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舒警官你心软了 一次博弈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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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根据你们给的线索，做了合理推演。”
来了，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
舒蔚继续试探。
“绑匪交代，白天楼道出现陌生动静，他以为警方试探，心态崩了，才决定连夜弃点跑路。”她刻意停顿。
“我们外勤组，当天没有任何人进入楼道。”
蓝茵终于抬眼。
“舒警官是在怀疑，有人私自介入现场？”
“我只想听你的解释。”
“我解释不了没有证据的事。我只是一名普通市民，没有权限、也没有理由私自干扰警方办案。推演线索我可以提供，现场行动，我无从参与。”
每一句话都合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每一句话，都完美避开所有风险。
舒蔚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捏紧咖啡杯柄，被一句话卡死，竟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这人分明把警方的办案逻辑摸得透透彻彻，掐准规则缝隙游走。
自己明明嗅到了破绽，却被法律、流程、证据层层困住，连发难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要撕开温和外壳下的大胆、冒险、无视规则，可她没有证据。
蓝茵给她的回答就像一拳狠狠砸在一团棉花上，一点声响也没有。
舒蔚很清楚，蓝茵心里什么都知道。
她清楚警方的办案逻辑，清楚这次结案的关键转折点在哪里，清楚是谁搅动了局势、逼出了嫌疑人。
可她闭口不谈，警方根本奈何不了她。
“舒警官，警方有警方的流程，民众有民众的本分。我提供思路，你们落地侦查，全程合规，没有越界。”
眼前这人，她能救人，也敢赌命。她能完美辅助警方破案，也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私自搅动一整盘局势。
可舒蔚抓不到她，也无从下手。
两人之间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舒蔚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她不是看不透蓝茵，而是连找到她的影子都很难。
这次的约会不欢而散，舒蔚又气又无奈，最后以工作为借口推开包厢门，结账，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天中午的岛城没有耀眼的阳光，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舒蔚有些烦躁的拉开车门，雨丝飘进车里，她第一次觉得雨天很烦。
白白浪费大半天宝贵补休，就换来一场处处碰壁的对峙。
舒蔚暗自叹气，向来以工作为先的她，私人时间早就被挤成压缩饼干了。
一想到这，向来兢兢业业坚守岗位的她，心里拔凉拔凉的，正常情况下她一年的年假只有五天。
天杀的…
今年三月开车去警局的时候车被刮蹭，本想私了结果对方不依不饶，年假时长-0.5天；四月奶奶下楼不慎摔伤，年假时长-3天；六月胃痉挛止疼药不管用最后去医院，年假时长-0.5天。
好吧，加上补休她只有三天半的年假了。
但约蓝茵，她还是有时间的。
短短几天的相处，她便清楚了蓝茵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儿，长期游离在规则之外。
她不敢放任这样一个智商顶尖但行事毫无束缚的人游荡在民间私自查案，即使没有跨过法律红线。
如果放弃她，是隐患，也是损失。
当天下午，舒蔚编辑邀约信息时，并未抱着蓝茵会应允的期待。
一天之内，一次邀约尚且合理，二次邀约想必正常人一看就知道是图谋不轨，何况蓝茵这么聪明的人。
但舒蔚留给舒蔚的时间太少了，两人这几天才堪堪挂上钩，交情又少，得在线索补助批给蓝茵前和她建立更深厚的关系。
她措辞简单，只问对方是否有空，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去院线看一场新上映影片。
发送完毕，她便将手机丢在办公桌一侧，继续复盘绑架案卷宗。几乎笃定只会收到一句无情的拒绝。
过了三个小时，舒蔚才收到了她的短信。
她打开蓝茵的聊天框，屏幕上只有简短一个字：好。
舒蔚无疑是激动的。
准备线上购票，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堆电影。
惊悚片、动作片、喜剧片，她也没提前做攻略胡乱一点点上了《爱乐之城》后购票，最后把时间发给了蓝茵，还附上了电子电影票的截图。
舒蔚下班后驱车赶到家，换下警服，换了一件白衬衫，外搭灰白条纹，牛仔裤。
最后她把背头的梳下来，细碎的刘海蹭在额前，简单梳了梳刘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松弛。
这次她比蓝茵早到了十分钟。
蓝茵来到影院。
看到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舒蔚，有些意外的是这次不是背头舒蔚而是顺毛舒蔚。
舒蔚似乎察觉到了一道目光的审视，她缓缓抬头，看见蓝茵后几乎是弹跳起身。
“来了。”
“嗯。”
“我们检票吧。”
捡完票后她和蓝茵落座。片刻，黑暗落幕，荧幕光影亮起。
蓝茵本来对爱情题材不感兴趣，可影片浓烈撞色的镜头构图、行云流水的歌舞运镜还是吸蓝茵的睛。
另一边的舒蔚则借着昏暗掩护，不动声色观察蓝茵的每一处细微神态，悄悄试探着。
影片推进至男女主相爱却因道路不同而分开，蓝茵忽然开口，音量压在环境音里，刚好只够舒蔚听见。
“我小时候在伦敦，每周这个时段，父母就会给我放一部老电影，印象最深的还是《东方快车谋杀案》，波洛在人性和法律之间的权衡。”
舒蔚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慢慢转移到影片上，她知道舒蔚的试探计划被自己打乱了。
荧幕里星光落在男女主角身上，悠扬的爵士钢琴曲漫过整个放映厅。
舒蔚原本盘算了一路的问话，被蓝茵猝不及防抛出的童年往事堵在了喉咙口，心里揣着的戒备、质问、算计，溃不成军。
“伦敦？你之前一直在那边生活？”
她好像明白蓝茵为什么是蓝眼睛了，原来她是中英混血。
蓝茵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目光依旧定格在银幕。
“算不上安稳生活，只是一段为数不多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的日子。”
“舒警官，这次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由衷的感谢你能请我看电影。”
舒蔚再次被堵语塞。
原本打算借着观影机会，继续追问绑架案私自打草惊蛇一事的念头，彻底被她压了下去。
她第一次开始动摇：自己死守的条条框框，对于蓝茵而言，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黑暗之中，视线悄然相撞。
蓝茵眼底透出洞悉，像是在隐晦回应她们之间理念相悖的矛盾。
整场电影结束，大厅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白光瞬间从浪漫的爱乐之城拉回岛城现实。
蓝茵率先站起身，理了理风衣下摆。
两人随着散场人流缓步走出影院，已经晚上九点了。
雨后晚风清凉湿润，吹走了一整天阴雨带来的沉闷。
舒蔚纠结半晌，还是主动提起了悬在心底的事。
“绑架案那天小区里的动静，我清楚是你做的。”
“我不追究违规与否，但下次有计划，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绑匪被逼急，最先遭殃的是人质。”
她的态度显然已经软了下来。
蓝茵走路很快，听到这，她停下脚步，沉默几秒后她转头，轻轻颔首，算是默许了这个约定。
“我从来没想过拿人质去冒险。”
“你们外勤蹲点两天，拖得越久，绑匪伤害人质概率越高。我清楚他们不会撕票，但不能保证他们会对人质造成怎样的伤害。我只能用最快的办法破局。”
“我知道。”舒蔚长长呼出一口气，积压一下午的闷气终于消散大半。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本意是救人，我才没有直接向上级上报疑点。”
这句话是舒蔚的最大让步，也让蓝茵清楚舒蔚不打算追究此事。
她身为执法者，本该严查一切不合规矩的行为，却为蓝茵悄悄选择了隐瞒。
她看向舒蔚的目光深了几分。她看得明白，这位死守规则的警官，已经为自己打破了第一次原则底线。
那么日后的大部分事情，将不会很难办。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身份存疑的‘热心群众’，值得吗？”
“你帮我们破了案，救了被绑女孩。单凭这一点，就值得。”
她拒绝了舒蔚的送行，自己打车回到了那辆老破小房车。
回家后的舒蔚掏出手机，主动发出消息。
“下次有线索，第一时间发我邮箱。正规渠道，绝对安全。”这是舒蔚权衡许久最后发出去的消息。
蓝茵低头看着消息框里的文字，没回。
“下次”，意味着她在舒蔚心中的地位已经等到了完美的抬升，即使对方对自己依旧存疑。
得到她暂时的信任，和警局合作的事情便有了着落。
一切都顺着蓝茵布局的方向行进。
可预料之外的，是Silas的那句“创伤衍生依恋”绝非空谈。
她本能地拆解舒蔚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节奏，将这名警察的固执、责任感、口是心非的关心剖析得一清二楚，越探究，心绪越难以自控。
PTSD催生的不安本能，让她不由自主被这份稳定、正义的气息吸引，博弈的主动权，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的倾斜。
这还是在她十八岁从齐世逃出去后第一次对他人产生这样复杂的心理。
她揉了揉发酸的左肩，把暖宝宝贴了上去。
曾经在齐世也有这样一个人，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有好人的、是有温情的。
不过…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齐世过的怎样，终究是形同陌路。
晚上十点，洗漱完的舒蔚在b站搜索栏上搜索了74版《东方快车谋杀案》并按下了收藏。】
Silas听完蓝茵长段的表述和过往，对于蓝茵的了解也越发深刻，不再仅仅是英国知名侦探，现在即将要贴一层身份：岛城警局顾问。
“Ms.蓝，我们可以分开来看，我之前提到过创伤带来的应激反应和衍生依恋。”
“嗯。”
“现在你可以仔细想一下，电影院的那次约会，究竟出自侦探式的理性复盘，还是过往创伤带来的心理投射。”
“讲清楚你的两种猜想。”
“第一种，纯粹属于侦探的洞察。”
Silas提出自己的猜想。
这是还他被聘为蓝茵私人心理医生后的第一次对等的平视自己的偶像亦病人。
“舒蔚是你这一生遭遇过最势均力敌的博弈对象。你们卷入齐世的漩涡，共同经历生死，最后因为却走向决裂。”
“五年忘不掉，是你放不下那场没有真正分出胜负的对局，这一部分，是你的理智在运作。”
蓝茵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五年里无数深夜，她确实一遍遍复盘岛城发生的每一件事。
“第二种呢。”
“第二种，则来自早年长期胁迫环境遗留下来的应激烙印。”
Silas抛出一种假设。
“当年你身处绝境，舒蔚是少数手握权力，却愿意给你留余地的人。这份例外，会被你的潜意识牢牢抓取。”
“换句话说，在伦敦的五年，是你的创伤在回望岛城那一段难得的能喘息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舒警官你心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