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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人节快乐 “哪怕苟且 ...

  •   假如有人在这之前对卡米利亚说,你将会在霍格沃茨遇到狼人阿尼马格斯通灵的猫和阿兹卡班的纯血叛徒,那卡米利亚一定会觉得对方在跟她开玩笑。能一口气凑齐这么全的监狱通缉榜人选的家里该找占卜师算算了,学校也不能落后于家庭啊。

      如果卡米利亚是魔法部部长,她一定喜笑颜开的把这一堆儿全给抓了,来日清点业绩时也得给她记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功。

      但很不幸的是,她和斯内普——两个可怜的斯莱特林(罕见的形容词)——目睹这一切时只能紧紧抓着手里的魔杖然后张大嘴巴猜不透事情走向。

      要了命了。

      卢平扑出去的同一时间,罗恩眼疾手快地把老鼠斑斑紧紧搂在怀里。波特的眼睛在老鼠和狗之间不断来回盯梢,魔杖依旧抬着,只不过指向了最后来的人。

      格兰杰似乎无法理解这一切——不得不说,卡米利亚和她很有话讲——她摇着头震惊:“卢平教授……你?”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赫敏。”卢平喘着气,死死摁着仰翻在地的黑狗,魔杖尖几乎要戳进那长长的嘴筒子里,“……干嘛不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容呢,西里斯?伙计,我们可是太久没见了。”

      他说的话十分令人难以理解,但很不巧的是,波特完全能理解。他向前走两步,逼近黑狗和卢平的位置,眼镜后的绿眼睛里面几乎满漾而出数不清的痛苦和仇恨,他的情绪是那样浓烈,浓烈到手腕微微颤抖,而神情没有动摇半分。

      黑狗发出低声的呜咽,在黑漆漆的山谷间缓缓回荡,绵长回响。

      几息之后,它的身子慢慢拉长,打缕的破旧毛巾似的毛发在魔杖下褪去,变成一个男人的瘦骨嶙峋的脖颈,那破烂甚至发臭的衣衫下锁骨深深凹陷,仿佛能够盛放两汪黑湖水养小鱼。

      一见到他,卡米利亚的大脑里打火石一下子互相摩擦起来,在那沟沟壑壑间迸发出极大的火光。

      那边几个孩子和大人围着一猫一老鼠展开的对话已经完全进不到她的思想中。只有破碎的、依稀语气很重的几句“彼得”“对不起”“阿尼马格斯”之类的单词从耳畔溜过。

      那都不重要了,即使波特好似已经要给那老鼠试试魔法的滋味——其实是阿尼马格斯的反咒,但很不幸,卡米利亚完全没意识到,还以为小畜生要吃一个恶咒呢。

      因为很简单,布莱克将吃到她的一个恶咒。

      好似只有一瞬,也好似已经过去半个钟表的时间。卡米利亚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旁人的存在,她的眼中只剩那一个情绪激动破衣烂衫肮脏无比的男人。

      从半坡后绕上去,那正是布莱克和罗恩的身后,已经顾不上幻身咒的时效,她甚至嫌大衣碍事儿,单手解开了最顶上的那颗扣子。

      终于能够好好呼吸了。

      卡米利亚高举魔杖——

      “粉……”

      “除你武器!”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那支黑胡桃木魔杖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入了波特的手中,而魔杖的主人因魔法强烈的余波被打的向后翻滚两圈,直到后背抵住一棵树干才堪堪停下。

      在脚都离地的那两秒钟里,意外的,卡米利亚并没有感受到特别极端的情绪,说不好是不是已经过劲儿了,她只是想着:哈利·波特能够出师了。

      哈哈。

      “卡米利亚?”

      “帕金森教授!”

      有人跑过来想要搀扶起她,更多而来的还有惊疑不定的询问。

      卡米利亚都没听进去。

      自出生起,哪怕冠以父不详的名号,哪怕成长路上有那样多的纯血麾下的狗冲她狂吠使绊子,哪怕穿梭在古墓中寻找魔文,哪怕在角斗场上和人一赌生死,卡米利亚都没有那一晚险些从高塔坠落时感到耻辱和愤怒。

      这火气未必是冲着将她致伤的罪魁祸首布莱克——也有一点,但卡米利亚并非输不起的人,技不如人多自我提升就是了——更多是对准自己。

      怎么敢轻信,怎么敢莽撞,怎么敢如同一只格兰芬多的狮子一样横冲直撞凭着上头的热血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够比她自己更重要。

      固然耻辱于和一个逃犯对峙落了下风,然而更愤怒于欺骗、想当然和不谨慎。

      然而,目睹了这一切造成了这一切的布莱克难道不该死吗?

      一个贵族的脸面没什么可说的,哪怕拿来当抹布又能损害到谁呢,贵族和纯血一样,都是窝囊的繁衍工具。然而一个女巫的,一个自诩能够追赶伟大的女巫的面子,确实有些难得宝贵。

      可惜的是,谨慎在今晚仍旧没有追上她。她又一次盲目对布莱克出手了。

      她应当反思。

      卡米利亚靠坐在大树下,单手扶额,任由灰尘和枯枝叶从发丝上簌簌飘落,眉角一点血丝缓缓渗出,造成了她凄艳的模样。

      内耗自己是没有用的,于是卡米利亚选择质疑他人。

      “但凡有人能够懂得一点尊师重道。”

      她一把推开想要检查她情况的卢平,无视了束手无措的格兰杰,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闲闲地在空中对着布莱克的方向点了两下,恶劣的轻声说:“教授,有畜生。”

      与此同时,布莱克面对着卡米利亚,微微蹙起眉头,而他身后,一坨阴影缓缓升起。

      波特对这场陡然生变的闹剧最大的感想就是抓紧时间让卢平给斑斑施反咒,而卡米利亚恰好在反咒发出的一瞬被一行四人发现夺走魔杖。卢平过来查看她的情况时,那只老鼠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山包。

      斯内普的魔杖和波特的一起出现在本该死去的彼得·佩迪鲁的身前。

      他真的活着。

      “看来,今晚你们中的一个想要恢复名誉了。”卡米利亚解开大衣全部的扣子,仰面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

      波特一行人完全顾不上质问这两个不请自来的斯莱特林是怎么会出现在此处的了,小矮星彼得的出现从侧面印证了某些在从前写到纸面上都嫌荒谬的想法——叛徒或许另有其人。

      布莱克愤怒到恨不得上去手撕了他,以慰藉故友夫妇枉死的在天之灵,卢平像抱一个兄弟那样死死抱住布莱克的双臂,以免他真的在情绪上头之下杀死了这个唯一能够证明他清白的人证。

      而这当中,罗恩可怜的像是才被宠物抛弃。

      那个有些矮的胖墩墩的身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指天发誓,他恳求在场的成年人们放他一条生路——

      “我只是想活着啊!求求你们……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他说了,如果我不说,他就要杀了我!——你们知道他能做到!”

      “那就去死!”布莱克猩红着眼睛嘶吼,喑哑哽咽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如同垂死之徒最后的绝望宣告:“我们都会这么做的,不论是为了谁!”

      “你但凡死了,我也会像为詹姆报仇一样为你报仇!”

      “那我的命呢!”一直涕泗横流、再窝囊不过的男人仰起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嘲弄地说:“只有他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吗?我不要死后成为一个永恒的刻碑,然后在几年后被彻底遗忘,我没有那么高尚那么有勇气!我只想活着!”

      “你做到了。”卢平怜悯地说:“活着。”

      斯内普意味不明地开口:“哪怕苟且?”

      佩迪鲁说:“哪怕苟且。”

      波特出离愤怒,他高高扬起魔杖,仿佛在掂量着要使出什么咒语才能解除他那阴湿小雨般绵长淅沥的十多年来的寄生生涯的痛苦,不知道什么咒语才真正能够解放他孤独的心灵,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才能换回本该幸福平凡的童年。

      他高高举着魔杖,嘴唇嗫嚅着,一动未动,直到泪流满面。

      格兰杰和罗恩分立在他的左右,握住他的手,温暖和力量一同传递过去。他们没有人说话。

      波特最终放下手臂,似乎打了个哆嗦,他后退一步,冷冷地说:“法律会惩戒你。”

      布莱克不大赞同:“杀了他!”

      “看来监狱生涯确实会让脑子变得平整光滑。”斯内普嗤笑着,眼睛里却流露出深邃沉郁的悲伤,他说,“我倒并不在意你那莫须有的名誉是否能够恢复——假使你之后都不想堂堂正正的出现在所有人眼中,我可太支持你那样做了。”

      卢平将布莱克箍得更紧,他哽咽着:“西里斯,想想哈利。”

      大人和孩子们都沉默下来,心中都有章程应该怎么做了。佩迪鲁也应当明白他要面临什么,所以强烈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斯内普铁钳似的手掌,去夺取近在眼前的魔杖。

      这简直是在挑衅布莱克!

      布莱克一把甩开卢平,扑上去就要咬死他。

      “砰!”

      一声巨响。

      兴风作浪的佩迪鲁和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布莱克一同倒下。所有人傻愣愣地去看凶器——一根大腿粗的木棍——的来源。

      卡米利亚面无表情,灰尘、汗水和血丝都难以掩去她眼中迸发出的亮彩,她拄着凶器,轻微鼓动着胸膛喘气。她具备一个战士应有的勇武,刚刚凭借最原始的力量给了两个男人一人一棒子。

      卡米利亚说:“情人节快乐,如果还有人记得的话——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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