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降生 我的“童养 ...
-
2004年的12月,整个X市被黑暗与寒冷笼罩。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医生激动地喊给外面的家属听。
贺伟激动地流泪,匆匆地看了一眼,便跑到陈丽身边,紧紧握着陈丽的手。
“不生了,不生了,咱以后都不生了。”贺伟哭着说,鼻涕也随着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陈丽见到这个场景,两眼一黑。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贺伟趁着这个空隙,抬起胳膊一下子把鼻涕和眼泪蹭掉了。
以前的人都说,生孩子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这话可一点都不掺假。
刚被医护人员推出来的陈丽,脸惨白惨白的,看着虚弱极了。
贺母则抱着被预热包被包裹的小贺年。贺母越看越欢喜,亲近得很。
小贺年从降生到现在,一直哭个不停。贺母哄了好一会儿,小贺年才安静下来。
小贺年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也不哭了,朝着贺母笑了笑。
贺母稀罕的不得了。
陈丽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便出院了。
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拿着。贺伟扶着陈丽,另一只手拿着保温壶和饭盒。
贺母抱着小贺年,背上背着个大包袱。包袱里面是这几天他们一家四口在医院的全部“家当”。
贺母“重男轻女”的观念很严重,她还是一个比较守旧传统的人。旁人这么认为,连贺母她自己都这么认为。
陈丽在医院的几天里,全是贺母一手操持,悉心照料。只因她生了个带把的。
刚进出租车,贺母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儿,立马从出租车里撤了出来。
“大兄弟,等你车里烟味儿散了我们再进。诶呦,你看,我儿媳妇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虚弱的,还有我这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孙子,闻不得儿这烟味儿。”
“你看,这天这么冷,街上也没几个人,你现在也拉不到啥人嘛。”贺母边说边从后面的包袱里抽出一包烟,递给出租车司机。
司机看贺母这么上道,拿过烟,脸色变了变,“行,那就等10分钟。”
X市的初冬还是有点冷的,风时不时地刮着。贺伟背过去替陈丽挡着风,贺母则裹紧包裹着小毯子的小贺年。
小贺年的脸蛋看着红扑扑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贺母看着心一揪一揪的。
出租车在小巷口停下。
楼下还有几家在做晚饭,看到贺家人回来了。
“回来了,生的男孩还是女孩啊?”刘婶问道。
“生的男孩,瞧,我们家贺年长的多可爱。”贺母急切地回,像是在炫耀珍宝。
“是啊,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刘婶一边炒着菜,一边看着被毯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漏了一个小脸的小贺年。
哇的一声,怀里的小贺年开始哭了。
“哟,这孩子怕是饿了。快带回家让小陈给孩子喂奶吧。”
贺母随便应了几声,便拉着儿子儿媳回家。
期间遇到的街坊邻居,贺母只回“改天来我家看我小孙子。”她心里想的是赶紧回家,可别饿坏了自家小孙子。
到楼梯口时,碰见了对面楼里的沈玉。
沈玉是陈丽的好友,两人平日里无话不谈,亲近的很。
当初陈丽怀孕时,沈玉当时就说,“如果你生的是女儿,就让她给我当儿媳妇吧。我可稀罕了。”
陈丽显怀时,沈玉经常拉着她家儿子林煜来找陈丽串门。
沈玉拉着林煜的手,触碰了一下陈丽隆起的肚子,笑着说,“你可要保护好你陈阿姨,她这肚子里面可是你未来的媳妇。”
林煜虽然才一岁多,可他走路学的快,一个人也能走的特别顺畅,都不怎么摔倒。
他还聪明,话也能说很多了。
“知道了,妈妈。陈阿姨的肚子里是我的童养媳。我要一直保护她。”林煜奶声奶气地回答,但是他板着小脸,以为自己很严肃,像是在许下什么很重要的誓言。
“真棒,儿子!上道!”沈玉脸上快笑出花了。
看到生完孩子的陈丽,“没啥事吧?身体咋样。”沈玉关心道。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没啥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沈玉攥紧的手,放松了下来,默默地重复。
“改天来我家看我小孙子。”贺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
“你生的是儿子啊,不是女儿?”沈玉有点震惊。因为巷子里,很多经验丰富的妇人,都判断陈丽怀的是女儿。
陈丽刚想回答,“是啊,我也没想到。”
贺母听到沈玉的话,一脸生气,“小沈,你这说的啥话,我可不乐意听。亏你还是年轻人呢,外面那群人说啥就是啥了,那还要医生干啥。”
“看我小孙子多可爱啊!”贺母轻声哼哼地晃悠了几下怀抱里的小贺年。
怀里的小贺年好奇地打量着小林煜,眼里依旧噙着泪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贺母说完后,沈玉脸刷地一下红了,“是,婶儿,这话是我说的不对。改天去你家看望小贺年。”
“叫弟弟。”沈玉拉着小林煜肉肉的小手。
小林煜不吭声,就直勾勾地盯着小贺年。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对视着,双方眼里都怀着好奇。
见平日里乖巧的林煜不说话,沈玉只能赔笑道,“这孩子,见到弟弟害羞的话都不会说了。”
“小丽,我先带着贺年上楼了。”还想在说些什么的贺母,顿了顿,啥也没说。
小贺年和小林煜两个人还在对视,直到小贺年消失在视野里。
“你婆婆她对你咋样,听说她挺古板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沈玉问陈丽。
陈丽拉着沈玉的手,“我婆婆对我挺好的。虽然之前他们都说我怀的是女儿,但是在我怀孕期间,我婆婆啥也不让我干,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的。我在医院的那几天,她天天家里医院两头跑,给我做各种补品。”
听完陈丽的话,沈玉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玉牵着小林煜往自家楼里走。
沈玉心情很好,“以后你就有弟弟了,开不开心?”
小林煜又不吭声,沈玉低头看见她家儿子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平常不天天往你陈姨那里跑,一口一个陈姨,还从咱家里给你陈姨拿好东西吃。今天呢,一声不吭,关键时刻掉链子,跟你爸一个德行。”
沈玉真的快要被她这个犟儿子气疯了,该表现时不表现。
小林煜低着头,撅着小嘴,心里想着,“他不是我弟弟,是我的老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林煜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林洲看到他儿子这副样子,“咱儿子咋了?”
沈玉一脸嫌弃,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和你一个样,净给我丢人。你再看看人家小贺年,多可爱,多乖巧啊。”沈玉愤愤道。
另一边的贺家,热闹的很。
陈丽正在看着电视上的琼瑶剧。
吃饱的小贺年,躺在婴儿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
贺母则在厨房里忙着做月子餐。贺母的手艺很好,年轻时,村里有人办席,几乎都会请她去掌勺。
贺伟因为学校有点事,便先赶去学校处理了。贺伟学历是一本,在他们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学历比较高的知识分子了。他教的是高二学生,所以自然会忙一点。
厨房里的香味儿飘到了卧室,小贺年嗅到了,被香醒了。
眨巴眨巴眼睛,小贺年又哭了。
不过这次他变乖了,没有哭出声,就只是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晚上九点的时候,贺家一家人都围在客厅看电视。
贺母抱着睡醒的小贺年,小贺年也瞪着眼睛,盯着电视看。
“咚咚咚…”从贺家的的门传来。
“谁啊,大晚上来家里?”见贺伟伸着手准备去开门,贺母拽着他的手,噤声道。
“婶子,是我,小沈。”贺母这才打开了门。
“进来坐会儿,暖和暖和。”
沈玉打算摆手拒绝,“我说几句话就走了,婶子。”
“你不冷,孩子还冷呢。”贺母看了眼沈玉旁边的小林煜。
小林煜怀里有个盒子,他紧紧地抱着,生怕别人抢走。
陈丽见沈玉晚上来自己家里,有点震惊。“咦,你咋来了?”
“这说的啥话。”贺母边说,边往杯子里倒温水,推给了沈玉和小林煜。
“喝口水,暖暖。”
“谢谢婶子。”沈玉回道。
贺母坐在小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小贺年。
小贺年又在盯着小林煜看,不过这次小林煜没有看他。
小林煜的脸蛋红扑扑的。
“婶子,其实这么晚,我也没啥事。主要是我家这小子,非得嚷嚷着给小贺年送玉圈。这玉圈,是他用过年的压岁钱,还有办满月酒家里人给的钱买的。他一直攒着这些钱,前几天说让我陪他去玉店买。”说着,沈玉喝了几口水。
“我说让他明天送,他不乐意。非得今天送,还不让人碰。”
沈玉拿胳膊推了几下小林煜,小林煜低着头,点了几下,攥着怀里的东西又紧了几分。
贺母,陈丽,贺伟都连忙拒绝。
“沈玉,这太贵重了。”陈丽说道。
“孩子的钱,自己拿着花。我们哪能花孩子的钱。”贺伟声音较为低沉。
“对啊,小沈,心意我们领了。”
沈玉见贺家人都拒绝,“这是我们家林煜的心意,你们要是拒绝的话,这孩子又该难受好久了。”
说着,沈玉朝小林煜使眼色,小林煜打开盒子,朝着贺母走去。
“贺奶奶好,我能把这个系在贺年的手腕上吗?”小林煜乖巧地问道。
“当然可以。”见小林煜对自家孙子稀罕的紧,她便让小林煜亲手给小贺年系上。
小林煜笨拙地系着,整个过程,小贺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林煜。小林煜被盯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小贺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林煜,系好之后,小贺年笑了,看起来很是喜欢。
小林煜瞅着小贺年软乎乎的脸蛋,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整个屋里的人都笑了,都说,“看来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对方呢。”
随后,沈玉便带着小林煜回家了。
小林煜心情很愉悦,走之前朝着贺家人挥手,“再见,贺奶奶。再见,陈姨。再见,贺叔。”
“再见,贺年。”
沈玉和小林煜走后,贺母清了清嗓子说,“这玉一看就不便宜,咱们不能白占人家便宜,过年的时候咱们得给林家那小子包个大红包。”
贺伟和陈丽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小林煜送的玉确实不便宜,虽然款式简单,就是一个红绳,上面系着一个玉圈。
但这可是小林煜花光了所有积蓄买的。
小林煜家庭条件很不错,林洲是个官二代。沈玉和陈丽两个人,打算年后一起合伙,办个服装厂。
贺母仔细看了看小林煜送来的玉圈。心里想着,“过几天,我也要给我的大孙子买个金吊坠。”
夜晚,小贺年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