瞬，“下次来我再给你带礼物。”
　　他环视一周，声音顺着灵力扩到每位刀剑耳中：“我是时之政府新派来的审神者，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我不会常驻这里，各位暂时自便即可。”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怔怔看向他，生性多疑的刀剑已经在想这位难道是怀柔把刀子骗进来杀，一期一振已上前问道：“那么，您还有什么安排吗？远征之类的。”
　　这一次仔细打量新来的审神者，见惯了各种美人的刀子们依旧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