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破晓（五） “早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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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闲和唐知落把房间收拾好也差不多快晚上了。
时闲开车把唐知落送回家，中途还是不怎么老实的靠在唐知落怀里，唐知落也不知道退还是进
他退一点，时闲也跟着他退一点，就这么赖着他。
虽然路上也没什么人，但还是有点……
唐知落说把他送到小巷口就行了，毕竟外公他们还在家，指不定会被发现——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刚到小巷口就遇到了打酱油回来的李亿。
他亲表哥左手拎着一瓶酱油，右手拿着半瓶冰糖炖雪梨，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
唐知落下了车，小跑到李亿身边接过他的酱油，仿佛不想有一丝被问到的机会，他说，“哥！我们回家吧！”
李亿看他那样，倒想逗弄一下。李亿往时闲那边挑了挑眉，问唐知落
“你们………”
“哥！”唐知落打断他，
“你……你醉了”
“……”
“？”
时闲有点忍不住，低声笑了下。但还是被唐知落听到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涨的有些红
李亿强忍着笑意，像醉了似的轻轻倒在唐知落怀里，
“我醉了，扶我回家”
“……”
唐知落轻轻地扶住他，对时闲摇了摇手表示再见，然后把李亿往小巷里推进去。
走到小巷的一半路程，李亿也不再演了，一手勾着唐知落的脖子，一手把他那瓶冰糖炖雪梨喝完。但也没再提刚刚的事情。
两人在外公家旁边的屋子停下，李亿拿出家门钥匙开门。
外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回头笑着对两孙子说，“回来啦”
许一江围着围裙，端着盘菜，也回头看了眼两人，
“去洗手准备吃饭”
李亿拍了拍唐知落的背，指了指他手上的酱油，
“拿去厨房给你大舅”
“……”他其实不是很敢见他大舅
但他还是去了。
唐知落慢吞吞地到了厨房，李沧宁正炒着菜，感受到有人进来，回头看过去。
唐知落愣了一会，然后轻轻叫了声“大舅舅……”
李沧宁不知道为什么又吓着他了，不知道说什么，看到他手里的酱油，
“酱油……放这吧”
唐知落慢慢走近，把酱油放到指定的地方。
不会说话的两个人共处一室，空气中每一粒分子是尴尬的。
好在许一江进来了，他搂了搂唐知落，“准备吃饭啦，去找哥哥过来盛饭”
救命稻草来了，唐知落松了口气，点点头离开。
唐知落走后，李沧宁也松了口气，许一江笑着拍他，
“过去敲一天代码都不怕的人竟然怕一个小孩，菜都快糊了”
李沧宁重新翻炒菜，“......是他怕我”
许一江好笑道，“那你不反省一下？”
“哦……”
许一江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爱，没忍住亲了一口，
“快点，孩子们饿了”
“......”
今天的饭菜和昨天的年夜饭一样丰盛。
昨天剩下的白切鸡重新用酱料翻炒了一下，味道和色泽都变得更滋润了些，还有油焖虾、鱼肉这些海鲜菜，中间还放了两盘水果。
李亿，“怎么没有帝王蟹了？”
许一江，“这不是有油焖虾？”
李亿给唐知落夹了个油焖虾，“我老爸的手艺，快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平常都是我爸做饭，你回来了……”
“小亿，”许一江微笑着打断他，“你是打算你爹每做一顿饭就跟知落说一次吗？”
“……”李亿感觉再说一个字他就要离开饭桌，于是不说了。
这也不能怪许一江同志，昨天年夜饭李亿也用同样的话跟唐知落说了一遍。
许一江给唐知落夹了个炸春卷，“知落，这个好吃。”
唐知落道谢，“谢谢舅舅”
“客气啦”
外公也夹了块白切鸡给唐知落，“崽崽，吃多点肉”
“好，谢谢外公”
外公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老是说谢谢”
“......”
唐知落不知道怎么回，就笑了笑。
碗里的菜和昨天一样多，一块块美食堆叠成高耸的小山，美味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味道，而是逐渐具体化地呈现在他眼前。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还没离开淮安时上学的日子。
小镇上的学校和城里的不同。
淮安是一个偏远乡镇，镇上只有几个小学和一个初中，建设也低很多。
唐知落在x市上的小学有一个很大的图书馆，图书馆里有成千的书籍，而淮安的小学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图书角，里面只有十几本同学捐赠的旧书。
唐知落小时候很喜欢去到那个小角落里找书看，他还记得自己看过的一篇短文
故事讲了一个流浪者受到一家餐店老板的怜悯，被给予了一碗热云吞，吃着吃着，流浪者的泪水像露珠一样灌了下来。
小时候的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流浪者会因为一碗热云吞而哭，现在想来，其实并不只是因为一碗云吞吧，云吞里，存藏着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显露着流浪者一生的悲哀
唐知落真正读懂这篇文章时，却是自己成为流浪者已久的时候。
可他不想把泪水扔出来，他偷偷拍了下李亿的大
腿，李亿看着他
“？”
唐知落凑近了点他，看他神神秘秘的，李亿也凑近了点他，唐知落小声地说，
“没事，我就叫叫你”
“......”李亿凑近了点他小声说，“你要是想贿赂我不告诉你舅世界上有时闲这个人就多给我夹菜倒饮料，别闲着”
“哦…”
“小亿，”许一江突然叫了一下李亿，“给知落多夹夹菜倒倒饮料，别闲着。”
“……”
“……”
他听到了？
放心……没有。
吃过饭后，外公回到沙发上看纪录片。许一江收拾碗筷。他对唐知落说，“知落，今晚留在这睡好不好呀？外公也在这里睡。”
唐知落点了点头，他觉得外公家和舅舅家其实都差不多。
许一江笑了笑，从裤兜里拿出两条钥匙给唐知落，
“小时候给你配的那条钥匙弄不见了吧？给你重新配了，这个是外公家的，另一个是我们家的。记住了吗？以后出门方便”
“……”唐知落没说话，他看了眼钥匙，小声地说“谢谢”
“好啦别见外啦，楼上有两件空房间，你自己挑一件，或者跟哥哥一起睡，都行的”
“好，谢谢……”
许一江觉得他的小外甥呆呆的很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的”
唐知落和李亿在一楼陪了会外公，到晚上的时候被许一江赶上楼休息。
“别去隔壁了，过来跟我一起睡。”李亿搂着唐知落，没等他回答直接把他送到自己房间。
李亿的房间比时闲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床比较小，贴着墙壁，床上挨着墙的地方还放了一排箱子。
“……”唐知落看着李亿，“你觉得这张床容得下我俩？”
“勉强可以吧”
李亿拿了套衣服去房间的浴室洗澡。
唐知落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差不多两个钟前时闲给他留了条消息。
——ray：我回到家了
——ray：我爸妈刚回家。幸好把你送走了。没煮饭被母上抽了一顿［心碎］
唐知落看了下，回复道，
——我刚刚去吃饭了没看见，你好可怜，我大舅舅煮了油焖虾、鱼肉，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唐知落昨天也跟时闲说过大舅舅做的帝王蟹，还找李亿要了张照片给他看看，可把时闲看馋。
——ray：怎么不留我下来吃饭？
“……”
——honey：我不知道我舅舅会不会告诉我妈妈……
——ray：你不想让你妈妈知道你早恋？
唐知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honey：我没早恋！
时闲仍然欠嗖嗖地，他说
——ray:哦～那好吧，那是我在早恋，但我已经十九了，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了呀。也算早恋吗？
“……”
——ray：好吧，原来恋爱对象是个小未成年，我得跟他连坐。
“………………”
唐知落回他，
——honey：那你是不乐意？
这次时闲没有很快回。
过了半分钟，
——ray：我愿意。
“……”
愿意什么？
他刚刚……应该什么都没说吧……
——ray：早恋对象，什么时候睡觉？
“………”
“早恋对象”这四个字像一罐燃料被洒在上唐知落的体内，内心的小火苗被灌溉不断生长，缠绕在他的心口。
唐知落放下手机，不想回他了。
脸要烧起来了…………
他有些坐不住，站了起来。
“你干嘛啊”
李亿从浴室出来，肩膀上还挂着条毛巾来擦头发，“脸怎么这么红”
“……”唐知落拿起自己的衣服跑去浴室，“太热了……我去洗澡………”
李亿疑惑的看了眼，最后耸耸肩，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浴室里还残存着刚刚得热气，唐知落抵在门上，手里抱着衣服不动。
沉默了很久，唐知落才动身。
这一趟澡唐知落洗了快一个钟，他出来时，李亿已经躺在床上了。
见他出来，李亿给他腾了个里面的位置，拍拍床铺说，“躺着”
唐知落在他旁边躺下，一点开手机就是时闲的一堆消息
——怎么不回我？我的小早恋对象
——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对象竟然暴力我，太伤心了
——快出来，我教你怎么早恋
………
“……”
几百个“早恋对象”都快把唐知落说脱敏了，唐知落
回复他，
——洗澡了。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他消息一样，很快回了一句，
——这么快洗澡呀。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有人因为浴室太滑滑倒摔伤上了医院！你要及时跟你的早恋对象报备知道吗！
“………………”
——honey：我哥在……
——ray：噢……［心碎］
唐知落怕李亿看到。没敢聊太久，他纠结一下，最后打出“晚安，早恋对象。”
别扭片刻，他闭眼按了下转发键，然后关掉手机躺下。
“这么快就睡了？”
李亿惊讶地看着他。
“嗯”唐知落说。
李亿很震惊，但还是关了灯，也放下手机。
可李亿本是熬夜党，如今这么早睡，他肯定是不老实的。
没过多久，李亿问，
“你下周回家？”
“嗯”唐知落轻声回了句。
“我们这离x市也没多远，当天回去就行了”
“好”
“你困了？”
“没有”
李亿两手枕着头，看着天花板沉思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很多话却说不出口。
唐知落侧着身子背着李亿。眼神放空地看着面前的事物。
“以后有什么，”李亿突然小声地对他说，“记得回来。”
“……”
唐知落盯着黑暗中，由窗户透出的微光照射的一小块地板
“嗯…”
黑夜之中，李亿轻的不能再轻地叹了口气。
“你跟时闲……现在什么情况？”
“……”唐知落闭上眼睛，“就……那样情况”
“那样是那样？”
“正常那样”
“………”
李亿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破晓（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