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网页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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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你们所娱乐项目还挺丰富，”霍利斯灰色的鹰眼扫过方定云略显狼狈的打扮。
方定云面无表情，张和晓在一旁添油加醋，“那可不，他们可是有名的反恐精英。”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多谢夸奖。”
霍利斯推来一杯“夜舰”，柏油状黑色液体间均匀分布着银色光粉，方定云不再关心旁边某个捣乱的人，从旁拽来一张椅子坐下，接过，用吸管搅了搅。
到这里，似乎有必要说明谈话进行的场所，黑色虚空之中是一个白色的发光六面体，每一面都是同样的网页：“404 Not found”
绝大部分来此地寻欢的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里，这并不奇怪，它太小太素，混在一众灯红酒绿牛鬼蛇神中格外不起眼。
不过，这间酒吧本意不在招揽大量顾客盈利，这让老板在店面设计上有更大的自由度。
“来吧，让我们从头开始，电素通信这东西你应该记得，我们高中那会儿就有这个概念了吧，当时就因为这个还闹出很大麻烦。真怀念啊。”
张和晓叹出一口怀念的气。
“如果你再不说正事我就直接走。”方定云深呼吸，他的坐姿莫名僵硬，挺拔的姿势很难让人注意到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嗯哼，电素通信的重启是我们没想到的，得知这件事过后我们也犹豫了好久，最后才决定实地考察一下。”张和晓眼皮快速眨动，指节屈起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通常会做出的举动。
“你们竟能恬不知耻地把今天的行为称之为‘实地考察’，我可不认为‘实地考察’包括杀人放火还有偷东西。”
“是吧，你也觉得他们过分了吧，我早就说暴力解决要不得，非不听。”张和晓煞有介事地点头，对方定云最后一句话表示认可，至于其他的就装作听不见了。
“我实在无法与你正常沟通。”方定云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使他们看上去更加凌乱。
张和晓总是这样，一到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就装傻充愣，略过重点，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一开始还不容易发现，吃过不少亏后获得了准确识破的能力。
张和晓笑了笑，没接话。
方定云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印象中他擅长使用心理战术达到目的，就算是沉默甚至只是一个微表情都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他喝了一口面前的饮品以达到摆脱话题的目的。
夜舰”还是一如既往的劲大，方定云早有准备，关闭电磁漂浮系统，扣好座椅上的安全带才没让自己直接飞出去，他在绝对失重中舒展自己的骨骼，肌肉，神经与力场。
本来一切可以被轻易抛下，世界强加于人类的所有。但嗅觉器官忠实地向大脑传达的信息素气味令他无法逃离真实世界的束缚，躲进唯我论的窠臼。
Alpha的信息素是常见的臭氧气味。方定云一直觉得这玩意儿闻了折寿，绝对不只是因为臭氧闻多了致癌。还有很大部分原因来自对方留给自己的印象。
这人的语言习惯当真一点都没有改变，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妥当，放在以前方定云听他说两句话就想掀桌，如今竟有耐心听这么多，也算是长进。
张和晓是兄弟会成员这件事方定云早就清楚，仔细想来，此人人生中每一次重大转折都与人类认知规律相去甚远。在所有人都以为以为他会成为omega时，他却选择了参军。如今大战在即，他不知为何却从前线回来。
真要说起来方定云发现自己从来搞不懂这个人，他诡异的语言逻辑使得他的行为相较之下看起来还要正常一点。
从小就就是这样。
“事实上，我一直没有放弃那个想法，我始终相信兄弟会是最适合你的地方。据我看，你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不太满意吧。”张和晓致力于让话题在错误的方向上一路狂奔。
方定云对自己是否应该出现在这里产生了怀疑，也许答应他的邀请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诸多因素已经决定这次谈话注定不会有皆大欢喜的结果。
“我自认为说得足够清楚了，我从来不会碰任何与政治沾边的东西，未来也不会。谈论这个话题毫无必要。如果我再听到类似的东西……我就直接走。”方定云敲桌子，一声闷响。敲得手腕生疼。
“你居然没说脏话耶，真是巨大的进步。”张和晓拍了几下掌，“放在之前你早就掀桌子了。虽然这桌子掀不动。”
“你是在激怒我吗，如果是的话你就成功了。”方定云的声音反而格外平静，“这样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达成共识。”他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向上浮起，像被剪断线的风筝一样离开座位，样子有些滑稽。
霍利斯噗地笑出声，她将方定云没喝完的杯子勾回来，倒掉剩余的液体，“可惜了，我可辛辛苦苦调了半天呢。”
***
404酒吧传奇之处有三：存在时长未知，饮品原料未知，老板年龄未知。
老板霍利斯的传言可以均匀铺满球状星的内外表面，其中最富传奇色彩也最接近真实的来自一位常客。
那姑娘摘下从不离身的VR眼镜拍着桌子指星发誓老板绝对参加过150年前的自由战争，与那位自由联盟领导人打过照面，也正是那场战争使她失去了左腿，如今才使用吧台代步。
不论是真是假，霍利斯绝对算得上帧外的厉害人物。甚至有传言说她是帧外的建立者之一，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把他支开，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霍利斯把被子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尽管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微重力环境下水还能顺利往下流），“不过你气人的本事的确一流。你想对我说什么？”
“老板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张和晓嘎吱嘎吱地咬着吸管，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你这孩子还这么爱装傻。”霍利斯唉声叹气，“电素通信的消息可不便宜，得用同等来换。”
张和晓注意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像是有谁开了消音键。
“这年头我上哪找同等消息去？‘听八方’也缺货，不会吧！”张和晓高高挑眉，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
在一众传言之中，也有确凿无疑的真实消息。霍利斯有个外号叫“听八方”，作为一名合格的，具有职业操守的情报贩子，只要能够支付她提出的价码，就能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消息，准确性极高，帧外众人有口皆碑。
至于“价码”，这东西的定义相当灵活，可以是钱，也可以是别的东西，只要霍利斯认可它的价值。
在这一点上帧外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一个五岁小孩靠一本旧杂志换来了帧外近十年的全部秘闻。
这消息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至今仍有不少人向霍利斯问起这件事。但她从来只是但笑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有些东西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霍利斯收敛神色，罕见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灰色瞳孔中的戏谑头一次消失不见，“而你碰巧能帮上忙，怎么样，不干就滚出去，别在我店里呆着。”
“您这不是根本没给我选的机会吗？”张和晓苦笑，将镜像苏打推到一边，整个人趴到桌子上手肘屈起斜支着头，“便宜点嘛，原文我实在搞不来，级别不够，最多就是大致情况，不过绝对保质保量，毫无虚构成分。”
“你这孩子，怎么确定我要的就是那个？”霍利斯嗤笑一声，像是面对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那玩意我还不至于搞不到，我是说，”她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那个’。”
“哦，‘那个’啊。”张和晓一下失去了兴致，将自己均匀地摊平在吧台上，“没门儿，‘善才’找了多久，她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让我来做。”
“不要妄自菲薄，”霍利斯淡淡道，“你能耐可大了。不过这事确实麻烦……”
“您老人家也知道啊！”张和晓一声哀嚎，“别的都好说，偏偏是这个，虽说近年保密等级是下降，但电素通信一出来他们也盯得更紧了。这么多年我们连个门都没摸着，您这不是存心把我往死里整吗。”
“……所以我可以提供帮助，就这么说定了。”霍利斯愉快地拍拍手，“很划算吧，只要一份文件，就能换到你想要的资料还有免费帮助，不好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张和晓有气无力地接话，“霍利斯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霍利斯捞出水槽里的杯子用抹布擦拭，“生活水平提高了，我涨个价也不过分吧，你毕竟不再是那个只能搞到旧杂志的小孩儿了。”
“……你厉害你说了算，成交。不过你可能得等一段时间，情况不用我多解释吧。”
“那当然，这次我可以破个例先交货。”霍利斯眉眼弯弯，“从哪开始说起呢？让我想想……不过这也算一种一脉相承吧，你们从高中开始就跟电素通信缘分不浅哪。”
“还真是，”张和晓把杯子扒拉回自己跟前吸了一大口，“现在想起来真是怀念啊。”
***
与此同时，方定云正在进行向上漂浮。今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他早该想到这一点，如今的他与张和晓之间根本不存在正常沟通的可能。
不过，张和晓对电素通信的关注在他意料之中，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与他不是一路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网页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