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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忘不掉她 舒蔚和蓝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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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结束了轰动伦敦一时的郊区老宅遗产连环盗窃案后,蓝茵便闲了下来,今天恰好是心理医生登门的日子。
“既然你是我博客上的粉丝,相信你对我的调查不少,足够了解我的过往。”
“你知道的Silas,我的人生经历到目前为止很是波折,痛苦的回忆一点也不少,最痛苦的不是在香港的日子,是在岛城,我始终忘不掉她。”
蓝茵坐在单人沙发上,头靠后仰去,整个人陷了进去。
对面的Silas是蓝茵助理帮忙聘请的上门心理医生,是个华人,蓝茵博客上的粉丝。
“Ms.蓝…您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您从十八岁摆脱直接的人身禁锢和精神胁迫后,从来没有寻找心理医生去治疗您的心理疾病是吗?”
虽说他是蓝茵的推理粉丝,但对于她在中国的经历知之甚少。
“嗯,在国内我没有接受正规的心理健康治疗。”
“那么,如果不冒犯的话,请您告诉我那个‘她’是谁。”
“她是我当初受聘岛城刑侦支队特聘顾问时对接的刑侦支队重案中队侦查员。”
“五年前因为一些矛盾我离开了岛城,断绝了和她所有的联系,可我忘不了她。”
“创伤衍生的依恋?绝大多数受过集训折磨的患者,极易对危难时期依托的公职人员产生执念情愫。”
目前据Silas所知所见,蓝茵患有较为严重的PTSD,其衍生有隐形受虐倾向、依附型依恋障碍。
创伤衍生的依恋?蓝茵陷入了回忆。
18岁的蓝茵,在国内还没有合法的身份,在齐世的阴影之下东躲西藏五年。
为了在不需要注册身份的前提下谋生,她在qq、贴吧等软件上做“覆面侦探”,接的民间单子包括但不限于提供逻辑思路、破解犯罪思路、寻找嫌疑人等,她只收现金。
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每次到线下交费时雇主只能看到一个一身黑、裹的严严实实、甚至无法分辨性别的神秘人。
可她从来不接大单。
【七年前,23岁的蓝茵,带着骨灰盒漂泊到岛城。她想给父亲买块好点的墓地。
中国人嘛,讲究落叶归根。
只是父亲早就被葬在香港,骨灰盒里只有父亲生前的照片和生前爱不释手的佛珠。
但蓝茵在大陆没有合法身份证,买墓地的事情又只能一拖再拖。
岛城的海风是咸咸的、湿湿的,蓝茵趴在围栏上,海浪一下一下的拍到岸边。
昏黄的路灯下行人匆匆,恍惚间好像父母还在自己的身边,或许他们还在的话,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夏天的夜晚,岛城的海边总是人们约会的首选地。
已经九点了。
这片海域没有沙滩只有礁石,知名度不高,过路的人也不算很多,大多都是岛城本地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在感官敏感和直觉精准之下,她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观察她。
与其说是观察,更像是监视。
正常行人的观察是不会带有这么强的目的性,时间也不会很长,而且大概率是不会藏在暗处默默观察。
蓝茵没有贸然回头。
这人估计是有一定的刑侦经验或者监视他人的经历,懂得最基本的监视手段。
目前可以排除是变态尾随的可能,不过也保留是警察的可能。
蓝茵在大脑的知识储柜里翻了翻。
警察的夏令时下班时间为下午六点钟,理论上现在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警员驱车、乘坐交通工具、徒步回家的时间。
恐怕是来者不善。
多年的躲藏以及PTSD的不适感差点让蓝茵应激反应,‘齐世的人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她开始做出一些微动作,低头看表、左顾右盼偶尔抱一下头、抹一把脸。
微动作是会影响人的判断。
不过那人似乎被影响的很厉害,蓝茵的动作顿了顿,心下了然。
突然她攀上围栏。
隐蔽角落里的那人瞬间冲了出来,用了十足的劲将她拉下来,惯性使得蓝茵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呼吸急促、浑身是汗,这么近,蓝茵能听见她咚咚的心跳声。
心率过快了。
那人只觉得蓝茵好瘦,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的身高,自己用了那么大的劲,跌入自己怀里的时候冲击力却这么小。
‘我靠,这怕不是受到虐待不让吃饭吧?皮包骨头的…要是有空一定要带她去好好吃一顿。’】
“停一下,这里就是我刚才提到的人身禁锢带来的依恋心理,或许你在你们的第一次肢体接触时就有体会到了这种感受,甚至可以说…是快感。”
“也许吧,但我并不能确定,当年的我还是处于年少时期的焦躁与不安,且我对于心理学没有很透彻的研究。”
蓝茵的手指蜷了蜷。
“无妨。”
【“你知不知道夜里的海域很多危险?一时赌气跳下去,连打捞遗体都要耗上一段时间!”
气急之下她竟忘了应先疏导意图轻生的人的心理压力。
嗯,蓝茵内心已经有了答案:是个年轻的警察,而且是对与“拯救轻生者”毫无经验的警察。
那人攥着蓝茵的手腕死死不松开,生怕蓝茵再做出一些傻事。
“放开我,很疼。”
对方闻言瞬间松了力道,可依旧保持着防备姿态,蓝茵默默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她。
短头发,浓眉毛,双眼皮,高鼻梁,很英气,年龄大概在24-27岁之间。
肩章磨损厚重,是长期外勤奔波所致;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是刑侦警员接连加班阅卷、蹲点办案留下的痕迹;虎口处深浅不一的厚茧,来源于枪械训练、擒拿抓捕;方才冲过来时步伐稳健利落,是警校系统化体能训练练就的。
另外,她今晚加班且很忙,又或者说这几天都很忙,梳的背头已经有些炸毛了。
短短几秒的观察与推断,蓝茵便清楚,这人是加班后途径此处害怕自己轻生的警察,而且擒拿等制服手段经验丰富,估计是外勤组的。
“我是警察,刚才途径这里以为你有轻生的念头,所以观察你将近二十分钟…”
她亮出证件给蓝茵看了一眼:舒蔚。
舒蔚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气急之下竟忘了应该先安抚当事人的情绪,这几年警校是让她白读了吗?
“夜里海边人烟稀少,你刚才做出了翻越栏杆的危险行为…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若是心里有事过不去,我会帮助你的。”
舒蔚拢了拢有些炸毛的头发,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蓝茵。
蓝茵神色漠然的抬头,没有任何的害怕、失控等情绪。
不像是一个被生活压迫到意图冲动结束生命的人该有的镇静。
‘难不成人家根本没有想过轻生?’
‘刚才没收好力万一给人家手腕抓坏了咋办?’
‘天呐最近加班加糊涂了…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想到这,她看了看蓝茵的手腕,红红的,没破皮。
“警官,我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监视我,刚才翻越栏杆之举只是为了试探身后的人会是什么反应,没想到搞的您这么紧张,实在是抱歉。”
好官方的回答。
她收回了对蓝茵下意识的审视,语气从严肃强硬变成了愧疚歉意。
“原来是这样。是我贸然行动误会了你,手腕没事吧?还有,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蓝茵对此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转身继续看着黑乎乎的海面。
舒蔚自知理亏便也不再讨没趣,叮嘱了蓝茵几句后便离开了蓝茵的视线。
她实在也没摸清楚蓝茵这人反侦察能力为什么这么强,难道是自己在后面隐蔽的不够完美?
自己的好心观察反倒被当成变态监视,让人家小姑娘感到不适,今天真是糟糕透顶!
舒蔚的车停在不远处,职业病的发作和责任心的爆棚让她还是放不下心,干脆坐到车里远远的观察蓝茵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什么嘛,整的我跟尾随的变态一样…”
她小声嘟囔着,有些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车里没有亮灯,她就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蓝茵。
可能是太劳累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毕竟为了这起案子她两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25岁的舒蔚时常安慰自己,就算是在上班的时候猝死,也算为公殉职。
蓝茵看着海失了神,或许能死在这里也挺好。
有山有海,基础设施完善,夏天的话在出租屋可能只需要两天就能被发现,在荒山野岭的话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吧?
法医鉴定为自杀,寻找死者家属,寻找无果,最后火化,没有单独的墓碑,没有繁琐的葬礼。
或许那个叫舒蔚的还可以帮她收尸。
擦去脸上的湿润,蓝茵在路边打了一辆较为老式的出租车,去了岛城较为破旧的老城区,依旧是现金支付。
到地点后她没有进附近的老小区,而是从旁边的一处小道穿梭。
面前是一个24小时营业网吧,里面的人不多,无论男女,在店里的大多都是鬼混的叛逆少年、抽烟的中年人。
她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打开电脑,依旧没有单子,如今她身上已所剩无几。
曾经在偏远的小县城能够接到附近的小单,挣口饭钱是足够了。如今在岛城,想要继续接单子就难了,况且还要更加小心的躲避齐世。
蓝茵没有合法身份,想要在岛城长期立足,最后还是要投靠警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一个小时后她离开网吧,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她走到了附近的停车道中,那辆破旧的房车是她租下的短期落脚点,小但很让人安心,骨灰盒还放在小柜子上。
来岛城一个月了,蓝茵只接到了一个小案子,一天解决获得报酬600元,就这样凑合过了一个月,这才是真跟贝爷学到真本事了。
可下个月呢?蓝茵躺在狭小的床上,舒蔚…这个名字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如果知道自己的现状会怎么样?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会是态度?
先睡吧,民以睡为天,说不定还能梦到父母,还有那个如此担心自己的舒蔚。】
两个小时悄然过去,伦敦的雨停了,Silas的私人治疗时间已经结束。
“Ms.蓝,我们明天再见。我很期待您能继续和我分享您在中国的故事,哦!可以麻烦您给我个签名吗?”
蓝茵点了点头。让助理拿来了笔和纸,潇洒的签下了:
‘Blue-L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