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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虫族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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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此刻的反应如遭雷击。
壮汉浑身骨甲发出咯咯的摩擦声,伤口处的血液因为肌肉的紧绷而流得更急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他的口中发出一声白榆听不懂的,近乎呜咽的啸叫。而另一侧的虫族研究者,白榆看着他不知何时取出的光脑,以及不断观察监测仪数据并打字记录的动作,在心中姑且这样称呼他。
那位虫族研究者的神情愈发亢奋,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发送了一条讯息。
随着维生舱完全滑开,微凉的空气涌入。
白榆试探性地从舱内支撑起身体,带着对眼前怪异景象的茫然与紧张,望向门口的三个庞然大物。
这里是恐怖片片场?
短暂的沉默对峙后,壮汉最先无法控制自己,竟然大跨步来到了白榆面前。手臂笨拙地向前伸,似乎想要触碰,又生怕自己的血玷污眼前的存在。
“母......母亲。”
白榆瞳孔微缩,眼睛睁大,呆呆地听着眼前的三米壮汉带着些羞怯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
谁是你母亲,我是男的!
他被近在咫尺的巨型虫族吓住了,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常识范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逃跑!
白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滚落下维生舱,像远离虫族的地方窜逃,可虫族堵着大门,他只能躲到墙角,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他的心跳几乎失速,嘴唇发白,头皮发麻,双手下意识撑在背后的墙面上,最大程度贴着墙,仿佛这样就能从眼前可怕的现实里消失。
这是一场梦吧,对对,是梦吧,只要闭上眼下一刻就能醒过来了。
随着他的惊惧,心口晶莹的宝石骤然亮起微弱的荧光,与此同时,那弥漫在空气中、温暖安神的甜香气息也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温暖的精神力场中沁入了具有刺激性的锋利气息,像是刺猬支起了浑身的刺,在威慑四方。
这丝变化对于虫族而言不吝于最危险的警报。
“不......不!我,我竟然吓到您......我该死!真该死!”
壮汉愣住了,眼中瞬间涌上痛苦与自责,他竟开始捶打自己的伤口。
“卡隆!控制你自己!”
原来正单膝跪地的虫族武士身影一闪,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壮汉身侧,紧紧扣住壮汉的手臂。他的声音低沉急促,较于其他虫族显然冷静得多,可他看向白榆的目光里,依然充满难以掩饰的焦虑。
待到卡隆停下了狂暴的动作,虫族武士松开钳制卡隆的手,迅速再次跪地,姿态更低,几乎匍匐下来。
他用一种略显僵硬的轻柔语气快速道:“至高无上的主,请宽恕。莫要惊惧,吾等是您最卑微的盾与剑,绝无伤害您的意思。卡隆他只是因您的苏醒而狂喜,精神之海又有旧伤,意志混乱。
“当然,他惊扰了您,万死难赎,您若是要降下神罚,也......”
他努力传达善意,可白榆受到卡隆暴乱的精神力场影响,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被搅浑了一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往墙壁缩,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也更加尖锐。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全部退下!带卡隆离开。”
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才在光脑上一直敲打字符的研究员见到老者,点点头,躬身退到一旁。
随着老者走入,温和但又异常浑厚稳定的精神力量充满室内,白榆的精神力也略微安定下来,能够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是的,来“人”。
那是一位身披朴素灰白色长袍、留着白色长胡须的平平无奇的老人,长得有点像白榆小时候最爱看的《魔戒》里的灰袍巫师甘道夫,第一眼就容易让人心生亲切感。
他的模样和白榆所熟知的地球人几乎没有区别。
呃,如果忽略他头顶那两根形似蟑螂的触须的话。
这让白榆安心了不少,下意识把注意力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老者严厉地扫了一眼卡隆和武士,然后将目光落在墙角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上。
当然,娇小是对比起虫族而言。
他对着白榆微微躬身:“无上的创生者,请您暂且安心,这些粗鲁愚钝的战士惊扰了您的苏醒,是我等守护者无可推卸的失职。”
说着,他抬手汇聚出柔和的翠绿色光晕,那光晕安抚了白榆狂暴的精神力,带来了一丝安宁。
“老朽名叫伽玛,是此间遗落圣所的首席学者和暂代守护者。请您相信,在此地,您的意志高于一切,您的安全重于星辰,任何让您感到不安的存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武士的压制下被推搡到门口,仍在挣扎的卡隆,“都会被立刻抹除。”
“不对,等等。”
白榆感觉不妙,他确实还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按照老者的意思,他们似乎要惩罚卡隆。
白榆的神经依旧紧绷,任谁莫名其妙经历死亡又落入一大堆高大异形之中,都很难不慌张,但九年义务教育塑造的朴素价值观让他难以眼睁睁看着草菅虫命的一幕发生,更遑论是一个生命因他而死:“放开他,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伽玛学者看向白榆的目光多了几分触动,充满欣慰:“仁慈......无上的仁慈啊......”他低语喃喃。
白榆感到莫名其妙,这是怎样一个等级分明、弱肉强食的物种啊。
“这里是哪里?”他勉强平复心情,说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们是谁?”
伽玛闻言,保持着微微俯身的恭敬姿态,声音放得更加轻缓:“回禀至高无上的主,此地是艾德里亚古星系的边缘,一处编号为‘γ-07’的远古圣所遗迹。在遥远的失落纪元之前,这里是培育我族希望与未来的神圣之地。”
他微微停顿,眼里流淌着复杂的情绪,有缅怀,也有痛惜,更有无与伦比的激动:“至于吾等......吾等是您的子民,是您的血脉与意志的眼神,是您最卑微的仆从和守护者。漫长的荒芜岁月,吾等散落、流浪、苟存,几乎遗忘了归途。时至今日,圣所因您的降临而重燃,吾等的等待得到了最好的嘉赏。”
他的话语如同古老的史诗吟诵,白榆听得似懂非懂,但也大致明白了意思。
这里不是地球,而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而自己似乎也变成了某种不得了的存在。这认知让他更加茫然不安。
“而那边三位,”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是圣所最杰出的战士,鲁莽惊扰了您的是卡隆,擅长正面攻坚和防御。这位是影刃,负责近卫与刺杀。那位是观察者阿尔法,擅长信息分析和生物科技。”
随着他的介绍,白榆将那几个虫族和他们的名字一一对上号,伽玛由开始以吟游诗人一般的繁冗句式向他介绍虫族的历史和虫母的含义,听得白榆直愣神。
“呵。”
一声极轻、极悦耳,仿佛带着笑意的叹息,毫无征兆地从培育室的一侧传来:“伽玛学者,您的介绍未免太过严肃古板,怕是要将我们珍贵又胆小的主人吓坏了。”
随着这声音,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白榆眼前不远处,又是一个人,一个完全是人类形态,却完美到有些不真实的存在。
他的身形高挑修长,比例无可挑剔,穿着一袭勾勒着金色丝线的贴身白衣,面容俊美得会令任何一个初见的人不由自主惊叹。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肤色是透着冷感的白皙,唇色却不点而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罕见的银蓝色短发,以及狭长的一双凤眼,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饶有兴味的笑意,直直地看着白榆。
他几乎与白榆记忆里人类定义中的绝世美人别无二致,站在那里就像一幅会呼吸的艺术品。
“初次见面,我尊敬的,似乎受了不小惊吓的小主人。”
银蓝发色的美人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足以让任何生灵目眩神迷的弧度。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恭敬,只是优雅地抚胸躬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您可以叫我瑟兰。”
他的目光扫过白榆因为他的出现而微怔的神情,有些惊讶,嗓音里带着些勾人的磁性:“您似乎不怕我。”
白榆斟酌着道:“你很像......我。”他收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人类二字。
他的惊慌是因为骤然看到了三米高的人形虫子,自然不会害怕眼前长得好看的人类。
瑟兰那双仿佛蕴藏着星云的深紫色眼眸倏地亮了一下,他脸上慵懒玩味的笑意更深几分,也更难捉摸。
“像我?”
他重复道,声音里的戏谑不减,却又带了点别样的愉悦,他向前一步,目光更专注地细细打量白榆,从头到脚,然后停留在了那精致的面容上,“这真是......”
他的嘴角勾了勾:“我漫长岁月里听过的最高赞誉,小主人。”
“瑟兰!”伽玛学者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警示意味,“注意你的言行,不可对主上不敬。”
“不敬?”瑟兰轻笑一声,目光仍胶着在白榆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绝无仅有的艺术品,“学者大人,您没有听到吗?是尊贵的主上亲口说,我像‘祂’,我认为这是一种独一无二的亲近。”
他的话让伽玛的触须抖了抖,影刃冰冷的目光也扫了过来。瑟兰却视若无睹,在掌心凝聚了一点淡蓝色的光芒,然后将一朵冰凝结而成的玫瑰递到了白榆面前。
他的过分逼近和俊美的面庞让白榆的心跳有些乱,失神间他几乎下意识地顺着对方那带着诱哄的话语,嗫嚅道:“嗯,你很好看。”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红了耳尖,被如此耀眼的存在近距离注视,送花,还说出这种话,对地球青年白榆而言,实在太过刺激。
什么,这是异世界的文化吗?
还有这个社交距离会不会太近了点啊!
社恐的本能压过了被美貌吸引的恍惚,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了视线,甚至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试图拉开那让他心跳加速的距离。
为了摆脱令人窒息的尴尬和亲昵,白榆慌乱地将目光投向别处,然后定格在了仍然处于精神混乱痛苦之中,手臂伤口也还在不断渗出血液地高大身影上:“他的伤没事吗?”
“哦,”瑟兰因为白榆注意力的转移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漫不经心地道,“没事,您能治好他,要不要试一试?”
看过了影刃的身手、瑟兰凝结的冰,白榆也好奇被他们说得神神秘秘的自己究竟有什么特殊能力,他问:“我要怎么做,你能教教我吗?”
“我......”伽玛学者几乎脱口而出那句“我来引导您!”
但他的话被一个更快的噪音给截断了。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小主人。”瑟兰极其自然地挡在了伽玛和白榆之间,微微弯下腰,与白榆平视,“您只需要放松,引导心口的温暖,想象那是一缕柔和的光,或者轻柔的水流,然后试着将您的注意力,也就是精神力,延伸向那个需要您的笨蛋。”
“瑟兰!”
伽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白榆时语气重新变得无比慈祥和庄重:“尊贵的主上,瑟兰所言方向无误。但是此过程中涉及您本源之力的引动,请容许老朽为您做出更稳妥的说明。”
“请您首先深呼吸,感受自身的存在,然后以意念为桥梁,记住,您是主导,是赐予者,只需心存抚慰之念,您的力量会自行找到方向。”
“这两种方法有什么区别吗?”白榆迷茫地问。
“咳,”伽玛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过晦涩难懂,轻咳一声,组织着尽量浅显的语言,“尊贵的主上,请容老朽解释。瑟兰勋爵的方法,更倾向于建立连接和共鸣,而老朽所言,强调您自身意志的绝对主导。”
“亲近和主导?那我选瑟兰的方法。”白榆努力理解着两人文绉绉的比喻。
虫族的语言和概念对他而言依然晦涩,但他捕捉到了核心。
瑟兰的方法,听起来像是要他去连接他人,伽玛的方法,则强调控制和引领。
控制与主导听起来就让人疲惫。而“亲近”……虽然对眼前这些形貌各异的“子民”他依然感到恐惧,但那份从心口宝石传来想要链接的温暖冲动,以及卡隆的痛苦,都让他忍不住倾向于这样做。
比起做一个需要掌控一切、令人敬畏的主上,他心底深处,更渴望与身边的人,哦不,是虫族,建立更亲近的关系。
卡隆模糊地感觉到,那丝从至高无上存在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纯净的气息,指向了自己暴动的精神力场,缓缓将缠在一起的错乱精神力梳理开来,甚至顺带着拂过了手臂上的伤口。他被温暖所包围,一身经年的伤都在顷刻间被扫除,他甚至觉得自己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星网热议】
贴名:【理性讨论】近期各星域异常能量波动与古遗迹活跃性上升是否有关联?
用户深空观测者:第七星区边缘检测到了多次未被击落过的能量波动,好像与已经失落的文明遗迹有关,有在附近跑运输的兄弟遇到过吗?
用户代号A:别提了,上次路过γ07星区外围,差点被巡逻队当间谍给抓了,那边啥情况啊,戒严得跟铁桶似的,没记错的话那里不是已经废弃的古遗迹吗,地方偏僻,连观景价值都没有,根本没人乐意去。现在所有航道都被军团接管了,问就是军事演习,屁的军事演习,我看是在挖什么宝贝!
用户历史狂热者:第七星区?那里不是传说里上古圣所在的地方吗,难道考古学界有重大发现?@皇家科学院考古系出来走两步?
用户匿名:我表哥在研究所(非γ星区)工作,听说他们所最近所有非核心项目都停了,资源全部向一个异常波动探测倾斜,专家们都快住实验室里了,神秘得很。
用户路过虫甲回复用户匿名:来了来了,经典从亲戚那里听说,怎么不是你自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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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匿名:最新劲爆消息!我现在人在γ07星区,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刚刚感受到了什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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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累,能休息一会儿吗?”白榆感觉到强烈的疲惫席卷大脑,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您刚苏醒,力量还不稳定。”伽玛担忧地道,“我带您去休息室。”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廊道不过十余步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斜上方的黑暗角落袭来!
目标并非被严密护卫在中间的白榆,而是最外侧,看似毫无防备的瑟兰。
一道深紫色的、边缘泛着不详暗红、速度快到极致的能量锋刃带着清晰无误的杀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