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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酒吐真心 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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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灵魂短暂回归□□之时,周遭空气阴冷潮湿,视线中天空变得灰暗一片,没有一丝阳光愿意从中撒下。倒映于褐色眼瞳里的云层飘动速度很快,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从你的脸颊划过,带来些微刺疼感。
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包裹着你动弹不得的躯体,尽管意志涣散,你也知道此时自己的内脏被搅得一团乱,生命渐渐流逝,一点一点缓慢消散于这个阴沉的下午。
在生命尽头,你脑中闪过的最后画面是曾经发生于那个夕阳下的小小插曲……
正是玛丽亚之墙夺还战结束,在海边驻扎的那段和平日子,你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跟着别人一起喝酒,醉了后一个人晃晃悠悠迎着橙黄色的暖阳,走到无人的木质长桌椅处坐下。当时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葡萄酒,“咚”的一声放上桌。
背部被晒得有些发烫,你抬起头便看到朝你这里走来的人。
“利威尔!”
心中不设一丝防备,你朝那个迎着夕阳光走来的身影挥了挥胳膊,呼喊名字的声音大到像怕他听不见一般。
随着利威尔走得越来越近,你的心情也越发高涨,在酒精作用下忽略掉他此时微微皱起的眉间,你仰起在酒精作用下泛红的脸,冲他说话的语气绵软且不正经。
“随便聊聊吧,就当陪我回忆一下过去好了~”
那天他难得没有拒绝你开玩笑般的请求,翘起二郎腿坐在了对面椅子上,身上虽没有不耐烦的情绪外露,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现在好像很闲啊。”
他无奈的话语传入耳中,带着些许随意。
“算了,想说什么就赶紧说。”
那时你可能真醉了,他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的那么不真切,连同他的身影在黄昏下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感觉只要稍微眨一眨眼,眼前人就会立马消失不见。
仔细想想,你与他的初次见面也是现在这种时间呢。
调查兵团总部,日常训练结束。
他还不是兵长,你还只是新兵。
有一段时间,你看见的利威尔总是很孤独,没人敢上前与之搭话,自由活动时间身边也没人陪着——法兰与伊莎贝尔在前不久的壁外调查牺牲了。
经过他身边的次数不止一次,只是以往你周边都有许多人围着,但唯有这次,你恰好独身一人。
“你叫利威尔……对吧?”
你主动上前勾搭这个时常被别人背地里说闲话的地下街混混,在其他新兵眼里简直是作死行为。
“明天帮你请假,我请你出去吃顿饭,放松一下心情。”
与别的调查兵不同,你相当有钱,父母运营着一家商会,与王都的一些生意有关。参兵进调查兵团不是要为人类做出贡献,只是想去看看鸟笼外的世界,找寻书中所记载的沙漠与极光。
为了确保你能活着回来,父母通过投资调查兵团来让你每次出墙身边都有许多人护着。他们听从团长安排,为了兵团下次能有足够的壁外调查资金,不惜丢掉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在这种环境下,你对士兵所要遵守的纪律自然不屑一顾,兵团里,几乎没人会拒绝你的请求,但他不同。
“不需要,钱要是多到花不完就去找那群总像屎一样黏在你身边的家伙。”
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流入耳中,与他墨蓝的瞳色简直是绝配。这还是你人生中第一次被说这种话,一时间惊讶到不知该有何反应,注视着他渡上橙黄色的身影于边上走过,你们间再没有丝毫接触。
背后光线很是刺眼,你回过头抬手遮挡。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在目光所及之处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忘了问,当时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回忆至此,你忽然有些好奇利威尔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再次灌下一大口酒,好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瓶中酒还有一半的三分之二。
“和那群虚伪贵族一样的愚蠢猪猡,恶心死了。”
说话时目光没有放在你身上,头转到一边,他单手撑着半边脸颊,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光线问题,此刻的他显得有些许懒散。
“……好直白啊,利威尔。”
重新趴回桌上,你撇了撇嘴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喂,明明是你问我的吧。”
此时他的视线重新放回你身上,注视着那双在暖色下无法分辨出确切颜色的眼睛,你没来由的从喉间溢出两声绵软又傻傻的轻笑。
“我好像不止一次请求过你陪我吃饭,之后是什么时候来着……”
自玛利亚之墙破,家里的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奇怪的是,当时父母明明在商圈里的地位很低,却依旧能够出入王都,与不少贵族王室相识谈笑,合作交易——按理来说不该这样。
不过那时,你才不想管这些。
几年时间里,家族快要没落,之前围在你周边殷勤的家伙们几乎都死在了壁外,唯有几个还活着的也早早递上了申请调入驻扎兵团的报告转去维护墙壁,似乎一切都是为了远离你。
从小有钱惯了,你改不掉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只是性格确实没有以前那样自信了。
“利威尔,明天正好休息,能陪我去街上吃顿饭吗?”
那时,利威尔刚当上士兵长没几个月,日常事务十分繁忙,好不容易见到他时你看到他眼底有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就普通吃一顿,用我的军饷……或者平摊也行。”
话语中略显窘迫,你说话时带着笑脸,内心却有些紧张。
在第一次勾搭失败后,你便总是主动去接近利威尔,随着时间发展,关系渐渐熟络,只是你依旧没能把他拉出去吃饭——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带他去吃饭。
但你今天还想试一试。
“表情真是有够难看的。”
出乎意料的,既没有从他口中听到拒绝的话语也没有听到答应的回话,在你这里他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你时常不知要怎么回话。
“……”
秋季微凉的风吹过,冷得你浑身一颤,散落着的发丝被风带动着划过脸颊,传来丝丝痒意,不知不觉间,面上僵硬的笑容逐渐落下。
低下头去,心情显而易见的低落,你难得在利威尔面前展露出如此真实的自我。
心情不是因为利威尔的这句话变得糟糕,而是在人类失去玛利亚之墙后,你在家族产业逐渐没落后,心情就没有一天是好的。
从“那一天”之后,你看不到墙壁外面的世界,家人也在不停劝你转去驻扎兵团。
“不想笑就别笑,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讨好别人?”
依旧是那么冰冷的声音,利威尔只用一句话就打破了你用碎片强拼起的还在巍巍战战着的心房,将你原先的处世之道搅得一团乱。
“虽然我是不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与其一直把屎一样的情绪藏着,还藏得烂的半死,还不如找个倒霉家伙强迫他好好听你抱怨一下自己恶心的现状。”
心中如同危楼倒塌,本以为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内心世界,却因利威尔的一番话又被强行粘在了一起。
重新抬起头,你的眼神茫然中带着些许疑惑。
“那……你来当这个倒霉家伙?”
“……啊?”
“嗯?利威尔不是这个意思吗?”
“……”
沉默在你们间持续了数秒,你感觉此时利威尔看你的眼神无语到了极点,他移开视线,似乎是极其不情愿的在接下去的对话中答应了你最开始的请求。
“知道了。”
“明天中午去外面吃饭的时候?”
“啊,就那个时候吧。”
“好耶!”
从认识利威尔开始一直以来的心愿实现,你几乎兴奋到跳起,若不是知道眼前人有洁癖,不然你就冲过去抱住他了。
“只有这一次,别给我得意忘形。”
那时你难得开心地笑出来,哪还听得见利威尔后面补充的话,这是那几年间最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利威尔的表达方式还真是别扭,以前我怎么听都听不懂呢。”
聊了那么多,你还真有些口渴,握着手边的玻璃瓶往嘴边送去,度数不算高的酒灌入喉间,苦涩的口感里带着些许酸甜的味道。
瓶中酒仅剩下一半的三分之一。
“嗯,现在倒是能听懂了呢。”
“而且除此之外,和你相处了那么久我还知道了兵长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说出来的话不讨人喜欢,却又总是做出帅到不行的举动,还会不小心展露出温柔的一面,真是的,怎么有你这种人啊……”
在酒精作用下,你说出口的话不经过大脑,一直藏在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全都吐露出来,明明语气中带着怨念,说出口的话却类似于夸赞。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了,别指望我到时候找人把你送回去。”
脑袋迷迷糊糊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不清晰,黄昏的色调几乎与对面人融为一体,处处透露着不真实感。
你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不清醒甩出脑子。
“我没醉,继续吧,还没讲完呢……”
父母在848年的夏季失踪,从此之后再无音讯。可说是说失踪,你却清楚知道,他们明明是因为碰到了当时政府极力隐藏的真相一角,才会被中央宪兵秘密处决。
报仇?你当然想,但又有谁能斗得过掌权者,你光是能够活着,就应该对墙内王的慈悲跪着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恩戴德着。
你快要撑不住了。
整天在兵团里浑浑噩噩度日,不管到哪都是孤身一人,训练时候不认真不努力,自由活动期间不外出不社交,结束后回宿舍倒头就睡。
不能离开调查兵团,因为你已经没地方去了,或许在选择离开兵团的第二天就会瞬间“人间蒸发”。
说实在的,与其被杀还不如自己动手。
那段时间你过得战战兢兢,这个突然闪过脑海的想法成为了唯一可以让自己轻松下来的存在。
今天是个好日子,吹在身上的风很舒服。
回宿舍的路上,你抬头看天,久违地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就定在今天或许不错。
“喂,你打算一直用这种状态在兵团里晃来晃去吗?”
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的声音传入耳中,里头似乎压抑着怒气。你将目光看向眼前的利威尔,他眉间紧皱,不爽到了极点。
似乎好久没和他说话了,不,应该说是你单方面无视了他好久。
“利威尔……”
你打算最后和他说几句话。
“整天一副随时要死的样子到底是在给谁看?”
你许久没听到他说这么冲的话了。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会因为你表现出这种要死的惨状就回来,既然还活着,就狼狈的过好剩下来的每一天。”
“给我记住了。”
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利威尔就已经从你的身边走过,和与他初识的那次一样。
“……”
很可惜,当时他说的话你没有听进脑子,当天晚上,你就踏着安静的步子来到了调查兵团总部的顶楼。
内心意外平静,这段时日心中全部的压抑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抬眼望向星河,点缀着的银白不知疲惫地闪烁着柔和的光,深蓝色的夜空覆盖整个墙内光景,和他的瞳一般好看。
爬上兵团最高处,你站在矮矮的石墙处,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比起在巨人恶臭的口中,或被中央宪兵虐杀的待遇,能在这种环境下结束一切,多好啊……
“喂,你到底想做什么?”
有什么声音闯入了你的内心世界。那一刻,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不正常,如同下一秒就要从胸腔处撕裂跳出。
紧张感?兴奋感?亦或是恐惧感?
猛地回过身,原本空荡荡的顶层多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利威尔就站在离你不算远的地方,中间只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你从他那张明显带着怒气的脸上移开,转而将视线放在了他的手上。
双手握拳,你似乎看到他隐藏在兵团制服下暴起青筋的手臂。
夜晚的风袭来,吹起你长到有些遮住视线的刘海,这阵风好似要带着你向后倒去,在最后时刻于你耳边吹响摇篮曲。
不受控地再次后退几步,你的脚后跟已经有一小半露出了平台。
“给我下来,这是命令!”
难得在他说话语气中听到了紧张的情绪外露,你感到有些许的不可思议,不过在短暂的惊讶后,便压下了内心深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那层感情。
“利威尔!”
你冲他挥挥手,也不顾会不会吵到其他还在休息的士兵,说出一直以来想和他说的话。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愿意和我说话!”
脸上带着最真诚的笑容,你缓缓向后倒下。
“再见了!”
那一刻,你们的时间如同被按下暂停键,风不再吹动,昼夜不再扭转,此刻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你闭上眼,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努力体验着这无比放松的时刻。
突然,一股力从右手手腕处传来,你的整个身子都在向外倾斜,而他却拽住了你的手,此时场景好似舞会中途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你们保持这个姿势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
手腕处的那股力在逐渐加大,安静的夜晚你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声响,那是不满于自己被粗鲁对待的抱怨声。
痛感逐渐加重,手腕处的骨头好像快被硬生生掰断,你微皱起眉,因为疼痛而溢出的汗水从额角缓缓流下。
下一秒,眼前景象快速拉近,你被利威尔拽回了他所处的安全平台。
他的动作很粗暴,将你用力甩在地上后,不顾你那被摔痛的身子,马上又把你拉到眼前,几乎没有犹豫地给了你实打实的一拳。
你不会知道,那次是利威尔进调查兵团以来第一次对别人动手。
“啊……那时候你打我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要打脸啊,害得我之后几天走在兵团里回头率极高。”
回想起那时的经历,你有些感叹,不过话是这么说,你其实知道利威尔有控制着力度,要不然当时半口牙都没了。
“真是抱歉啊,原本没打算动手的,不过……嘁。”
似乎是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利威尔轻飘飘说完道歉的话后,脸上瞬间就带上了些许不耐烦的神情。
“做出那种蠢事,当时没把你的腿掰断就不错了,给我好好感恩啊,臭小鬼。”
目光与之对视,你用软绵绵的笑容作为对他玩笑话的回答。
“是啊,多亏了那时兵长的语言教训和疼痛教育,让我现在能真正像个人一样活着。”
当时你被利威尔一拳打得往边上倒去,手撑在地上,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他之前的动作十分连贯,连给你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衣领再次被拽起,你被他按在了背后石墙上,后脑勺受到了力度不算小的撞击,钝痛感迟迟没有消散,脑浆似乎都在脑袋里被撞散了般。
后背,手腕,后脑勺,你浑身哪哪都疼,但利威尔似乎没打算就此放过你,因为此时你感觉自己甚至连呼吸都快要被剥夺。
他拽着你衣领的手用力,于是你感受到了窒息。
“喂,回答我,你就那么想死吗?”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此时你从他眼中看到的怒气分明都快像火苗般烧到你身上来了。
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利威尔这么生气。
“这就是你的选择?抛下一切不管,软弱地结束掉自己被泡在粪坑里的人生?”
“喂,说话啊。”
“……”
你说不了话。
被扼住咽喉,你努力地想要开口,却只是发出意义不明地呻吟。呼吸不畅导致耳边响起嗡鸣,你伸手拍打着他的手臂,双腿不停地往前蹬,挣扎幅度越来越大,可拽住你衣领的手却仍是没有一点要松开的迹象。
这也是你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力量差距悬殊。
但就当你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利威尔忽然放开了手。顿时新鲜空气涌入鼻腔,你撑着地吞吐着周遭的氧气,从未觉得活着是如此幸福。
“哈……哈……”
不断喘息着,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还想活着吗?”
利威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重新抬起头,狼狈地仰视着他。
“……什么?”
大脑因为缺氧而宕机到现在,你一时间没有理解利威尔话里的意思,只是边喘边询问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要真从这里跳下去会比刚才还要痛苦,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在砸下去的那一刻就彻底死了吧。”
“哪会有这种好事。”
从此时利威尔说话的语气中,你已经无法再从他身上感受到之前的怒气。
“这次好好听着,给我从现在开始扔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调查兵团里不需要这种屎一样东西,既然还想活,那就算是苟延残喘着也要活下去。”
“从头开始,在之后的人生里尽量做出不后悔的选择,比如从现在,认真过好活着的每一天。”
“别再给我像快死的家伙一样整天晃来晃去,明白了?”
那时所看到的眼神,坚韧、果断、强大,是从那时候开始,你重新找到了活着的希望,在之后开启了被利威尔所给予的第二次人生。
之前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贵族小姐死了,之后你用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留在调查兵团,成为为人类献出心脏的士兵。听从长官安排,出色地完成一次次任务,在之后的几年里于战场上抛洒热血,认真生活,认真对待他人。
“接下去没什么好说的了,奋斗史什么的讲起来太无聊。”
终于将话题拉回此时,你揉了揉眼睛。
远处最后一丝夕阳还停留在地平线的位置,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没有之前那样刺眼,光线照在瓶子里的液体表面,折射出金光灿灿却又使人睁不开眼的反光。
“仔细想想,我的第二条命是你给的,利威尔,当时你救了不理智的我,所以我现在欠你一条命。”
醉呼呼的感觉散去些,你觉得自己快要酒醒了,现在只是在装作不清醒的样子,继续用不正经的语气说着一些对面人不会喜欢听的心里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之后要是跟外面的人打起来,或是出了什么其他意外……虽然不太可能,但要是你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到那时,我会拼尽全力的保护你。”
在利威尔的眼中,你已经完全醉了,醉得简直不像样,难闻的酒气飘入他的鼻腔,他几乎不可闻地皱了下眉。
“说什么蠢话。”
他无奈。
“就算真到了那种时候,你给我只管自己逃,别整天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
目光回到你的身上,利威尔看见你又一次举起酒瓶想要把酒灌入喉咙。他看不下去,撑着桌子起身,然后不由分说地抢过你手中的瓶子。
瓶中液体很少,晃荡着一滴也溅不出来,他将酒瓶放在自己面前,用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撇了你一眼。
“别喝了,已经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被他抢走酒瓶的人身子似乎顿了一下,你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不似刚才还醉地和他说胡话的人。
他当时或许就该留意到,你眼里的那份认真。
“没有在说蠢话,利威尔,我是认真的……”
“你曾在政变还没成功的时期说过,调查兵团的士兵生命都是有轻重之分的……”
“你的生命比我重要的多,这是我自己的判断,但定下这个理论不是因为你是人类最强的士兵,也不是因为你是调查兵团的士兵长……”
“而是因为,你是我心中最最重要的那个人……”
那日,你的眼睛在最后那丝夕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褐色,里面饱含着笑意,让他很难分辨出你那时到底在想什么。
当时还处在短暂和平的日子里,三年间,利威尔会偶尔想起你那天和他说的话,时常会感到烦躁,想要找你问清楚那些恼人心神的话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口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你之后的样子看起来分明是毫不在意。
只是在开无聊的劣质玩笑罢了,利威尔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
雷枪引线扯断,在爆炸来临前的零点几秒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下来,和那天看着你的身影快要摔下楼时一样,当时他抓住了,那这次呢?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斗篷上发出的声音不小,是一如既往惹人厌烦的大雨。
但却是个适合离别的日子。
他看到你猛地起身,朝着他面前跑来,遮挡住眼前的光景。
那个身影没有犹豫,在爆炸所带来的热浪来袭之前,他被你紧紧抱在怀中,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隔着布料交叠在一起,强烈而有力。
只是一切来的还是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那份属于你的温度,更加滚烫的气浪便连同巨大的冲击朝他席卷而来。
片刻过后,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梦中,他回到了那个黄昏,你就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朝着他大幅度挥舞胳膊。
“利威尔!”
他忽然发现,那双褐色的眼睛里一直是清醒着的。
你从一开始就没醉过。
——END——