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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发疯 “你怎么可 ...
宁入尘倒是接受良好。
反正秦雾阳在他面前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区别只是程度轻重而已。
上一次这样严重,还是陆择年元帅明令禁止他对陆顽动手,并决定将其接回陆家。
这家伙直接失了智,将身旁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还拿着个碎瓷片试图给陆择年好看,结果被她一巴掌扇老实了。
他倒也识时务,一见陆择年有拔枪的趋势,当即安分下来,顶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低声下气道歉,道完歉又开始扯自己的童年创伤,讲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动人心弦,还故意将自己被碎瓷片深深割伤,鲜血淋漓筋骨毕露的手抬到陆择年眼前,弱声弱气说自己手好疼头好晕,活像刚才那个死抓着瓷片不松手的疯子不是自己一样。
到最后,他虽然没说动陆择年放弃陆顽,却从陆择年手里成功预订了研究所所长的位置。
就冲那漂亮的以退为进声东击西,宁入尘都高看秦雾阳一眼。
这哪是发疯啊。
这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所以当秦雾阳再次表现出异于常人的癫狂的时候,宁入尘反而提高了警惕。
他不是不知道陆择年有意将他和秦雾阳放在对立面,以达到彼此牵制的效果,他也不是看不出秦雾阳此时此刻此言此举,是在向他递出合谋的邀请。
这条蛰伏许久的蛇,终于亮出了尖牙。
他们之间其实是存在利益冲突的。
宁入尘大可以假意应下,转头提醒陆择年,以此抹消这个处处与他相争的,威胁巨大的存在。
但他望着秦雾阳眸中的笃信,感受着自己体内沸腾的血。
他又何尝不觉得陆顽碍眼。
他又何尝不想要闻营看到自己。
这些,陆择年可都给不了。
“好。”于是,在长久的静默后,宁入尘这样说道,“需要我怎么做?”
“简单。”秦雾阳略略敛了疯劲儿,将一份文件拖到了传送框,“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不小心’让你的表弟看到这份文件就可以了。”
宁入尘颔首,留下一句“等你消息”便挂断了通讯。
随着他的影像消失,实验室重归寂静。
都说做科研的最能忍受孤独,秦雾阳也一度十分享受这种无人打扰的安静的独处时刻。
可现在,他却感觉这寂静在无声地蔓延、膨胀,吞噬四周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安静只会让他想起闻营暗含失望的漆黑瞳眸,想起闻营无力闭上的眼睛。
他按住胸膛,到底难忍皮下心脏传来的绵延的隐痛,一时失力身体失衡自椅面滑落重重摔在地面,在椅子歪倒的惊天巨响平息后忙抖着手指胡乱按上光脑。
什么都好,只要是有声音就好。
闻营的声音倏然在实验室内响起。
“他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呢?”
紧接着,秦雾阳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低低的,沉沉的,暗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紧绷与期待。
“像我一样?”
从闻营的声音响起时,秦雾阳就知道这段对话接下来的内容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很喜欢,特意将这段音频裁出,带着雀跃听了好久好久。
他甚至还会跟着音频中自己的声音一起说话,以此重温那个希望永远印入记忆里的美妙的时刻。
现在,这曾经段他曾经珍视无比的音频,比逼人的寂静更让他痛苦。
他当即捂住了耳朵,颤声命令光脑,“停。”
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出口虚弱的气音只在他脑海里做到了震耳欲聋。
于是音频继续播放。
“是啊,像你一样。温柔、知礼,又明事理。一个Alpha只要能够做到这些就足够讨人喜欢了,他怎么就——”
“停!我说停!”即便双手死死扣住了耳朵,还是有模糊的声音挤过指缝,化作锋锐的利刃直刺秦雾阳的心脏,让他疼得嘶声大吼。
他的吼声终于被光脑捕捉到了,音频戛然而止,徒留秦雾阳一人抱头蜷缩,被寂静淹没。
这段音频来自他当选所长后的第二天。
是陆顽前来探访,与闻营发生了激烈冲突离开后,他和闻营的谈话。
是闻营第一次拿他和陆顽比较,说他比陆顽好。
秦雾阳当时就在想,闻营说这话,是不是终于意识到陆顽并非良人,是不是终于看到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自己?
他甚至生出了闻营可能爱上他的过于美好的期待。
这不切实际,却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守护的期待在今天碎了一地,扎得秦雾阳皮开肉绽还不够,还非要无情地、残忍地践踏他的真心,嘲笑他的天真。
闻营在说出这句话的一天前,透过所长办公室敞开的门缝,得知了他的阴谋。
于是一天后,闻营先是借助莫从尘外出留下线索,又在陆顽前来探访时演戏给他看,最后还故意对他说“喜欢”,扰乱他的心神。
闻营在他面前表露的脆弱是假的,说他比陆顽好是假的,认认真真点头说出的“你的确很讨人喜欢”话也是假的。
闻营一直在骗他。
“你骗我,你骗我。”被光脑暂停的音频似乎仍然在秦雾阳耳边回荡,让他必须说点什么将之压下,“你怎么可以骗我。”
不仅骗他,还小动作不断,毁了他的药剂,又那个陆顽暗通款曲。
秦雾阳抱住脑袋的双手渐渐滑落身侧,一直低垂的头颅抬起,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暖棕色瞳眸。
他眨了眨眼,视线凝在操作台那抹幽蓝的光上,很快又轻轻笑了起来,语调甜蜜温柔,像是在同情人低语,“没关系,我原谅你。”
很快,你的心里眼里,就只会有我一个了。
*
同一时间,下九区。
麻麻麻辣辣辣小店的老板刚送走了一批轮夜班的工人,他看看窗外浓浓的夜色,估摸着快到打烊时间,便打着哈欠收碗擦桌,正要关灯拉闸呢,就听到门帘被掀动的声音。
“抱歉啊客人,我们今天打烊了。”操劳一天,老板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余光瞄到形单影只的散客,实在不愿为一碗面钱再耗费半秒水电,“您可以往西边走走,那里的酒吧食物口味不差,还有精彩的表演。”
下九区内也是有圈层划分的,麻麻麻辣辣辣靠近下九区第一中学校,处在治安较好的片区,做的也大都是正经生意。
不正经的生意嘛,自然就在西边了。
“我不吃饭,就打听个人。”即便老板关了灯,这个不速之客也并未离开,只固执地站在原地。
“那您更得去西边了。”老板回应道,“我就一开小吃店的,一辈子都没见过什么大人物,见不多识不广,恐怕帮不到您。”
他一番苦口婆心,来人岿然不动,只在一片昏暗中举起了什么东西,另手抬起,拇指在那不明物体的边缘轻轻一刮。
哗哗哗。
像是洗牌时纸牌所发出的声音,但又似乎更轻一点,更薄一点。
老板被困倦和不耐拉得下垂的嘴角猛地抽动一下。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他每天数钱的时候,手指刮动星币的时候,发出的可不就是这种声音!
光听声音,他就知道这人手里握着一笔巨款!
啪!
老板一下子拍开了灯,借此彻底看清了来人手中握着的那叠厚厚的、不菲的星币,觉也不想睡了店也不想关了,顿时端茶倒水点头哈腰请人坐下,谄媚得很是丝滑,“哎呀,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让贵客摸黑站了那么久,您坐、您坐!想打听什么,我管宝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即便他已经搬出了店里最好的凳子,还当着来人的面拿干净的抹布擦了又擦,这位还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半点没有坐下的意思,对管宝递到面前的茶水更是碰也不碰,“管饱?什么鬼名字。”
“宝,宝贝的宝。”管宝嘿嘿笑道,从善如流地把茶杯放下,“也有谐音的意思在,当时起这名就是希望我吃饱穿暖。”
贵客没坐,管宝自然也得站着,在说话的间隙自然地抬眼打量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陌生人。
这人一看就不是下九区的人,别的不说,下九区的人要是拿着这么一笔钱,必定神经紧绷警惕无比,生怕一个不注意给抢了,哪敢像这位一样大晚上什么都不干明晃晃拿着钱到处乱晃。
再加上他考究的穿着,逼人的气势,简直完美附和管宝对首都星贵族的刻板印象。
只是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不仅皱着眉,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也阴沉沉的,压迫感十足。
他说是来打听人的,难道是情人跑了?
贵族的金丝雀跑到下九区这地界,能不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阳光都成问题。
不过这关他管宝什么事呢?他只需要把这人的钱忽悠到手就行。
管宝维持着脸上讨好的笑,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出了二里地。
贵客显然并不想就名字这一问题跟管宝再行探讨,调用光脑投影出了一张照片,“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中的人黑色短发黑色眼睛,皮肤苍白唇色寡淡,穿着白色的似乎是制式的服装,漂亮精致的面上没有半点笑意,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镜头。
看着不仅营养不良,心理也不太健康。
管宝面上笑容一顿,看看照片,又看看面前这个心情欠佳的Alpha,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声“哟呵”。
这不巧了吗,这人他还真认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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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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